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见面道辛苦

张铁棍是识字的,当初群体讨饭时,十几个乞丐里有一个留着鼠尾小辫的瘦老头,自诩是大清国的秀才,要饭时也文绉绉的拽着之乎者也,可想而知,用这样的口语要饭,是注定没有效率的,常常没有业绩,吃不饱饭。而张铁棍人小招人怜,又机灵!时常把多余的剩饭菜,让给老秀才吃。老秀才过意不去,提出教铁棍识字,铁棍也依据现状提出识字无用论反驳,老秀才只一句话就让铁棍改变了思想:“你想一辈子要饭吗?别看老朽也在要饭,可老朽随时可以去大户人家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年纪小,张铁棍也不愿意一辈子去要饭,经过思想教育一通百通,铁棍立马折服,磕头拜师,从此老秀才肠胃无忧。

……

铁棍避开大道走小路,他目前空有抗日的决心,却无抗日的力量,他要首先寻找一个安身之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

经过几天的分析思考,铁棍决定去西部山区看看,那是他的老家。大平原一望无际,殷实富足,若没有战争时要饭是个好地方,但是在这遍地狼烟的战乱时期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旦被鬼子发现很难脱身。

太行山位于中原西部,远远望去,山不是太高,连绵起伏,平淡无奇!而到了山里则是悬崖峭壁,沟壑纵横!

中原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如“得中原者得天下,涿鹿中原…”等等一些脍炙人口的成语典故,无不透露着各个时代的政治家军事家和侵略者对中原大地的占领欲望。地处中原西部的太行山,就成了大平原人民躲避战争的庇护所。鬼子出兵初期,人们故土难离,同时都抱着侥幸心理:“日本兵最多抢点粮食钱财,只要把这些都藏好,还能怎么着。”

善良的人们太低估这些杀人恶魔了。直到很多村子被屠杀一空,人们才意识到侵略战争的残酷性。于是幸存的人们收拾细软,纷纷向西部山区仓惶逃去!

通往往山里的大路上,逃亡的人越来越多了。

临水县是一个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县城,独特的地理位置,使临水县非常的繁华,成为山区和平原的货物集散地,一条大路穿城而过,通往山里。大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城南是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的向东方流去!这是方圆百十里地进山的唯一条通道。连绵千里的太行山总共有八条进山通道!称之为“太行八径”。做为进入太行山和进军山西的咽喉要道,临水县驻有国民党部队一个团。

张铁棍顺着大路往县城走,路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了。大户人家骑着马,赶着大车。年轻的女人们,坐在马轿车子里,轻松自然的向外吐着瓜子皮,就象在游山玩水。有的人挑着担子,一头是孩子,一头是粮食细软!也有一些,身穿洋装表情凝重时而低头沉思,时而远望长叹的洋学生。

最悲惨的是从占领区逃出来的老百姓。仓惶出逃妻离子散两手空空,有的还受了伤!逃亡的人群里面夹杂着一些败下来的溃军,气焰嚣张跋扈,见到吃的就抢,动不动就横起步枪,哗哗啦啦的耍着枪栓吓唬人!

不一会就到了城门口,破烂的城墙夯土做成。城门是用太行山特有的青石和大青砖垒成,守城部队在第一批难民涌来时,团长就带着部下逃往山里了。

进入城内看到,一条宽阔的大街。两旁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二层店铺!这样繁华的县城在北方是不多见的,只因临水县特殊地理的位置造就了它的千年繁华。

大量的难民涌入这小城,宽阔的街道也变得拥挤不堪!到处都是人,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厕所不够用,难民憋得受不了直接就地解决,有几个人穿着写有“民夫”字样无袖大褂,抬着大木桶清理粪便,往地上铺撒上干石灰,墙上用石灰水涂白,防止瘟疫产生!

铁棍随着人流往前走,过了城门三四百米处,有一个广场。正中间竖着一根旗杆,耷拉着一面看不出颜色的破旗,北面就是县公署。

广场西南角,支着一个粥棚,

排着两条弯弯曲曲的队伍。人们不断的加入领粥的队伍,几个公务人员拿着短棍,骂骂咧咧的维持着秩序!

