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醒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醒了

洛北辰已经慢慢睁开了眸子,黝黑的眸子犹如深邃的夜色,迷离而微凉。

慕清染怔愣了一下,惊喜犹如潮水般奔腾而来,她忙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北辰,北辰……你没事……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她喜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了,开心得简直无法形容。“真是感谢上苍,你终于醒了……”

她从没像现在这一刻一般,真心诚意地感谢着上天的垂帘!

“你知道吗,你担心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慕清染把脸埋入他的脖颈,颤抖着声音,低低道。

许久,慕清染才恢复了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她正想去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同样担忧不已的凤锦等人时,蓦地手臂一紧。

慕清染回头,就见洛北辰正抬手抓着她的手指,力道很轻柔,她扬起一个欢喜的笑容,“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你这刚醒,肯定是要吃点清淡的,另外还要告诉祁阳他们这个好消息!”

她侃侃而谈,洛北辰冷淡地听着她说完,微微蹙了蹙好看的剑眉,等她停口,他才淡淡然地问道:“你是谁?”眼底是不作伪的疑惑。

慕清染一怔,犹如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欢欣喜悦,浑身顿时冷澈得厉害,好像身在寒冬,凉得彻骨。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哪怕她早就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面对着他突如其来的冷漠疑问,她心中也是好似有刀割般,难受万分。

洛北辰收回手,躺在柔软的地毯之上,俊美的脸面无表情,眼底是漠然和疑惑,薄薄的唇稍稍抿起。

他的一切都如往日一样,只是眼神变了,再也没有了以往对她的眷恋喜爱,有的是对待陌生人的戒备警惕以及冷然。

他再一次重复地问了句:“你是谁?”

面对这种落差,慕清染心中真是难受万分,但却还是微笑着,开口回道:“我是慕清染,是你的未婚妻。”手指掐入掌心,疼痛让她变得清醒。

“未婚妻?慕清染?”洛北辰喃喃地念道,剑眉稍稍舒展开来,“有些……”

慕清染观察着他的表情,闻言,心中涌起高兴,轻轻地探了句:“你觉得熟悉,有印象吗?”

洛北辰闻言,略略蹙了蹙眉,似是不喜她的插话,“——没有。”

慕清染眼底闪过失望,轻轻道:“你才醒,可能一时半会记不起来,这也没事。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洛北辰抬手按了按额角,修长的手指拂开了他的额发,发黑指白,极为明显的对比。

“我不是叫北辰么?”

“你记得?”慕清染一怔,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这样看来,那药丸并没有让他忘记所有,这倒是好事,以外的记忆,可以慢慢找回。

洛北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这般唤我的么?”

作甚还问他这个问题。

慕清染一噎,她蓦地转身,“请你先好生休息下。我等会来看你!”说罢,也不待洛北辰回答,便先行跳下了马车。

外面秋高气爽,马车边有护卫守着,而凤锦等人则是驻扎在两米远处,正在生火准备食物。

慕清染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情绪,快步走了过去。

凤锦正让人把刚打来的猎物挂上去烤,抬头就见慕清染走来,他脸上扬起温温柔柔的笑,“慕小姐怎么下来了?可是肚子饿了,这还没好,可能要稍微晚一些,请你先暂且忍一忍。”

慕清染摇摇头,迎着他温和的眸子,慢慢道:“北辰,他醒了。”

凤锦温润如风的脸顿时一凝,犹如石子落入湖泊,荡漾开层层涟漪,自眼角眉梢迅速地弥漫开了喜悦,“真的吗?我这就去看看他……”

“凤锦公子,暂且等一等。”慕清染喊住就越过她要走的凤锦。

凤锦不解,回头望来,“怎么了,慕小姐?”

见慕清染面色稍稍苍白,他心思细腻,霎时反应过来,想起当时沧夜的话,他担忧地道:“莫不是……阿辰他出什么意外了?”

