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胤佑在跟前的时候,皇贵……

胤佑在跟的候, 皇贵妃也不说什,只能等他第二天一早去了上书房,才将李熹叫来正殿, 问昨天的事情。

李熹迟疑着走进屋, 看到皇贵妃在旁边屋里的圆桌坐着,见她进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李熹走到她跟,屈了屈膝, 没说话。

皇贵妃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问:“老祖宗怎说?”

李熹咬了咬下唇:“老祖宗说, 我也到了该出宫的年纪。愿意留下来便继续照顾七阿哥,不愿意……”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抬头看一眼皇贵妃的脸『色』,“不愿意,就让皇上我赐婚。”

皇贵妃看出了她的小心翼翼, 于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关系, 说说的选择。”

李熹半晌没说话,她自己也十分犹豫。到了年纪出宫,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她在宫里熬了十年,等的就这一天。

现在七阿哥快要六岁了, 本来去年就该搬进阿哥所。阿哥所里伺候主子的都太监和上了年纪的嬷嬷, 鲜少年轻宫女,除非赐给快要成年阿哥的格格。

或许到了那个候, 七阿哥大了,独立了,便不再需要她的陪伴,她也可以了无牵挂的出宫去。回家也, 嫁人也罢,她不必再关在高墙之内,不自。

可现在七阿哥还住在承乾宫,他每天下学总会第一间赶回来。

刚跨进院子,不叫额娘,就叫熹姑姑。

他还曾三番两次对自己说,不要自己嫁人,说他会照顾自己。

“我也……”李熹咬了咬牙,“我也不知。”

皇贵妃看着她,看她脸上的纠结与彷徨。她本来个主见想法的女孩子。若非如此,以她的学识、出身和容貌,早就应该哪个宫里的娘娘而非慈宁宫区区一个宫女。

她的父亲广东巡抚李士桢,原本姓姜,原山东昌邑人,当地的望族。

在崇祯十五年,清军第二次攻入河南、山东等地,昌邑失陷。包括姜士桢的父亲、兄弟、叔伯在内,一众族人壮烈殉难,年二十三岁的姜士桢被俘虏到辽东,正白旗佐领李西泉将其认义子,此改姓李。

李士桢以科举入仕,青云直上。三藩之『乱』期,他在浙江担任布政使,运筹谋画、保证军队足够的粮饷和军需,给与清军足够的后勤保障,评定三藩立下汗马功劳。

此,在康熙二十年李士桢擢升江西巡抚,尚之信叛『乱』平定后,广东局势不稳,须干练大臣抚治。在康熙二十一年,又调任广东巡抚至今。

李士桢在广东上任伊始,面临的三藩之『乱』刚刚平定,官员冗滥,军伍骄躁,民不聊生的一副『乱』摊子。经过他任内这几年大刀阔斧的改革工作,使广东遭到严重破坏的政局、经济迅速恢复,对于三藩叛『乱』后,东南局势的稳定到了重要作。【百度百科】

康熙对他的工作能力相当肯定,也非常欣赏。因此,才没过追究他曾经与鳌拜过从甚密的罪责,还让他的儿子李煦以荫生入学国子监。

李煦凭借自己的聪明与才华,颇受康熙赏识。年仅十九岁,就授任内阁中书,二十四岁出任韶关知府,从四品。

曹寅和纳兰和他同龄人,在皇上身边干到三十岁了,也没这样的机会。

现在李煦供职内务府,主管畅春园的修建与管理。一个外臣真正成了康熙身边的近臣。

皇贵妃握住了李熹的手:“我知舍不小七,从他一岁被送到慈宁宫开始,就一直贴身照顾他,现在他已经快六岁了。”

李熹低下了头:“这都奴婢应该做的。”

皇贵妃轻轻地摇头:“在慈宁宫,老祖宗最喜欢的丫头,在承乾宫我和小七也没把当做下人看待。就算留下来,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伴他大。等老去的候,他也一定会像待我那样待。”

说到这里,皇贵妃停顿了片刻:“但我知,那不想要的。”

“如果知即将出宫,拿小崽子还不一定会怎大哭大闹一场。不知会不会被他阿玛狠狠地揍一顿。我像都能想象出,他拉着的手,哭着不让走的模样。”