战争、饥荒、瘟疫的阴云笼罩着这座破败的小城。

一些跑江湖的艺人,支起了摊子。再困难也得做营生啊!一个小小的戏班子在广场上寻找到一片地方,“铛铛铛”的敲着锣召集看客

拿着铜锣的姑娘敲了半天,总算聚集了一堆人。看到人聚集得差不多,大师兄上场了。

大师兄二十一二岁,浓眉大眼,光着膀子,一身的肌肉显得非常的结实,下穿一条黑色的大粗布束腿练功裤!

走到场子中间,双手抱拳,嘴皮子十分利索的讲了一段跑江湖撂地摊的行话,也就是开场白!无非就是一些初来宝地望各位多多捧场,如有不周多多原谅,之类的谦虚话。

光说不练假把式,大师兄不含糊。开场白进行完后,直接马步蹲裆,解开腰上宽大的粗布腰带,收腹运气,重新把腰带扎紧了!后退几步,向前连续做了十几个空翻!引起一片叫好声!这时候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场子越来越小。敲锣的大姑娘,放下铜锣,从兵器架子上拿起一根绳镖。纵身一跃,绕着场子踢了一圈旋风腿,然后如闪电般甩起了绳镖。

这时候练绳镖,就是为了打开场子,大姑娘的绳镖练得非常的娴熟,整个场子里充满了啾啾的声音!正当人们看得入神的时候,只见大姑娘伸腿拦住正在游动的绳子,然后转身一蹬,高速运转的绳镖头突然改变了方向,转头射向圈外拥挤的人群,正在向前挤着看热闹的的人们,被突然急射而来的绳镖下了一大跳,前面的人拼了老命的往回挤,后面的人也急忙闪开。绳镖眼瞅着就要扎到人咽喉时候,大姑娘右手轻抖,同时一个后翻铁板桥,又改变了方向的绳镖,越过姑娘的身体,射向另一个方向拥挤的人群。

就这样大姑娘有惊无险,轻松自如的用绳镖把场子打开了!

小戏班人不多,没一个吃闲饭的,个个都是多面手。魔术杂技,拳术对打,单刀对双枪!一个接一个的真功夫让大家开了眼界,叫好声不断!虽然逃亡在外,但是家财还是随身携带的,再加上这小戏班的确有功底,所以但凡兜里有点钱的,都毫不吝啬的往圈里扔!一时间下了一场铜板雨。班主高兴的合不拢嘴,高举双手作揖,连连向大家致谢,其他人则忙不迭的拾钱!

就在班主筹措着下一场表演的时候,只听见场外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人声和惊慌的惨叫声!随即围得水泄不通的圈子,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铁棍定睛一看,从散开的口子中走进了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溃兵,一个个歪戴着帽子,高高低低的卷着裤腿,嘴角叼着烟卷,斜吊着眼睛,手里松垮垮的攥着步枪,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兵痞,一脸的阴霾!走到场子里也不说话,伸手摘下帽子,翻过来往前一伸!翻着白眼看着戏班的人们!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俩字“拿钱”!

跑江湖卖艺的戏班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来踢场子。不过应付踢场子的事,在跑江湖的打场子卖艺的班子里,有预防此类突发事件的方案!

一旦遇到这类踢场子的事,一般都预先安排了功夫最好的大师兄上前对阵,不过这次来踢场子的不是一般的地痞无赖!是一群一言不合就举枪的兵痞,根本不懂江湖规矩,也不尊重江湖规矩。

班主一看:“得,这活大徒弟拿不起来,我这当师父的上吧”。

班主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道:“这位军爷,您辛苦辛苦”!

所谓见面道辛苦,必定**湖!可是做为**湖的班主这回失算了,明知道这些兵痞不尿这些江湖规矩,但是平时是这句话说得太多了,顺嘴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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