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我真的很痛苦

“风哥,为什么?”

大殿之中,原本打算和姜霓等人一同追出去的夜东风刚要动身,便被梵雪柔一把拉住袖子,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了么。”

夜东风头也不回地漠然答道,“我看不惯钟文老弟的做法,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这些冠冕堂皇的谎话,只能拿去敷衍旁人。”

梵雪柔怒道,“你觉得我会信么?”

“雪柔,钟文并不是暗夜森林的人。”

夜东风缓缓回过头来,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你这么激动作甚?莫非是心里有他?”

“啪!”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连皮肤都隐隐有些泛红。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梵雪柔捂着右手,眼眶微微泛红,酥胸急剧起伏,眸中隐隐有晶莹闪烁,“我苦等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正眼瞧过别的男人,你、你竟然这样说我?”

“雪柔,你的付出,我很感激。”

夜东风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些,“不过要记住,你是暗夜森林的神将,不是率土之滨的人,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这般激动,又怎能怪我多想?”

“可是、可是……”

梵雪柔贝齿轻咬嘴唇,委屈地说道,“你和钟文那样要好,连咱们的事情都是听了他的劝才……”

“那又怎样?”

还没等她说完,夜东风便生硬地打断道,“关系再好,终究是个外人,从钟文老弟选择与天空之城为敌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咱们不可能与他过分亲近,不然以我暗夜森林的实力,又该如何应对神女山的怒火?”

“风哥……”

似乎没料到素来敬佩的夜东风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梵雪柔小嘴微张,对着他凝视良久,突然轻叹一声道,“你变了。”

“是不是觉得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这个男人却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夜东风突然冷笑一声道,“是不是很失望?”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梵雪柔心头一急,连忙辩解道。

“没事,其实我也挺失望的。”

夜东风接下来的话语,更是犹如一柄利刃,狠狠挣刺着她的内心,“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别的男人对我发火,或许……咱们并不适合在一起罢。”

“你、你……”

梵雪柔面色霎时间惨白一片,白玉般的右手捂着心口,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对我失望,我也对你不满。”

夜东风抬眼看她,眸中没有一丝情感,“那又何必非要凑在一起?”

“刚才在婚礼之上,你还对我那样亲热。”

梵雪柔娇躯猛地一颤,芳心瞬间沉入谷底,满面凄然,惨笑着道,“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么?”

“抱歉。”夜东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

“你要离开我,绝不是因为钟文。”

梵雪柔猛一抬头,凤目圆睁,死死瞪视着他,“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我忘不了她。”

夜东风沉吟良久,突然低下头,满脸沮丧之色,“和你的每一次牵手,每一次亲吻,甚至每一句对话,都会让我想起她。”

“她已经死了。”

梵雪柔的嗓音不知何时已然沙哑。

“她还活着,活在这里。”

夜东风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雪柔,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痛苦。”

“是么?”

梵雪柔呆呆地站在原地,讷讷低语道,“我让你感到痛苦么?”

望着她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夜东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出言安慰,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梵雪柔突然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殿外走去,似乎连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仿佛随时就要倒下一般,“域主大人,雪柔告退。”

“雪柔,你去哪里?”

夜东风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外头已经不安全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梵雪柔生硬地答了一句,随即继续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玲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

夜东风眸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愣愣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夜兄还真是狠心。”

风无涯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神情淡定,举止从容,脸上和身上的血渍竟已消失殆尽,看不见半点受过伤的痕迹,嘴角挂着一丝迷人的微笑,嗓音更是恢复了从前的磁性,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似梵姑娘这样的绝世尤物,样貌、身材、脾气和修为哪一样都不多见,竟然就被你这般拒之门外,着实是可惜了。”

“那又怎样?”

夜东风头也不回,嗓音与眼神一般冰冷,“既然她能够复活,我和雪柔之间,自然也就结束了。”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风无涯轻笑一声道,“夜兄堂堂一域之主,就算娶两位夫人又能如何?莫非还有人敢多嘴不成?”

