第419章 昔日熊虎展威猛

班鸳正欲要去见班鸷,忽然府内守卫军士前来报道:“班长史已经归天了!”

班鸳闻报,悲痛惊心不已,便连忙去其父床前看视,见班鸯在侧,流涕对班鸳道:“父亲闻知三弟反叛作乱,便气血攻心而逝了。”

班错酒后中风,昏迷数日,醒来之后,只是不能言语,手尚能活动,便以手示意,令班鸳来见。班鸳急忙到其父床前,伏地流涕不止,班错便以手示意,令人取纸笔来,铺在床上,班错侧身费力写下遗嘱,令将西域长史之职位传于班鸳。

未几,又觉得异常,便又在纸上写“班鸷安在?”时班鸷已经举兵望海头而来,班鸳恐其父得知班鸷反叛将气血攻心,便瞒住其父道:“三弟在楼兰驻守,父亲且安心。”告诫众官员以及左右等勿要告诉班错实情。

又过一二日,班鸷兵临城下,班错已经觉察出异样,便又叫来班鸳,在纸上写:“班鸷得无引军来夺位乎?”班鸳只是说:“三弟没有来,仍在楼兰。”

班错便又写:“着人唤班鸷前来。”

班鸳只得佯作领命,出府中与众官员商议,众官员也一时无策,只好对班鸳道:“公子且先守卫城池为紧要。”

而班错见班鸳心神不宁情形,心中怀疑,又寻思班鸳素来孝悌仁义,今见自己病重,恐怕不会说出实情。便又逼问左右,左右瞒不过,只好将实情相告,班错得知班鸷勾结鲜卑谋反,前来围攻海头城,不禁心下大怒,气血攻心,一口气上不来,遂被气死。

班鸳、班鸯兄弟闻知,又惊怒又悲痛,事已至此,班鸳只好令先不要发丧,令班鸯带人守护。便自己出城来见其弟。

班鸳前来城头,见城下军马甚众,不禁心下骇然。便对城下喊道:“吾弟班鸷何在?可前来与吾相见,为兄今有一语,要跟你讲。”

班鸷见之,便令军马稍稍后退,自己单人独骑,前来城下道:“兄今有何言?”

班鸳道:“三弟为何率兵围城呢?有事都好商量,何必大动干戈呢?”

班鸷道:“吾与你虽然有兄弟之份,然自古以来,公侯之家,大是大非面前,亲情将退居于次。今父亲无故病危,得无是你所为乎?父亲本欲要传位于我,但你却屡次使用奸计,暗中诋毁我,蒙骗父亲立你为储。你虽然为长,却实在做不得这西域长史。我今为西域长史府安危着想,特此兴兵前来。今你如果知道过错,便可献城,将西域长史职位让于我,我便干休。”

班鸳道:“三弟多心了,吾实在没有暗中诋毁三弟,也没有蒙骗父亲。今番三弟兴兵前来,可是反叛作乱之行啊!望三弟能够悬崖勒马,退去兵马,坐下相商。至于西域长史之职位,为兄自知武勇不及三弟,本不愿继承,但碍于朝廷敕令宗法制度,不得不领之。还望三弟理解体谅啊。”

班鸷道:“不必多言,吾今日来,就是为取西域长史之位而来,你如果自动让位,便可不动刀兵。”

班鸳还不及答话,身边转过西域长史府司马从事郭伏,现身城头厉声责班鸷道:“大胆班鸷竖子,你父班长史病危,你却在此耀武扬威,相逼胞兄,可知罪吗?”

班鸷却哈哈大笑道:“我若害怕,必不来率兵至此。都是你这班奸佞之人,唆使吾父,让吾不得立!今日吾便自己前来取西域长史之位,你等又能奈何!”

班鸳又劝班鸷道:“父亲病重,三弟且休要如此,恐父亲得知,将气血攻心,令吾等有不孝之名。”

班鸷道:“吾还不知你心,你表面谦谦君子,内则阴险无比,今为夺位,就药死父亲。父亲平日都好着,为何突然中风不能言语?必然是你使的诡计!我今率兵至此,定要将此事查个明白。”

班鸳一时悲痛心寒不能答言,郭伏不胜愤怒,又出而指责班鸷道:“你父闻知你率兵至此,前来争位,已经被你气得归天去了,你可知晓吗?你这逆子,如不退兵,必遭天谴!”

班鸷闻言愕然,既而又哈哈大笑道:“班鸳所作作为,安得赖在吾头上!今且限令你一日时间,若明日再不开城来降,吾必然攻城!”言罢便回阵而去。

班鸳闻言心下悲伤惊惧不已,便回到城中公署,与众官员商量如何处置。郭伏道:“请公子立即领西域长史之位,为班镇西发丧,传檄告知西域各地,命各部人马前来勤王。且公子数日前已经将此事告知敦煌李使君与酒泉胡使君,以下官猜度,二位使君必然发兵来救,若明日凉州二郡兵马来到,就不惧班鸷了。”

班鸳尚犹豫道:“吾不忍做出兄弟相煎之事。司马还有其他良策吗?”

郭伏道:“公子实在太迂腐了!今日之事,兄弟之义为次。公子若不如此,定下决心相抗,让班鸷得逞,则公子将无立身之处!西域也将沦于胡人之手。此国家大义之前,公子为何还纠结于区区兄弟情义呢?”