听到这话,李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把心一横,就想站身来,对皇贵妃说自己不走了。

但皇贵妃并没给她这个冲动的机会:“个想法的女孩子,在这后宫里面每个人的人生都不自己掌控,大家活都没自我,的独立意识才更加难能可贵。我希望能尊崇自己的内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熹点听不懂皇贵妃的话,但又像听懂了。胸中涌莫名的情绪,这十年来,她的小姐妹总说,搞不懂她怎想的,明明可以做娘娘,却偏要做奴婢。

她从不解释什,也从不争辩什,说了她们也不见能懂她的想法。

可,皇贵妃刚才那番话,她觉仿若说出了她的心声。

皇贵妃又说:“我知,喜欢曹寅曹郎中。”

“娘娘慎言!”李熹没想到,皇贵妃能把话说这直接,她“腾”的一下就脸红了来,又羞又急的将头转到另一边。

“不不意思,这里没别人。”皇贵妃笑,“老祖宗几次三番说要给许配个人家,最中意的人选就曹寅。家世人品,才学样貌,都能与相配。”

她越说,李熹越羞赧,头便埋越低。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出宫之后,除了给人家做继室或侧室,她没更的选择。

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想过,若没满意的,她宁可不嫁。

可就如同皇贵妃所说,曹寅的家世人品、才学样貌都的。

比嫁给那些满人贵族做侧室,她宁可嫁给曹寅。

曹寅风姿卓绝,武兼备,他只一个去世年的发妻,至今未婚且没妾室,他们年纪相当。

最关键的,就如同皇贵妃所说,他喜欢曹寅啊。那样的人,怎会人不喜欢?

皇贵妃说:“但我知,喜欢一会儿事,嫁给他又另一回事。这不仅愿意,也他愿意。所以,要想。或者,什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成全。”

当然,太皇太后赐婚,也轮不到曹寅不愿意。皇贵妃担心的,若曹寅不喜欢李熹,就算娶回家也只当个摆设,对她不怎办?

李熹心里真百感交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贵妃跟,伏下身给她磕了个头:“我愿意。”

“……”

皇贵妃把她扶来:“别急,或许,可以让兄先问问他的意思。”

这一说,倒像李熹非上赶着要嫁给人家似的,更些不意思了。

皇贵妃让她坐下,接下来说的才重点:“照顾小七那年,他对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并且十分依赖。如果就这直接跟他说要出宫了,他肯定接受不了,闹来,皇上心烦,太皇太后也难过。”

“反正还一个月的间,咱们满满的想办法让他接受这件事情,别太突然,他个感情细腻又敏感的孩子,我不想太刺激他。”

李熹点点头:“。”

胤佑在上书房的课堂上发了一上午的呆,师傅看着他神游天外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七阿哥也就生在了皇家,就算胸无点墨,凭着皇上的宠爱,也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师傅刚走出书房,六阿哥就立刻站了来,他怕晚一步,后面那个跟牛皮糖一样的弟弟就又会贴上来,跟他说“六哥,喝热水”。

自从那次大病之后,他的身体就没以那了,总不就会点伤风咳嗽。太医来看过次,方子也换了几次,吃了无数『药』,针灸也扎了不少,但仍然没根治。

对此,康熙又在太医跟大发雷霆,把人挨个骂了一遍。

但刘太医还壮着担子直言,六阿哥这落下了病根。需要慢慢调理,不能『操』之过急。往后季节交替,严寒酷暑须分外留意。

康熙发脾气归发脾气,这也不能怪太医。想去年小七的腿,现在看来,不也活蹦『乱』跳的。

可,小七身边不仅皇贵妃,还一大群宫女老妈子围着,小心翼翼的伺候他。

而老六,摊上个不靠谱的额娘,谁又能这细心的嘘寒问暖。

于,胤佑这个小家伙知阿玛的担忧之后,主动承担了对六哥嘘寒问暖的职责。每天上课『骚』扰人家,下了课也第一间黏上去。烦六阿哥苦不堪言,恨不看到他就躲远点。

今天六阿哥都快走出书房的房门,却还没听到小七在身后叫他。他些奇怪,把头探进书房看了看。

只见小家伙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书桌旁,也不说话也不动,另一边保泰叫了他几声,他也无动于衷。

六阿哥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了书房,走到胤佑跟,推了推他:“小七,小七?”

