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精神病院一日游

“cut!”

“李察你的表情需要再忧郁低沉一点,托比这个角色虽然没有清晰的身份设定,可他从他语言上可以看出,他也是个有心理问题的文艺青年,你的表演太过有活力了一点。”

洛杉矶环球电影城一处酒吧里,《移魂女郎》剧组正在拍摄李察和薇诺娜见面的戏份。

拍摄了三遍,詹姆斯·曼高德导演对李察的表现始终不太满意。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群女精神病的故事,整体风格偏压抑阴暗,而李察布莱德这个人太健康太阳光了,就像个会发光的大灯,跟电影中这种黯淡病态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就让詹姆斯导演有点挠头了。

为什么上次在纽约看到他的时候,他显得很忧郁、沉闷,像个忽闪忽烁的坏灯泡?而到了洛杉矶突然变得这么耀眼?

是因为他出名了,还是洛杉矶的天气太好了?

“....”

看着詹姆斯导演探寻的目光,李察扯了扯嘴角,也有点无奈,最近的事情比较顺利。

拳击比赛名利双收,不仅成了著名体育明星,还成了千万富翁。

投资在股市里的股票,因为遇到了互联网牛市,赚了一百多万,不算固定资产,只是资金股票投资理财,他的个人资产就有800多万。

邦辰女士近期发展也不错,借着他的顺风车,在纽约时装周上大放异彩,拿到了LV新品时装代言以及多个一线代言,还登上了三月份《vogue》杂志封面,成了一名准超模。

还有周围的朋友塞隆瑞茜安东尼保罗等等都很不错,这导致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来到片场后,他尽量压抑个人的情绪,不停代入角色,想表现得抑郁一些,可依然满足不了导演的要求,这让他演的有点吃力。

“詹姆斯导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准备好,需要再调整一下状态。”

李察主动要了个暂停。

“OK!我们先拍别的片段,你可以在场外看戏,慢慢地带入你的角色。”

“好的!”

剧组继续拍摄别的片段,李察蹲在酒吧的角落里,盯着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灯光,眼神忽明忽暗。

想当年自己也是个阴郁小王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阳光了,甚至年少轻狂,这种变化是积极的还是正面的?

不知道,只是这种情绪不适合这里,想要演好这个角色,就必须尽快调整过来。

“嘿,李察!”

女主角兼制片人薇诺娜·瑞德女士走了过来,身材娇小,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夹克和牛仔裤,像个小男生。

只是她的皮肤很白皙细腻,嘴唇红红的,眼睛很大很深邃,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

“嗨,薇诺娜!”

李察本来准备站起来说话,可薇诺娜走过来,直接蹲在了他的旁边,就在酒吧走廊和舞池的连接处,因为封闭拍戏,没人经过,两人蹲在这里也不会挡路。

“薇诺娜,抱歉,耽搁你的工作了。”

“没关系,这种事谁也会遇到。”

薇诺娜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抖了一根叼在嘴角,动作很熟练,只是她的面相很嫩,又蹲着身子,就像个偷偷抽烟的小家伙。

“你抽烟吗?”

“哦,不了,谢谢!”

“来一根,抽烟可以缓解紧张情绪,帮你迅速入戏。”

薇诺娜点燃了烟,递了过来,眼中带着鼓励。

李察不忍拒绝,拿过来抽了一小口,立即咳嗽了起来。

“哇哦~,你不会从没抽过烟吧?”

薇诺娜眨着眼睛惊讶道。

“没有!”

李察吐了口气,把烟还给了这个不良少女。

“真没有?那你一定是个幸福的家伙。”

“为什么怎么说?”

“很多人把抽烟当作解闷解压解烦的工具,而你不需要这个,难道不是很幸福?”

