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田昌意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需要集中大部分的精力来克制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无名之火,那部分的精力提携身体四肢,可用作腾挪之举,便足够吃力。再这样下去,不说那些长相美丽的女子,只看着这楚太子熊洛,知道这是个人,是个活人,没准她真的会做出某些禽兽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身体很烫,感觉但凡触碰到了某个人的皮肤,全身就会像着了火般燃烧起来。

于是,田昌意的威吓,并不可以真的付诸实践。仅仅是能凭借言语间的那份真实与楚太子熊洛从未想过的那种可能使得楚太子熊洛相信她的话,或者说,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哈,不管怎么样。这药效发作之后,她确实是对那些女子看也不看,眼中只有楚太子熊洛的倒影,不是吗?哪怕是在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了动作,楚太子熊洛大抵也只会认为他的退步有效,那药效过于强烈,没有用于解药的舒适□□,仅凭她的意志力,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是到了极限,却不是楚太子熊洛想的那样。不过,就是如此,也没差了。没能完成最终目的,初步目的完成也不错。

只要楚太子认为她真的是好男色,不用外物来干扰她便成。剩下的,她需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等待着一个可以活用这最后一点力气的时机。

也不知楚太子会让她做到哪一步……某一刻,那种类似于濒临死亡之时的刺激感战胜了流经她四肢百骸的热流,让她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那也仅仅是一刻,便如在大海之中翻腾的一道白浪,转眼间,就被打散消失在了海平面之上,就凭着这个空档,田昌意半跪在地面上,抱着双臂,喘着粗气,双眸一片暧昧之色,她看向楚太子熊洛:“太子殿下,请您……给我。”

给什么?田昌意的话不言而喻。

由此,楚太子眼中的厌恶更甚,但在发觉到田昌意的神智已很是不清醒后,他对于田昌意的厌恶很快就转化成了一种自认为已经拿捏住对方的快感。

(这个人竟然想要借机狎昵自己,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不给一点颜色瞧瞧……)

想到这里,原本的计划就不再适用于如今的状况了。

既然是这个人先行动手,他还之一礼,并不为过……

就这会儿,这屏风之后,田昌意已经是连双膝跪地的姿势都无法保持,她半伏在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那样子,哪里还有昨夜半分的超脱于世的神采?

楚太子熊洛看着,很快心中闪现了一点怜悯,但仅是一点,随即便被他自觉可以凌虐一番的快感给碾了个粉碎。

“说起来,公主目夷不是说落到我手里的男宠是连我手上的折扇也不如么?也不知你家公主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德性。她所宠爱的男人竟然是好男色的,哈哈,要是知道了,我可真好奇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但在此之前,我得让你知道什么是冒犯了我的后果。”

楚太子熊洛看着田昌意的丑态,若有所思一番后,即是发觉了这厢房内还有不少人,也不管这些人究竟是因着何种原因在这里的,他顿时觉得不爽……这家伙要不是因为这些女人,怎么会被他牵累在这里,竟然眼中露出的厌恶之色于自己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真是好笑呢,分明本身仅是比最低贱的奴隶要吃的吃穿用度好些,仅因着一时不能接受,就敢对于地位远在她们之上的安平君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方才所瞧要是不错,二十四人中,在知晓他是给田昌意下的什么药后,不仅是没有感到害怕,可是自觉机会来了呢。

他楚太子熊洛厌恶的人,也是她们能够随便厌恶的?

“你们,出去。”行到堂中,待自己的声音能够毫不避让地传到外面,楚太子熊洛就在屏风之前,挡住了已经出汗到整张面庞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田昌意,他下令道。

门开之后,二十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出去的,门开一个展臂,三两个呼吸间,竟然都走了干净。

楚太子熊洛可不怕这些人出去通风报信,不如说,正是要这些人宣扬出去。后面不管是主持公道的官府还是公主目夷来此,有安平君田昌意持着酒意冒犯他的行径在前,他都是没什么好怕的。

门再度关上之后,楚太子熊洛瞧着厢房内的摆设,终是从其中的一面墙上取下了一支装饰用的马鞭。仅鞭梢所长就有一尺余,用起来恰是得宜。

“可真是丢人呢,先前看你猜出我会给你下药时,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竟然就只是硬抗……知道我是楚国太子,会有轻易查验不出来的毒药,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下的□□,那药效也要比市井之中的强上百倍呢?”