胤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也没说,继续拿手拖着自己的腮帮子发呆。

六阿哥趴在桌上问他:“这怎了?”

“七哥心事啦?”另一边的胤禩也跑了过来,笑嘻嘻的,硬拉过胤佑的手,往他手里塞了颗糖,“来,七哥,吃点甜的,心情就会来。”

胤佑看了看那颗糖,没吃,也没说话,默默地站来,又默默地走出书房。

六阿哥和保泰想要追上去,却被八阿哥拦了下来:“或许七哥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咱们不要去扰他了。”

胤佑走出上书房,一个人来到乾清宫面的广场上。

现在不早朝间,这里空无一人。后面的大殿也安安静静,没人走动。

他一个人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空旷寂静的广场发呆。

“怎了?”这候,个人忽然坐在了胤佑身旁,一只手搂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旁,“跟哥哥说说。”

四阿哥从书房出来的候,正看到弟弟往上书房外走去,他叫了两声小七,对方也没理他。

小家伙从来都开开心心的,少见他这心事重重的样子。

四阿哥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

胤佑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还半天没说话。

这候,空中掠过一排燕子。小家伙抬头,半眯着眼,看着它们从北边飞过来,消失在南边天空的镜头。

最后,胤佑只摇了摇头,什也没说。

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家伙早上天不亮就来上课。

他睡不,就总些犯『迷』糊。李熹给他穿衣服的候,他就一个劲儿的往床上倒。

李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握着他的手穿过外袍的衣袖,笑着趣:“以后我不在了可怎办?”

这话也没经过脑子,就那脱口而出,说完她就些后悔了,小心翼翼的去看胤佑的脸『色』,生怕小家伙敏锐的察觉了什,而后问她,不在了要去哪儿。

可,胤佑就像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忽然就自己站了来,伸出小手,利落的穿过另一边的袖子。

“……”

李熹还没回过神来,胤佑便自己坐在了床边,弯腰去够自己的靴子。

李熹赶紧蹲下身给他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这惯会撒娇的小主子,今儿早上怎莫名其妙懂事了。

连着几天,胤佑都一改往日活泼吵闹的风格,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

整个上书房的兄弟都知了他心事,纷纷过来关心他什闷闷不乐。

小家伙看着大家,什都不肯说。

其他人了哄他,给他带了小玩意儿,吃的玩的什都,偏偏七阿哥看也不看。

后来,早上伺候胤佑床的人从李熹变成了孙嬷嬷,李熹只负责晚上伺候他睡下。

出乎他们意料的,胤佑竟然没对此表示过任何疑问。

小家伙生活规律的,每天什人帮他做什事,半点差错都不能,但凡一点改变,他就会敏锐的察觉,并且不停地问什。

可这一次,他什也没问。

皇贵妃早就发觉了儿子的异常,但她一直忍着没问,也没说。只默默地把白『露』指派到他的跟,想要渐渐地让白『露』取代李熹的工作。

事情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通过这半个月的观察,皇贵妃已经肯定,而知早就察觉了什,他只不肯表现出来而已。

她专程将小家伙叫来自己身旁,搂着他问:“宝宝已经几天都不高兴了,这什呀?”

胤佑抬小脑袋,冲她笑了笑:“没呀。”

这一笑,把皇贵妃看心都要碎了。他儿子从来都高兴了就手舞足蹈的大笑,不高兴了就嚎啕大哭,什候这强颜欢笑过。

她抬头来挥了挥手,对屋里候着的几个宫人说:“们都下去吧,把门带上。”

正殿中就只剩下了母子两人,皇贵妃『摸』『摸』儿子的小脸:“宝宝,告诉额娘,不知了什。”

“什呀?”胤佑眨了眨眼,天真的问。

皇贵妃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关于熹姑姑的事。”

胤佑的小脸立崩了来:“关于熹姑姑的什事?”

皇贵妃思忖半晌,希望能能找到一些最缓和的词句来同他说这件事情,却发现,无论怎说,总归就李熹要走了,胤佑不不接受这个事。

皇贵妃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那候儿子崩溃大哭的情景,她真恨不自己能替他伤伤心心的哭一场。

这候,儿子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的叫她:“额娘,不熹姑姑就要出宫了?”