薇诺娜抽了口烟笑道。

李察摇了摇头,“并不是,以前太穷了,没钱买烟抽,到了八九岁开始训练,有我舅舅和教练看管,我不能抽烟,一直到了现在,我也没有碰过烟酒之类的瘾品。

至于你说的负面情绪,我当然也有,只是我不需要借助这个,在平时练习拳击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每天身体累一些,精神负担会减少很多。”

薇诺娜抱着膝盖,下巴顶着手臂,“我明白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健康阳光了,你在情绪管理上做得很好,内心里没有堆积那些负面的东西,想抑郁也表现不出那种味道,如果勉强表现出来,又显得不够自然....李察,你下午有时间吗?”

“哦,有事吗?”

“带你去一个地方。”

薇诺娜站起来,指了指他的胸口说,“你这里太干净了,需要填补一些负面的东西。”

“去添堵?可以,我听你安排。”

李察耸了耸肩膀。

薇诺娜微微一笑,忽然又叹了口气,“你果然是个很阳光的家伙,跟你说了几句话,连我心中的负面情绪也减少很多,不能再跟你说话了,不然没办法拍戏了。”

“有这么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一会儿见!”

薇诺娜摆了摆手,低着头慢慢地走进了片场。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到镜头前开始表演。

她饰演的是女主角苏珊娜,一个患有‘边缘人格错乱’精神类疾病的19岁女生,症状是喜欢滥交,还跟父母的朋友搞上了,最后家人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把她送进了克莱摩尔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里,她遇到了一些同样精神不正常的伙伴,有喜欢说谎的,有怕火的,有厌食的,有反社会人格的丽萨(安吉丽娜饰)。

苏珊娜在医院里住了很久,跟这些人交上了朋友,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今天拍摄的这段戏是苏珊娜住进精神病院后回忆的片段,她跟李察饰演的托比在酒吧相遇,接着发生了一夜情。

这段戏在剧本上只有不到一百个字,可演起来不容易,在情绪动作台词上,需要符合电影整体的风格。

在拍摄的时候,薇诺娜做得很好,她的眼睛里有戏,气质偏忧郁,演技也不错,拿过金球奖女配,也拿过奥斯卡女主女配提名。

她的戏份一边就过了,接着剧组继续拍摄李察的戏份。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李察不停压抑情绪,整个人变得更低沉。

只是詹姆斯导演依然不满意,说还做得不够饱满,不够有感染力。

詹姆斯导演的意见是继续调整,如果达不到要求,那么为了整体效果,剧组也只能换人了。

“李察,上车!”

出了片场,一辆红色的别克小轿车停在了路边,薇诺娜在驾驶位上偏了下头,她身上还穿着戏里的衣服,一点也没有打扮。

“好的,马上!”

李察跟麦克交代了几声,坐上了小红车,这辆车是二手车,八十年代初的款式,狭小又破旧,在他坐上去的时候,吱嘎作响。

“这是剧组的道具车吗?”

“不是,是我的第一辆车子,开着这辆车子过去更方便一些。”

薇诺娜打着方向盘说道。

“去哪里?”

“波莫纳的精神病疗养院,去那里做义工怎么样?”

“好,听你安排,还有谢谢你,薇诺娜!”

“不客气!”

薇诺娜耸了下肩膀,加快了车速。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来到了洛杉矶东边的波莫纳市,一处建立在森林里的精神病疗养院。

周围交通不便,没有地铁公交,只有开车才能抵达精神病院外的围墙。

围墙很高,需要预约才能进去。

薇诺娜提前做了准备,在两人到了门口时,有一个黑人大婶等在门口,带着两人走进了冷清的精神病院,院里的环境不错,只是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这个时候她们在看电视。”

薇诺娜说道。

“你来过?”

“是的,我在这里住了两周。”

薇诺娜说道。

“体验生活?”

“是的!”

“好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影响到?”

“当然,看我的表情...”

薇诺娜忽然揉乱了头发,咧起了嘴角,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嗬嗬直笑,忽然一下跳进了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脖子,胡乱摇晃,嘴里哇哇乱喊,

“啊~~~”

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大喊着‘布娃娃’,蹦蹦跳跳地跑进了住院区。

“....”