持鞭走到田昌意身旁,楚太子熊洛没有发出多少声响:“都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公主的宠爱才有今天的,怎么敢在没有公主陪同的情况,独自来这儿?若是你们一起来,我还真不能做什么。而如果你真的有半分安平君的自觉,就不该我约在青楼之所还敢赴约。你是有多自信一个人也能面对我?”

楚太子熊洛踢了田昌意用以支撑身体的右肘,使得田昌意才起的半身又匍匐了下去:“身为齐国太子的侍从,你是怎么被齐国的公主看中,强要过去的?仅凭着这一张脸?还是说了不少单纯的女性都爱听的甜言蜜语,哄骗了她?看你昨夜的表现,十分有这样的可能呢。这样得了人家的欢心,就是去到济西,用安平君的身份打一些胜仗又有什么难事呢?总有死在前面的冤大头会把军功记在你头上的吧?”

连续说了那么多话,对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鼻子哼了一声,楚太子熊洛没有丝毫犹豫地,便是落下一鞭,鞭子不曾被温水泡过,制作虽精良,那外表硬劲,平均力道并不能让主人巧用,所以仅是一鞭,田昌意身着的安平君的章服便是被鞭刺拉开好长的一道口子。

田昌意因为吃痛,身子便是一抖,其声通过齿缝漏出,使得听者也能发觉那种如同身受般的痛意。

楚太子熊洛喜欢听人因着吃痛发出的悲鸣。就像宝剑不遇明主发出那种声音,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皆是正确。对楚太子熊洛而言,正是这些人不自量力的妄想,让他相信身为楚太子的权位给予他的是行事风格的不同,并非是结果。

如果田昌意在见着他的时候,乖顺一些,就不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所以,楚太子熊洛认为田昌意是咎由自取,会被他这样对待,实在是罪有应得。

——弄玉楼的鸨母也不知道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在柜台打着算盘,那一颗心就是放不回肚子里,她颇有些心事重重。

只想着今日能够好好过去。

楚太子与安平君她是不担心,就是通武侯那个糟老头子,都是五六十岁的人,还要糟蹋她家的小姑娘,哎,看那通武侯平常也不像是个会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感兴趣啊,真希望等会见着那几个小姑娘都能好好的。

“大家,大家。糟了,楼上出事了。”

这还是说什么来什么,一听到那跑堂的声音,鸨母就是脑壳疼:“说罢,是三楼的那位不满意了么?”

“不,不是,是四楼的那两位。咱们姑娘都被赶下来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也只会发抖。吹叶姑娘还能说上一两句,但那脖子上的伤口可吓人了,您可赶紧去看看。”

“什么?”

——鞭笞约是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楚太子熊洛沉醉在自己所谓的正确中有些不能自拔,当然,这鞭子用的开始顺手了,他也有好好把握,不会真的因为太兴奋,一时过于用力,把这位‘安平君’给打死了。虽然这人冒犯了他,但真的弄死了……这里还是齐地,若是耽误了离开的时间,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停下来,也并非是打的累了。而是……田昌意的衣物被他打碎了许多,这会儿,鞭梢不小心扫到了田昌意的脸,虽然收也算及时,之后还是扫到了田昌意的发上。因着田昌意头上的冠帽早已被打落,这次疼痛低头时,那簪发的玉冠之饰是一并碎裂开来。

“本来是不想打你的脸的,怎么说,你都是要靠这个吃饭的不是?”说到这里,楚太子熊洛将马鞭折成两段捏在手里,正要嘲笑田昌意一番,却是在再见田昌意的样子后,陡然失声,“……先前还不觉得,你这样子,还真的和个女子差不多。不会,你真的是女子之身吧?”话到后半,楚太子熊洛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我昏了头。怎么能在你那般说了之后就信了,应该之前就好好查验一番……我的门客在调查你的时候,还真没有听说过你有喜欢男人的说法。”

蹲下身,感觉自己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楚太子熊洛朝田昌意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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