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双子大还丹

丹炉还很烫,避免烤熟了无辜的飞禽走兽,虞古还保留着结界。

大白眉间紧锁,白嫩的脸通红发紫,经脉乱窜,身体各处不同程度的鼓起,就像里面有黑色的蛇在肌肤表面穿行,青筋暴起。

虞古最后看了一眼魏伯阳丹房的所在,依旧没有动静。她看着大白虚弱的面容,将装有大还丹的瓷瓶拿了出来,将丹药悬浮在大白额心。

突然,天空游龙似虎,丹房的位置七彩祥云,群鸟起舞,接受着华光的洗礼,欢呼雀跃,太阳的光芒大涨,炼丹之时所接的日月星三光之力,此刻还于天地,万物似乎开始换新容。

虞古大惊,跑到门口看向丹房的位置,她喃喃自语说:“成了吗?终于要出来了。”她忽略了所有异彩只盼着能看到魏伯阳久违的面容。她由于担心大白,转头回屋。

魏伯阳的丹房之上,半边天空都被龙影照耀,久久盘旋不退,龙被认为是华夏族最高的神兽,因为它变化多端,难以掌握,神通广大。这一祥瑞之气,不仅昭示着这一炉丹的特殊,同样表示这丹炉的威力。

他走出丹房,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带着熟悉的气味,还有一种陌生的气味。

“大还丹?谁在炼丹?莫非……”魏伯阳嗅着空气中淡淡的丹香,跟着香味舒展瞬移之法,眨眼间出现在东耳房。

虞古刚抻着头看完外面,一转身的功夫,好巧不巧地撞到猛然出现的魏伯阳。鼻子贴着他的背脊骨,撞得她头晕目眩,鼻子一酸,泪水控制不住的溢满了眼睛。

谁能这么神出鬼没的出现?虞古不疑有他。

她急迫地对着前面的背影说:“你终于回来了,快帮我看看小能吧。他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炼功出了差错,经脉紊乱了。”

魏伯阳看着躺在榻上的大白,确定性命无忧,修为无损。听着虞古如同哭了一般的声腔,看着大白直皱眉头,回头望向眼泪汪汪的虞古,眼神复杂。

虞古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眼中模糊,还有泪水往外流,鼻子撞得酸疼。她突然看到他簇在一起的两条眉毛,素白的手抬起就想给他展平,转而不安地抓紧衣裙。

他为何皱眉?

她心一慌,迈前一步,紧张地问:“怎么了,难道晚了吗?我炼了十七炉才成这一枚大还丹,当年杜能就是用大还丹救命的,难道对大白没有用?”

“杜能是谁?”魏伯阳眉头锁得更近了,他语速很快地问。

转头看着那枚比正常大还丹大好几圈的丹药,它的表面在光的折射之下,紫霞环绕其上,丹香清雅,细闻之下,似乎又没有什么味道了。但周围却有两只人头马腿的动物在奔跑。

虞古没有见过大还丹,不知道她炼的这一枚与其他的有如此大的区别。她一心都在大白身上,虽然听到魏伯阳的问话,但她现在不想回答问题。

她说:“大还丹对他有用吗?算起来他只是昏迷了半个时辰,他怎么才能醒呢。”

虞古让储物空间的时间凝滞了,她炼成此丹用了四五天的时间,大白大概只待了半个时辰。她觉得每一分都是煎熬,何况四天这样的难受,她一直懊悔自责,平时不练习,临时抱佛脚。

“他没事,我正好得了丹药。这是你炼的?”魏伯阳上前查看大白的伤势,在大还丹的作用下已经稳定了。虞古很及时的阻止了真气紊乱给修为、经脉造成的危害。

“嗯。”虞古点头,看着魏伯阳又看看大白的面色。她告诫自己不因胜利而骄傲,不因成就而懈怠,不因困难而退缩,既然炼丹开了头,就要炼到最好,况且身边还有一个现成的丹圣做师父。

