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糖葫芦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测,当天晚上聂相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杨止夏的主治医师陈欢在给杨止夏开完药之后一个礼拜就辞职了,现在不知去向。

能够得出“不知去向”这个结论应该是已经询问过陈欢的同事和邻居之类的与她相熟的人了吧,本以为可以以这为切入点,但是却依旧一无所获。

但是也不能算完全没有收获,还是可以确定杨止夏和陈欢有过节这一点,就是不知道她们这个过节究竟是什么。如果陈欢的资料不是伪造的,应该可以查得到她们的交集点。

不过介于这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陆离只是在心里分析了一下就将它抛掷脑后。

陆离向关檀借了读卡器,又询问了公用电脑的位置,就走到桌前开始“解密”存储卡的内容。

在电脑开机之后,陆离辨认了一下读卡器的正反面,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中,再将读卡器插在电脑的USB接口处,等待电脑自动读取卡中的信息。

扫描完毕后,她有些头大地看着里面的文件,这些文件总的大小已经占了总存储空间的80%。

虽然文件的主人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了,但是这种按照文件类型分类的方法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帮助,想要以后好找资料还要按照文件内容重新分类,可是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

因为前不久刚被尸检报告冲击到,陆离现在并不想看这些可能夹杂着不好的图片的文档,就随便点开了个视频文件,戴好耳机,开始观看起来。

视频有些长,刚开始的图像还是正常的,但是后来那些画面就开始变得古怪了,连带着不正常的还有画面的配音。

看着那奇奇怪怪、令人作呕的画面,再听着快要震破耳膜的鬼哭狼嚎,陆离实在是不知道该给个什么反应。

她看了没多久就扯下耳机,关闭视频,趴在桌子上,开始怀疑人生。

“怎么了?”经过此处的人问道。

“自闭了。”陆离没有抬头看看来人是水,就这么趴着,有气无力地答话。

那人“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陆离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到了,后来缓和过来就坐直了身子,把那些视频都弄到一个压缩包里,打开邮箱,准备发送邮件。

她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中找到最能帮她解决这个麻烦的人,在邮件正文框里打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兽医小姐姐,麻烦帮个忙”,然后,将压缩包作为附件发送给对方。

陆离发完邮件就关闭了邮箱界面,反正按照以往的经验,没有个三五天,是等不来对方的回信的。

而且这一次需要解读的视频给人的冲击性这么大,时间可能需要更久。

把视频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之后,陆离恢复了干劲,准备看看存储卡里其他资料,这时,一根糖葫芦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疑惑地接过,看向给她送零食的人。

狐狸眼加上和煦的笑容,整个人就好像庭院里最艳丽的牡丹,华丽却不显得妖冶。

程晞笑着看着有些呆愣的陆离:“不吃吗?”

吃,怎么不吃,到了她手里的美食必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陆离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吃货”的的属性,毫不客气地咬了一颗山楂,虽然不知道程晞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个严肃的地方变出糖葫芦的,但是这一点并不妨碍冰糖的美味在她舌尖炸开。

“为什么会自闭?”程晞在一旁坐下,问着正专注和糖葫芦奋斗的女孩?

自闭?陆离迷惑了,她很确定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异常,对方是怎么给她打上这个与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标签的?

在她准备反讥“你是心理诊疗师还是我是,本姑娘精神状态很好”时,突然想起她刚被视频的不良画面冲击到的状况,那时候还真是有些自闭了,而当时好像还有人问她来着,现在想想,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虽然思绪在脑中不知拐了几个弯了,但是现实中不过过去了几秒,陆离的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哪怕她没有马上回答问题,对方也只以为她正在回想自己当时出现异状的原因。

陆离把山楂咽下,用清晰的嗓音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刚刚电脑突然弹出一小窗,都是一些不符合社会价值观的内容,然后,我就为办事不利的扫黄大队担忧一下他们的未来。”

程晞似是接受了这个回答,毕竟陆离说的这个情况并不少见,扫黄大队那里防得再严,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看见一个处理一个,像这些随机弹出的还好,数量虽多,但是好摸到来源解决,像那些实行会员制的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虽然在吃着零食,但是陆离还是分出点神来观察程晞的反应,对方的面部表情变化并不大,但是微表情变换频繁,从他的反应中,陆离知道他相信了她的措辞,且可能接下来会告诉网络安全负责人来处理这些事。总体来说,她蒙混过关了。

这点很棒,不然要是让她来具体描述刚刚自己“自闭”前看到的画面,那就是另一件让人自闭的事情了。

“下次看到这些弹窗,关掉就完事了,总有扫黄大队顾不到的地方。”程晞安抚着刚从自闭状态恢复过来的女孩,然后,他强行换了个话题,“陆离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陆离吞下最后一颗山楂,把签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奉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六月梨花取谐音罢了。”

这话,有真亦有假。真在于她真的出生于六月,但是不是梨花盛开,而是恰逢梨花凋谢。假在于这名字不是她的本名,只是她根据自己的出生日期取的一个便于在现世行走的名字,总不能需要告知姓名时说自己叫“幻缈”吧,这可不像正常名字。

更何况,做她这一行的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要抛弃原先的姓名,但是为了护住家人朋友,与他们划清界限,都会更改自己的资料,既护住他们又方便行动,姓名于他们而言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临时身份罢了。

这一切,听起来有些可悲,可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认为自己这样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毕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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