这话最后竟然从胤佑嘴里说出来的,并且他在说出这句话的候没哭没闹,显异常安静。

皇贵妃点点头:“,她已经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

小家伙继续问:“所以,上次她去慈宁宫也不了给乌库玛嬷送点心。”

皇贵妃再次点了点头:“她慈宁宫的人,老祖宗惦记着她,问问她的想法。”

胤佑毕竟个孩子,如果说之只猜测,那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从自己记事开始,就一直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熹姑姑,就要离开了。

小家伙抬胳膊,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那呀,回到家,她也个主子,别人照顾她,她也不照顾别人了。”

这话听皇贵妃倒些诧异,从来没人跟他讲过这些,他怎知?

小家伙快就主动解答了额娘的疑问:“上次去郭罗玛法家知的,舜安颜身边不也许人照顾他吗?”

皇贵妃惊叹于儿子敏锐的洞察力,又心疼他的懂事。

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温柔的在他耳边说:“宝宝,要在难过就哭出来吧。”

小家伙身子软在额娘温暖的怀抱中,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难过,我知熹姑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只要她高兴就啦!”

“可她出宫之后,就不能在身边照顾了。”

“没关系,我还额娘,孙嬷嬷、赵诚,还白姑姑。”

皇贵妃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儿:“宝宝,额娘永远不会离开,会一直一直陪着。”

小家伙环抱住她的脖子,也亲了亲她的脸:“我也会一直一直陪着额娘。”

母子俩抱在一,皇贵妃仍担心他会难过,又说了些话宽他的心,哄他高兴。

没过一会儿,小家伙便自己提出来:“我要回房读书了。”

“去吧。”

等胤佑走后,皇贵妃还放心不下。她的儿子她最了解,这小家伙极重感情。他虽然真心意愿意放李熹离开,但肯定要难过一阵。

过了片刻,皇贵妃便站身,走出正殿往偏殿去。

康熙些日子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候就听说了这件事情。老祖宗坚持要把李熹指婚给曹寅。

他着不太理解,除了曹寅没妻妾之外,老祖宗这执着于撮合他俩,究竟什。

太皇太后总说,曹寅她老人家看着大的,知根知底,熹丫头又她宫里最聪明能干,也最让她记挂的,必须她找个归宿,曹寅就最合适。

临到现在,李熹即将年满出宫,太皇太后才跟康熙说了话。

些年曹寅还在康熙身边做侍卫的候,常跟着皇上出入慈宁宫,那个候太皇太后就看出来了,李熹对曹寅那个意思。

但这丫头个本分的人,做事情干练又勤快。别的宫女和侍卫赠个手帕,送个信什的发生,但李熹从未过。

李熹在慈宁宫伺候了十年,一开始伺候太皇太后,后来又伺候七阿哥,眼看要走了,老祖宗想要了解她一桩心愿。

皇祖母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件事康熙不答应恐怕不行的。

他来承乾宫,正算跟皇贵妃商量这事儿。

哪知刚一进门,就看皇贵妃鬼鬼祟祟往偏殿去。

太监正要高声唱“皇上驾到”,被康熙挥手拦下来,自己也跟着来到了偏殿门。

皇贵妃感受到身后过来个人,回头一看皇上来了。

她竖手指,在唇边做了个静声的手势。康熙便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两个人站在门边,一向里张望,偷窥儿子。

胤佑坐在书桌后面,书本拿在手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一会儿,眼泪就留了下来,难过的哭了来。

哭了一会儿,小家伙又『摸』了『摸』眼泪,坐在那里发呆。

皇贵妃看攥紧了手帕,紧抿双唇,难过的神『色』比儿子不了少。

康熙看了看胤佑,又看了看她。一间没弄明白这母子俩怎回事?

他拍了拍皇贵妃的肩膀,一推门,带着她走进了屋子。

胤佑本望着雕花窗外的梧桐发呆,秋天到了,叶子黄灿灿的一片,风一吹簌簌的往下落。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到阿玛和额娘已经走进了屋里。

康熙问他:“怎又哭了?”