“别哭了,用我这枚更快恢复,你这枚与我新得的这枚交换,可好?”魏伯阳侧身看着虞古问。

虞古鼻子好多了,眼泪也止住了,她四天三夜的练丹,又炼废了十几炉,真气虚耗过度,加上魏伯阳能力远高于她,于是刚才走了神,才结实撞了个正着。

“我没哭,刚才撞到鼻子了。只要能帮助小能恢复,你说什么都好。”虞古听他说要新炼的丹换自己,就算他的丹药是下品,那也要甩她好几级别,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于是顿时眉开眼笑。

她的笑由心底而发,暖暖地如春风拂面,轻轻地如柳絮摇曳生姿,柔柔地如云施雾蒙。

魏伯阳也跟着她的笑唇角微扬,这句“都听你的”是最高境界的信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他拿出一只瓷瓶,先取出一粒上品丹药,悬于大白的额头,虞古那枚大还丹正上方。拇指与实指打了一个响指,两丹交替旋转,魏伯阳手指一拨那枚大还丹,啪嗒一声,丹药落入虞古盛装丹药的瓷瓶中。

魏伯阳坐在大白的榻几边,他说:“你这枚大还丹是普通丹药的两倍,应该叫双子大还丹。此丹其实是两枚凝成一丹,虽算不上极品,也是上上品了。我得了你两枚丹药,再还你一枚,正好。”

他说完又拿出一个瓷瓶放在虞古的手中。

虞古眉开眼笑,激动、惊喜地凝望着他,一动不动,顿时语塞了。他的面容比之刚才的异彩更加耀眼夺目,那个瓷瓶也沉垫垫的。她想:一枚大还丹换了两枚上品丹药,是不是太占便宜了?

魏伯阳看着她的表情也笑了。他抬起左手在虞古的头发之上轻轻抚摸,那笑容恁得迷人。虞古眼神一滞,呆呆地看着他温柔的面容。

而后她马上警觉,眼睛一眯想:色相太好,又着道了。

上品的九转金液大还丹昼夜运转,第二天大白就活蹦乱跳了的起来了,他本人像做了一个梦,一跳下榻,就嚷嚷:“骨头,我要饿死了。”

他奔出了耳房,浑身充满了力量,却转悠着找不到人,不解地嘟囔着:“人都去哪里了?”

既然找不到人,他又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晃晃悠悠的就下山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要打猎。

大白现在功力大涨,高跳而起,竟然百尺高,顿时惊喜交加,肚子饿也忘了,撒欢地疯跑。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动不动就碰到头,掌握不好节奏和力度,练习了几次他就运用自如了。

“嗨,这过瘾,我觉得自己有浑身的力气,我要找个大家伙练练手。”大白边说边跑跳着在树林里穿越。

他从这颗树跳跃另外一个树,比最善荡秋千的长臂猴子还要灵敏,展开手臂只是如同在飞一样。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树林之中的活动的生物,比最善空中猎食的雄鹰还要精明。

“太带劲了。”大白兴奋异常,他在林中遨游,如同一个精灵。他们去神明山,这座山得到了很好的修养,植物枝繁叶茂,异兽生生不息,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他觉得自己像充了气,强壮无比。远处一只白熊在掏蜂蜜,它哇哇地吼着。大白没稳住,顺势踩在它的头上。白熊怒了,它迈开四条短腿向着大白袭击过来。它的爪子锋利无比,一掌就可以拍死一个人,它的舌头长满了倒刺,舔在人脸上,半张脸就能露骨。

白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大白这个煞神,好么央央地偷点蜂蜜,还没得手,就被打搅了“事业”。它也没招谁惹谁,暴脾气上来了,吼吼地叫唤。然而吼破了喉咙也没发出一点声,它呆头呆脑的眼睛向下看,晃晃自己的腮帮子,这才确定它的下巴被大白一拳打卸掉了。

“这下安静了。”大白对自己的作为很满意,他又敏捷的抛出一个符咒贴在熊的脑门上,轻松的跳回树上,看着地下咆哮着发不出声音的白熊,喜不自禁。

白熊暴怒地捶胸顿足,大爪子抓着脑门顶的符咒。

大白哈哈一笑说:“傻熊,若不是你这身皮不错,可以拿来做件皮裘,我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正好拿你练习我的新术法。”