慕清染苦笑地点点头,“想必六殿下的话,您当时也听到了吧。”她攥了攥手指,吸了口气,这才说道:“北辰他忘记了我,甚至是连他自己是谁都给忘了,而今肯定也更不认识您了。而且,这跟当时说的情况并不符合,那药……”

“那药叫红尘,按理说,不是一日日失去记忆的吗?怎生会如此?”凤锦也明白过来,低低道。

若真是药效出错,还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我问过凌歌,她说红尘是半成品,想来是达不到说的效果的。我本以为,听她所说,红尘应该对北辰没多大碍,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同的。”慕清染说道,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她方才试探之下,发觉洛北辰此时根本就是记忆为空的,也就是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是糟糕透了。

听到江凌歌曾经做过这种保证,他不禁稍稍拧起了眉头。

而今,他与江凌歌的关系当真是不知如何说是好,明明一同回京,但两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他是因为对洛北辰的愧疚,想着喜欢的女孩子不但心中有人,还对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下手,他心中何曾不难受不已。

而江凌歌也总避着他,想来也是对他的心思知晓了,却无法回应之下,甚至是羞愧难当之后,避而远之,想让他歇了那旖旎心思的。

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难免失望非常。

“既如此,我们便找江小姐问问吧!”凤锦想了想说道。

凤锦左右四顾了下,没见到江凌歌的身影,心中稍稍一沉,随手招了个侍卫过来,问清楚江凌歌是去溪流边了。

他说道:“江小姐与祁阳一起去溪边洗猎物和淘米了,估计等会就会回来,我们暂且先等等吧!”

这次的猎物就是公孙祁阳带人一起抓的,而有了江凌歌,她倒是擅长做家务,还知晓煮米饭,故而大家也就默认了她的搭把手。

慕清染点点头,“等会麻烦您安排人做点粥给北辰垫垫胃吧,他已经半月不曾好好进食了。”

凤锦应着,便着人去办了。

此时午后的阳光丝丝缕缕地自树叶的缝隙间落下,秋日的阳光暖和而明澈,落在凤锦俊秀的脸上,发间,柔和了他的脸部线条,越发显得他犹如浸泡在池子里的美玉。

虽然他的样貌及不上洛北辰的精致绝伦,但他周身的温润气度却足以弥补一切,他光是站在那里,光是连经过的风都变得暖意融融。

这是个让人很舒适的男子。

慕清染望着他秀美的侧脸,即便他掩饰得很好,但他眼底偶尔露出的哀伤,却还是让慕清染捕捉到了。

慕清染顿了顿,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凤公子,其实您不必对我与北辰抱有如此的愧疚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曾与您有关,我们还得感谢您的鼎力相助,如若不然,我们估计都无法如此顺利地离开昆仑了。”

凤锦闻言,微微垂下了眼睑,微风吹过他束起的长发,他抿了抿唇,却不曾开口。

慕清染抬头望了眼那遥远的天际,蓝空下白云朵朵飘逝,“您因为随着凌歌救出我,反倒让我被凌歌所制,最后迫得北辰不得不为保我周全,而吞下了六殿下给的红尘。您心中过意不去,觉得这都是您的错,您觉得若是当时您提防一些,或许就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甚至您还懊恼,因为您喜欢凌歌。”

她还有更多的不曾说出来的话。凤锦的心里,他一直是已经把凌歌当成了他心爱之人,这才随着北辰去了昆仑,只为了阻止北辰愤怒之下对凌歌出手。

甚至是,江凌歌做错事,对慕清染和洛北辰动手,他夹在中间,也是难受非常的。

慕清染不曾点破这一点,她也不想让凤锦更加难过。

凤锦眸子眨了眨,转而看向她,见她面色平静淡然,只是眼眸莹莹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坦诚。

他犹豫了下,轻轻叹了声气,“对不起……”

“我说过,凤公子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若真要说,反倒是我们对你不起,拖累了你。”慕清染其实一直都很欣赏凤锦。