小家伙讷讷的坐在那里,既忘了擦眼泪,也忘了给阿玛请安。

皇贵妃走过去,捧着儿子的头,擦掉他的眼泪:“没关系,额娘知舍不熹姑姑,这应该的。”

康熙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又了李熹的事。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些不耐烦的说:“要舍不,让她留在宫里便了。”

本以儿子听到这话会高兴,可胤佑却只摇了摇头:“她又不想留在宫里。”

“这事儿还轮不到她做主。”

宫里的女人,没出宫,那就皇上的女人。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皇贵妃说:“人家到了该出宫的年纪,强留下来不合规矩。”

胤佑却忽然说:“就像放风筝一样,到了候就应该把线扯断,给他们自。”

康熙没跟他一放过风筝,不知他扯断风筝线的爱。但这话听来颇些耐人寻味,康熙也不愣了愣。

可胤佑想那些漂亮的风筝,却没将其中任何一支想象成他的熹姑姑。

风筝飞走了,他一点也不难过,可熹姑姑走了,他会难过久。

看到儿子那难过,又想到老祖宗的嘱咐,康熙难些烦躁。

这候,胤佑却重新拿书本,低下头:“我真的要读书了。”

皇贵妃推着康熙出了门,两个人还依依不舍的站在窗户边往里看了一阵。看到胤佑果然在专心读书,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正殿,康熙想刚才儿子难过的样子,就不难想到他在知李熹要出宫闹成什样子。

老父亲心情更加烦躁,问:“他闹了久?”

皇贵妃摇摇头:“一点也没闹,特别懂事。”

越这说,两个人的心情就越沉重,相对无言坐了久,最后康熙在受不了,也没说赐婚的事情,身回了乾清宫。

李煦找到曹寅的候,对方正在酒楼里跟纳兰喝酒。

两个人坐在雅间,一边数着花生米,一边听曲儿。

房间另一头坐了个年轻姑娘,抱着琵琶咿咿呀呀的唱着。

李熹听了一耳朵,曲子听过,词倒挺新鲜,头一回听到。

曹寅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呼他坐。外面候着的小二送上碗筷和酒杯,安静的来,安静的去,并没扰。

“驼酥马湩飧,白草黄榆路,恨琵琶幽怨千载胡语,画图识面春风远,环佩归魂夜月孤。

情难诉,牛眠马鬣谁表泉垆,只凭着一痕青,点破了塞外燕支土。

和亲事卿休苦,看汉史芳名注,可我姬呵,扰攮遇兵戈身被拘俘。悲愤填膺似子卿降虏,伤心薄命如朝『露』,倒不如伴明妃泉下安居。”【《续琵琶》——曹寅】

这像个昆曲选段,蔡姬在王昭君墓哀叹自己的身世。

一曲终了,李煦确定自己没听过,便问:“这什,我怎从未听人唱过?”

纳兰嗤笑一声:“当然没听过,这一段曹郎中刚写出来的,还新鲜着呢。”

李煦问:“怎想写这个?”

纳兰笑着趣:“他自诩曹孟德的后人,这算给曹公翻案。”

这句玩笑话,曹寅本就爱这些诗词、戏曲,业余爱就高点创作。

他喝了口酒,问李煦:“找我?”

李熹这才说明来意:“这样的,我个妹妹在宫里当差。”

纳兰意味深的看了一眼曹寅,笑“熹姑娘,荔轩认识的。”

曹寅瞪他一眼:“喝的酒!”

李煦接着说:“我这妹子今年正二十五,到了出宫的年纪。太皇太后怜惜她,要给她赐婚。”

说到这里,李煦看着曹寅笑了笑:“我妹妹自小就与别人不同,她刚进宫就机会当主子,自己提出要做宫女,就了出宫这一天。我也不拐弯抹角,太皇太后要给俩赐婚,就问愿不愿意。我妹妹说了,要不愿意,她便去回太皇太后,放她出宫便,不敢叫她老人家劳神『操』心她的婚事。”

单身狗一个人晃『荡』了这些年,天上忽然掉了个媳『妇』下来,还个品貌才学俱佳的媳『妇』,把曹子清砸点懵。

纳兰在一旁笑死了,赶紧替曹寅接口:“愿意,怎不愿意?求之不!”