他开始施咒念咒语。从在白熊脑门顶贴符,到卸掉熊的下巴,再到念动咒语,这一系列动作就如同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快得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顷刻之间,白熊就被粗大的蛛网困了个结实,这是大白自创的天罗地网。从符咒中可以抽出万条蛛丝,粗如拇指,还具有粘性,以及麻醉作用,根据需要配上毒,可逮捕和猎杀,可谓是出门作恶必备佳品。

白熊就像一个白蛹,被包裹在白色的茧中,挣扎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大白出去了只是一刻钟就带着战利品回来了,他个人不高,却举着一只巨大的白熊。另一手还在摇来晃去的驱赶着蚊子,这白熊被抓,动弹不得,就招来了趁火打劫的一群蚊子和虫子,它们呜呜央央的围着了过来,叮食白熊。

他不堪其扰,手指燃起蓝色的火焰,这火焰正是离佳当年所用的暗地巫火。虽然算不得天火,然而却拥有超凡的能力,如同勾魂的使者,修为浅薄的常人,靠近或者嗅到火气,都会被化为飞灰或是灼伤。

大白灵活地在手指上绕动着火,离得近的蚊虫都受不了这诡异的火热,被烧了个干净。它们倒是死得痛快,没有感受痛苦,就消失在天地之间了,惨了那些想死却挣扎在边缘的虫。

咕咕……

周围就此清净了,然而肚子却抗议了。大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突然一下口水,呻吟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因为一张口他就想吃东西。

虞古练丹虚耗过度,月华功修炼了一夜,此刻才恢复了精神。她回到耳房,就发现大白不见了,她心中欣喜万分,道:“肯定醒了,这上品丹药就是神奇。”

虞古从山顶眺望,远远就看见一座白色的小山在移动,林间鸟兽四散,吱吱喳喳,唔噜唔噜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

大白托着硕大的“雪山”正上山,轻松自如。虞古看到那张虚弱的脸又恢复了桀骜不驯,欣喜地想:他看来不仅好了,而且更强壮了,终于没有大碍了。

大白看到了虞古,他高兴地挥手就嚷道:“快,生火烤肉,这家伙给我饿的呀。”

虞古猛然想到大白这五天没好好吃东西,只喝稀粥,肯定是饿急了。她将丹炉准备好,就等着肉入炉。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虞古的面前,看她已经准备好了,他吞了一下口水,拍着肚子说:“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很久很久没吃东西了。快点烤,能吃就行,我怕自己坚持不到肉熟的时候了。”

“这个给你吃。”虞古递给他一个瓷瓶。里面是她回顾大还丹的炼制要领时,又炼得两枚次中品丹药紫金丹,此丹是食用的丹药,可以养神,拿来充饥也未尝不可。

她开始处理白熊,看到这一身雪白皮毛,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给魏伯阳和大白做一件裘皮大衣,白色的裘皮毛领,肯定适合他们。

她怀着这个想法,决定要最完美地将白熊的皮整张剥下来。

虞古站着离白熊十尺以外的距离的,两只手摊开,交叠在一起,立马有白光闪现,出现一把薄弱蝉翼的真气刀。头尖锋利,刀身短小,这是一把拥有割、削、剁、剜、剥、砍多种功能的武器。

刀动了,一把化为无数把,眼花缭乱。数把真气刀霹雳啪啦地将白熊的皮剥落下了来。熊丹、熊心入药,三下五除二,高大的熊就成了炉中肉。

虞古催动真火开始烧烤,她觉得大还丹的炼制让她充分的掌握了控火术,虽然她以心肾为炉鼎,用的是下品丹法,但是她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握火的原理了,如今烤起肉来,她觉得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她想到魏伯阳炼的丹药,就觉得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他给她的那枚丹药,淡而无味,如同一个金制的球,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眼花了,竟是觉得她手中的这颗比大白的那颗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她没有问魏伯阳,怕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免得自作多情惹他笑话。

丹炉之中的肉被烤得滋滋响,这白熊在云海玉弓上养尊处优,却是不幸地成了大白果腹的食物。

第一锅一出炉,大白也不顾烫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股脑地吃完了,竟还是没觉得饱。他还不等虞古动手,将剩下的肉全都放入了炉子中。

大白舔着手指上的肉香味,说:“太好吃了,我发现我的味觉回来了,太美味了,就是还是感觉没吃一样,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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