她轻轻道:“我知道您喜欢凌歌,甚至因此而无法面对我们,只因为您觉得这是背叛,但说真的,凌歌豁出性命救了我们,哪怕最后她以我为要挟,但我却不曾怪她。她只不过做了当时她该做的,北辰向来不在意这些的,您完全不必考虑我们。”

再来,她也不是凤锦的长辈,不会对凤锦的婚事指指点点的。

只是,她想说的是,江凌歌心中有沧夜,现在沧夜已死,但她却已然心死如水。恐怕,凤锦也不一定能够让她回头。

她其实也不想让江凌歌小小年纪就去青灯古佛一辈子,毕竟她的人生还那么漫长。但看江凌歌的模样,她却是打定了主意。

慕清染何尝不知她的心思,她前世今生,整整两世都不曾遇上良人。若是换了她,估计也是一样会心死如灰吧!

甚至是,若不是洛北辰慢慢打开了她的心结,她最后可能也会选择那条路。

凤锦闻言,面上染上淡淡的笑意,他看着慕清染,眼底是融融的暖意和惊讶,“难怪阿辰如此喜欢你,慕小姐心思细腻,又心宽大度,实在是让凤锦佩服不已。”

慕清染很温暖,又胆大心细,实在是很适合洛北辰的。

他微微勾唇,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只是,感情的事也是勉强不得的,而今,江小姐因为六殿下伤心不已,凤锦何尝想再去逼迫她。”

江凌歌刚被救回来的时候,数次都想横剑自尽,都被他们拦下了。

只是慕清染忙碌着照顾洛北辰,他们也没把这事儿拿去烦她。

再来,他心疼怜爱江凌歌,但是江凌歌估计也是不需要他这种感情,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而今,他就想着能为自家妹妹解除了婚事,并且照顾好双亲才是主要。

感情的事儿——或许合适的时机到来时,自然是会水到渠成的……

慕清染见当事人如此说,她也不好再劝,只垂着眸子,低声道:“那我便不多嘴了。”

正在这时,江凌歌随着公孙祁阳他们回来了,似是听得亲卫率先说过,她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别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她的眼睛并不曾笑开,眼底都是满满的寒凉,这种疏离感,让人根本触碰不到她的内心,只能被此时的她隔离在外。

慕清染见此,只在心口叹了声气。

江凌歌能够恢复如斯,她其实已经很强大了,只是,她依旧放不下那段感情吧!

江凌歌目不斜视地走过来,见凤锦也在,便行了个礼,转而看向慕清染,柔声道:“我听说洛少将军醒了,是么?”

慕清染点点头,蹙紧眉头,急切地道:“是的,只是情况不是太好,他失忆了,应该说,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任何事情了。你可知晓原因何在?按理说红尘哪怕是半成药效,也不该如此霸道。”

江凌歌闻言,大吃了一惊,她本以为最多是让人多昏迷一阵子,倒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这简直比原来的药效还要大啊!

但是,不该如此啊!

“不可能如此的,这药……殿下之前其实找人试过的,昆仑里最不缺的就是试药的人,从不曾出现这种状况。”江凌歌解释道。

“最多都是慢慢失去记忆,但半成品的作用不大,记忆后面也是会慢慢找回来的,对身体也不会有多大的损伤。”

那本就是沧夜的夸大之词。红尘难练,故而他要的效果一直都不曾达成。

所以江凌歌当时也或许明白了点沧夜的心思,他也许是在试探洛北辰。

这也是她后面告之慕清染,事儿不大的原因。

慕清染握紧了手指,心中焦急万分,“如今,如今可怎么办是好?会不会是六殿下之后在药里加了什么?”