“我与你们不同。”

夜东风摇了摇头道,“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

“夜兄果然是个痴情种子。”

风无涯沉默片刻,突然由衷感慨道,“小弟佩服。”

“说这些做什么?”

夜东风似乎不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果断抬头看向屋顶,“外面已经打起来了,如果不想死在钟文手里,那就参战罢,但愿你能够信守诺言。”

“小弟给过的承诺,还从没有未曾兑现的。”

风无涯哈哈一笑,“夜兄大可放一百个心,只要帮我三年,三年之后,曼珠沙华就是你的了。”

“很好。”夜东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身形一闪,齐齐消失在了原地,整个大殿空空荡荡,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这是……”

即便已经有所感应,可当真抵达战场之时,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两人大大吃了一惊,“半魂体?”

通灵海的半魂体,风无涯和夜东风都不是第一次遇见,可如此夸张的实力和数量,却还是大大出乎了二人的预料。

散发着可怖气息的海洋生物犹如恒河沙数,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姜霓等人的阵营,端的是前赴后继,气势如虹。

即便拓拔弑神、玉空蝉和银狸等魂相境高手已经参战,在这样一支可怕大军的攻势下,却还是杯水车薪,螳臂当车,很快就被淹没在半魂体的海洋里,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

换言之,钟文竟然在敌人的地盘,以一人之力包围了所有对手。

“吼!”

就在两人心神震动之际,远处的一哥也已注意到了风无涯的存在,猛地仰起脖子,体表的道道条纹陡然闪耀起来,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它突然血口大张,喷吐出一道直径几乎达到三丈的粗壮光柱,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感受到光柱之中所蕴含的可怕威势,神女山一方的诸位强者齐齐色变,脸上无不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风无涯更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走!”

反倒是夜东风面不改色,表现得十分镇定,突然伸手抓住风无涯的胳膊,口中厉喝一声,手腕上的墨绿色镯子陡然蓝光闪耀。

眨眼间,两人便已出现在二十丈开外,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光柱一击。

“轰!”

一击落空,光柱并不停歇,而是一往无前,不偏不斜地落在了白银圣殿之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竟然将主体建筑的上半部分轰得稀碎,一时间碎石乱溅,砖瓦齐飞。

曾经令夜东风赞不绝口的美丽建筑,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毁去大半,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直看得冉清秋气极胸闷,心痛不已,险些要呼吸不过来。

“呼噜噜~呼噜噜~”

见两人闪避,一哥眸中凶光大作,嘴里发出几声低吼,随即毫不犹豫地展开身法,以风驰电掣之势直追而去,竟似对风无涯抱了必杀之心。

“看来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啊。”

天空另一侧,铁无敌瞥见大弟子拓拔弑神在一头混沌境章鱼的追击下左支右绌,颇为狼狈,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手中宝剑一振,难以想象的可怕锐意自剑刃疯涌而出,弥漫四方,“道天第七式,万物不生!”

话音刚落,一柄又一柄闪闪发光的锋锐灵剑突然浮现在天空之中,竟然在一瞬间刺穿了成百上千头海洋生物的身躯,速度之快,威势之盛,俱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居然令众多半魂体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剑回春!”

眼看这许多半魂体就要命丧天下第一剑之手,天空中突然飘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嗓音。

下一刻,一团绿莹莹的奇异光芒不知从何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天空,将所有中剑的海洋生物统统笼罩在内。

铁无敌凝聚出的灵剑与绿光甫一接触,竟如同积雪遇见了阳光,纷纷融解,消散,很快便化作点点灵光,缓缓飘上云层。

而那些前一刻还身受重伤的半魂体们更是如同吃了大补之物一般,居然一个个活蹦乱跳,恢复如初。

一道婀娜的红色身影自绿光中踏了出来,好巧不巧地挡在了铁无敌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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