曹寅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笑容都点按捺不住:“去去去,又没问,激动个什劲儿,一边儿呆着去。”

纳兰这个哄的说了不算,李煦从曹寅嘴里要个准信儿。

曹寅又给自己灌了杯酒,这才笑:“若皇上和太皇太后赐婚,我也不敢不从。”

纳兰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荔轩,这话说可些不要脸了。”

曹寅忽然站了来,向李煦一拱手:“能娶熹姑娘妻曹某高攀了,就算太皇太后不赐婚,等她出宫之后,我一定挑个良辰吉日,到旭东府上下聘。”

他这句话,李煦便放下心来,也躬身回了他一礼,这便走了。

曹寅和纳兰重新坐下来,两个人碰了碰杯,人逢喜事,笑十分开怀。

纳兰放下酒杯给自己夹了口菜,还不忘泼他冷水:“别高兴的太早,想想怎跟七阿哥交代吧。”

曹寅『摸』了『摸』脑门,怎把这小家伙给忘了。李熹那可他身边离不了的贴身大宫女。

这要被小主子知了,他的熹姑姑出宫了嫁人,还嫁给他曹子清……

思及此,他又给纳兰和自己斟了杯酒:“我会跟他解释。”

两个人喝完酒,各自回府。曹寅刚到家,丫鬟给他端来一碗醒酒茶,还没喝进嘴里,小厮就火急火燎的进来传话:“宫里来人了,说万岁爷让您去一趟。”

这什辰了,皇上竟然召他进宫?

曹寅来到昭仁殿,康熙还没就寝,正坐在炕上翻书。见他进来,便屏退了太监。

他问曹寅:“太皇太后要给赐婚的事情,知吗?”

“刚知。”

“说说吧,”帝王把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拖点,“什想法?”

曹寅的嘴角还一丝笑容,立刻跪了下来:“谢太皇太后恩典。”

康熙凉凉的扫他一眼:“朕下午去了趟承乾宫,小七知了这事儿,一直在哭,皇贵妃也跟着他难受。”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他心疼儿子,见不小东西难过,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能靠曹寅自己体会。

曹寅跟他那交情可深了去了,别说他的弦外之音,就算他皱一皱眉头,曹寅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皇上的意思……”

“朕算封她个答应,让她留在宫里,还住在承乾宫里。”

曹寅一听就傻了,他这高兴了还没俩辰,皇上就要来横刀夺爱?

他站来一言不发的往殿外走,康熙在他身后压着嗓子怒斥:“回来!”

“朕什办法,那朕的儿子,了他,留下个宫女在宫里又算了什?李士桢也跪在朕的跟谢恩。”

说这话的候,他都点不敢去看曹寅。

曹寅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过了久,旁边的烛台上发出“啪”的一声灯花爆裂的声音,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康熙些艰难的开口,语气中难带了点讨的意思:“若……想要续弦,朕再给挑个的。”

“全凭皇上安排,臣……告退!”

他说完就走,都没等皇上发话,十分大逆不,可以治罪那种。

但皇上跟他感情甚笃,舍不治他的罪,只能他去了。

第二日,康熙来到承乾宫,把这事和皇贵妃说了说:“虽说封了答应,但还让她在承乾宫里,继续照顾小七。”

帝王想要封个宫女做答应,那宫女的福分,这事儿搁在哪个人身上,那必须全家都叩首谢恩的。

但李熹志不在此,皇贵妃觉这事儿属强人所难了。了他儿子,耽误人姑娘一辈子,或许在皇上眼里算不什,但皇贵妃心里却过意不去。

“那……太皇太后那里皇上算如何交代?”

康熙叹了口气:“这也个问题,但朕也了小七,老祖宗最疼的就他,应该能理解的。”

“不要!”这候,胤佑从外面走进来。

今天下午本学习骑『射』,但忽然下雨了,谙达便提让他们下课。

胤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康熙的话。

小家伙可不怕他阿玛,走进来,站到康熙和皇贵妃跟,直接了当的说:“阿玛不能这样,熹姑姑才不想做什答应,他只想出宫!”

“……”

小家伙咬了咬下唇,接着说:“她又不喜欢阿玛,她喜欢的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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