江凌歌拧眉,“这我就不知了,这是六殿下给我的,只是红尘的半成品,是根据古籍炼制的。说起来,这红尘还不曾出过成品,之前实验用的也是半成品,这颗的纯度会更高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也会有些不同,但这颗红尘用的药材不曾变化,最多是殿下改变了放药材的顺序。”

而有时候,就是顺序的改变就足以让人致命了。只是江凌歌对药理不通,自然是不知道的。

慕清染一听到顺序二字,顿时明了,她苦笑,“顺序变了……医理之术变幻莫测,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变换,就足以练出完全不同药效的药丸……”

“什么?”江凌歌一怔,呼吸稍稍一窒。

凤锦温雅的脸上满是怔愣,“那现在怎么办?”

慕清染垂着眸子想了想,骤然,脑海里闪过一抹亮光,她猛地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似是记得,曾经沧尘跟我说过……他百毒不侵来着,www.youxs.org,他根本不惧任何毒药……”

说起这个,江凌歌也反应过来,她点头,“是的,我也曾听说过,六殿下跟我提过。沧尘当年在昆仑时,曾被炼药的长老带去过一阵子,说是要把他炼成药人。谁成想,最后沧尘不但没有被练成药人,反而练就了百毒不侵之体质,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在昆仑还是首一人,但后来其他人都没成功过了。”

想要练就百毒不侵,可是不光有体质就可的,还要有坚韧不拔的精神。光是想一想那过程,江凌歌都觉得毛骨悚然。

凤锦一点就通,他恍然:“你们是怀疑跟阿辰的失忆有关?”

江凌歌慢慢道:“洛少将军体内有了对各种毒素的抗体,也就是所谓的不惧毒。红尘虽然剧毒万分,初入体内之时的确疼痛难忍,但却不会让人昏迷如此之久,甚至是醒来就失忆。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洛少将军体内的抗体起了作用,这就是个解毒的过程。”

“等到洛少将军毒素解清之时,就是他恢复记忆之时。只是……”

江凌歌想起那时沧夜不明所以的微笑,微微垂下了眼。

“只是什么?”凤锦不解。

江凌歌想了想,摇摇头,“无事。”

只是,沧夜绝不会浪费时间,做白功夫,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慕清染听得江凌歌一番解析,倒是跟她想的有七八分相似,她也觉得很可能是如此。

“是的,我也曾在他脉搏里探查不出任何异常,当时想不明白,而今却是有了道理的。但是具体如何,还得让御医到时候看看,才能彻底放心。”

凤锦也觉得有理,“既如此,那我们快些解决了午膳,就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回京吧!我已然让探子先行回去报信,想来定国将军府里已经准备好了御医了。”

慕清染微笑:“倒是多谢凤公子费心了,那我就先回车里了,落下北辰一人,想来眼前陌生,他心里也有些惶恐。”

说罢,她就福了福身,就转身离去。

凤锦颔首。

顿时,就只剩下凤锦和江凌歌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江凌歌也不多待,“那我也去忙了,凤公子。”说着,就去做粥了。

凤锦望着她笔直倔强的背影,眼底犹如朦胧了一片雾气,弥散了开来。

然而,洛北辰倒是真没如慕清染所言的惶恐,慕清染一走,他就缓缓地坐起了身子,上下打量这马车。

因为考虑到洛北辰是伤员,这车子外表看着朴实无华,里面却是铺着上等的绒毛地毯,连车壁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唯恐漏了寒风进来。

洛北辰一手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敲,眼帘微垂,若有所思。

慕清染撩起车帘时,洛北辰本能地戒备,却在嗅到那熟悉的气息的刹那就松懈了警惕,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若是开始洛北辰还在提防,本能的反应却让他相信了慕清染开始的话。

或许,她当真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关系肯定是很亲密的。

慕清染爬上了马车,见到他这般模样,不由一愣,“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呢!还是快些躺下休息,晚点儿你先喝点粥垫垫胃。”

洛北辰抬眼望着她,黑琉璃般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见她疑惑,他缓缓张开,道:“既然你我已是未婚夫妻,那么你多讲一些我们之间的事儿给我听听吧,我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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