班鸳只好从郭伏之策,收了眼泪,遂连夜召集众官,就在其父班错灵前,宣读朝廷敕书,领西域长史府长史之职,为其父发丧,并派出飞骑,趁夜色中冲出包围,传令西域羌、鄯善、于阗、疏勒等部前来勤王。

而班鸷自仗有鲜卑军相助,三万大军攻下海头城也不是多大难题,且先再围城一二日,逼令班鸳出降,兵不血刃而夺位,那自然更好。

军士报知有哨骑从城中驰出,班鸷只是笑道:“此不过是去请西域诸部救兵而已,西域诸部素来畏惧吾,此乃吾家事,其敢前来乎?若敢来,吾便攻之,不足为虑。”

慕容烈也得意洋洋笑道:“吾麾下两万精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还没遇见对手呢!”

班鸷心下曾考虑到凉州敦煌、酒泉等来救,于是令人哨探,然而哨探还没走到玉门关,敦煌郡郡守李建已经率万余精骑迅速驰向海头城而来,后面五千步军,也在向西域开进。

班鸷哨探见之大惊,急忙返回报知。班鸷得知之时,李建大军距离海头不过百里了。班鸷心下不安,于是同慕容烈商议:“凉州汉军来救海头,我等是先攻下城池,还是先截击凉州敦煌汉军呢?”

慕容烈闻知汉军万余精骑来到,正要同汉军交手,于是便对班鸷道:“汉军来援不过万人,我军有三万,何惧之有?今可一边攻城,一边迎战汉军!”

班鸷便从其言,次日一早,便对城上传令:一个时辰之内不献城投降,必然攻城!

班鸳已经领了西域长史,便下定决心守城,又闻知凉州敦煌、酒泉援军已经在百里之内,遂坚定战心,用郭伏布置守城。

海头尚还有近万人马,郭伏便都令在海头城上防守。传令紧闭四门,再动员城中百姓人民等也来运送军资器械到城上。

班鸳传令到羌人部落,羌人首领便准备起兵前来海头相助班鸳。时有昔日班错麾下勇将羌人花里赤,此人腰大十围、身如铁搭,体如熊虎,面如犀牛,使用一柄重达五六十斤重的开山玄铁斧,有万夫不当之勇,曾跟随班错帐下多年,无人能敌,只是有贪睡贪吃之病,今花里赤尚还在,不过时年已老,年将六旬。

花里赤闻知班鸷兴兵前来夺位,班错被其子班鸷气死,大怒,感念班错昔日相待之恩,于是便请命为将,前来勤王。

羌人首领笑道:“将军勇则勇矣,只是年纪已老,不知可还能使动太铁斧吗?”

花里赤便令人拿酒肉来,一顿吃下十余斤肉,饮酒一斗,便令人拿来自己五十余斤重开山玄铁斧,掂在手中使动数下,道:“虽然气力不如从前,但尚能使动。”于是披甲上马,手舞玄铁斧,来往驰骤数番,当年威猛之势,尚还存得几分。然后下马,喘气数口,前来对羌人首领道:“末将虽然年老,但尚能上阵。班长史厚恩相待我等,今番逢此变,末将必将尽力报之!”

首领笑而应允,于是起部下万人步骑,前来海头。羌人部落军马不是很精锐,虽然有万人之众,但骁勇善战者只有一半不到。羌人首领令花里赤统帅三千骑兵在前,自己领余众随后。

班鸷见班鸳不降,于是发兵攻城,城上已经准备齐当,守卫甚严,班鸷万余人马攻打了一早上,不能拔城。于是便让慕容烈所部万余军调来相助,攻打南门甚急。

班鸷正在攻打之间,忽然西南方向来得一彪军马,班鸷见人数不多,看旗号,为羌人部落,便对麾下部将吕成、刘虎道:“羌人部众非吾对手,给你二人五千兵,前去阻截羌人。”二将领命,遂领五千人马,前来拦截。

花里赤正领三千骑兵,迅速驰来,见二将引兵拦路,花里赤便出马举斧对二人道:“你等无名下将,也敢拦我?不闻我之名吗?”

吕成、刘虎二将倒也知道花里赤之威名,但此一时彼一时也,花里赤已经年近六旬,武勇定然不如以往,二人便商量道:“花里赤年老,且呆笨不够敏捷,我等一齐上前,可擒斩了此人,班将军必然重赏。”

于是吕成笑道:“你这么大年纪,还敢上阵,不就是来送首级与我等建功吗?”二将便一前一后,驱动战马,各使刀枪前来战花里赤。

花里赤闻言大怒,更不答话,怕马举斧而出,前来迎战二人。

吕成驱马在前,见花里赤发怒,犹如咆哮熊虎,不由得也吃了一惊,顷刻,花里赤大斧已经砍来,吕成急忙使刀招架,只听见金戈之声如裂帛,花里赤大斧劈来,已经将吕成手中钢刀劈断。

吕成惊惧,不敢再迎战,正准备怕马避让之时,花里赤又大喝一声,手中大斧落下,将吕成连人马劈倒在地,口中喷血不止,眼看不能活了。

后面刘虎见之,大惊,便不敢来战花里赤,急忙拔转马头回阵,花里赤随即拖动大铁斧追来,眼看就追到军阵之中,刘虎手下军士欲要放箭,恐又伤了刘虎,只好手持长兵合围过来,放刘虎入阵,来杀花里赤,花里赤全然不顾,大喝一声,舞动大铁斧,碰着的便脑浆迸裂,擦着的也皮伤筋断,众军士见此威猛阵势,哪里还敢来迎,于是纷纷闪避,花里赤杀散众军,遂大斧一招,背后三千骑兵直冲而来,刘虎大败,狼狈逃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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