李察愣了好一会儿,我这是遇到了个真神经病?

“薇诺娜去哪...”

他本想问问黑人护工刚那个神经病去哪了?结果一转身,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只剩下一座院子。

“啊啊啊~”

“呵呵呵呵呵~”

突然从前面的楼房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叫声笑声,惊悚又怪异,不是神经病绝对发不出来。

李察拍了下额头,这是玩精神病院一日游吗?作为一个拳击手,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他迈步走上台阶,走向了叫声最大的屋子,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屋里的声音像是按了暂停键,全都停了下来。

“他不怕我们!”

一个扒在窗子上的女人说道。

“他是男人,当然不怕我们,男人喜欢打女人,快跑!”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抖了抖赶紧离开了大厅。

其他几个站在窗边的人,看了看他,又坐回了沙发上,看报纸,看电视,织毛衣,哄布娃娃睡觉....

大厅里一共坐着二十多个女病人,有老有少,都神经兮兮的,比较正常就是先进来的薇诺娜。

她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放着小块水果,对面坐着一个白发蓬松的老太太,她正在给老太太吃水果。

砰!

吃了几口,老太太忽然抬手打翻了饭碗,金属小碗在地上叮铃哐啷乱响,水果片撒乱了一地。

薇诺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詹金斯夫人,厌食症加健忘症,总以为自己是个小宝宝,平时很挑食。”

李察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薇诺娜,他是你男朋友吗?”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姿态优雅,只看左脸,是个很有格调的女人。

“不是,他叫李察布莱德,是剧组里的朋友。”

薇诺娜介绍道。

“他看着挺傻的,做男朋友也许挺不错的。”

女人轻轻笑道。

“哈哈,是有点。”

薇诺娜看了他一眼笑道。

李察尴尬了一秒,被两个疯子说成傻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是格罗尼雅,以前是个舞台剧演员,非常风光,有个对手嫉妒她,用化学药品毁了她的脸,她就进来了。”

薇诺娜轻轻说道。

李察点了点头,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里,他在那里,就是他,他要打我!”

过道上,刚才跑开的老太太,拉着一个中年女护工来了,指着李察显得很害怕。

“多莉娅,这是我的朋友李察布莱德先生,他不打人...好吧,他不会打你。”

薇诺娜笑道。

“不可能,他是男人,他就打人。”

老太太怕怕地说道。

“多莉娅,他是薇诺娜的朋友,我们先去房间。”

中年女护工带着老太太走了。

“那是多莉娅,以前经常遭遇家暴,挨了二十多年,有点精神失常,后来她杀了她的丈夫,也被送到这里,比较怕男人,尤其是你这样又高又壮的男人。”

薇诺娜说道。

“好吧,我,我可以做点什么?”

李察摊了摊手问道。

“随便,你看看你能做什么,没什么做也没关系,在这里感受一下气氛。”

薇诺娜轻轻一笑,又继续给老太太吃水果。

李察看了看周围,看到地上散落的水果碎片,他忍不了了,拿出扫把铲子,开始打扫卫生。

扫完了地,又感觉大厅卫生状况很差,他又撸起袖子,拿着拖布抹布,一块块搞清洁。

“(⊙o⊙)…”

沙发上,薇诺娜眨了眨眼睛,这家伙,真来当义工来的。

“喜欢做家务的男生比较顾家,性格温和,薇诺娜,可以考虑一下。”

看时尚杂志的格罗尼雅笑道。

“温和?格罗尼雅,你猜猜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薇诺娜笑道。

“你刚说了他是剧组里的同事。”

“不是,他是世界拳王,顶级拳击手,一拳能打死人的那种。”

“真的?难怪多莉娅很怕他,多莉娅看人真准。”

“是的!”

薇诺娜微微一笑。

过了两个多小时,李察搞完了大厅的卫生,他坐到了沙发上,跟薇诺娜一起,陪着大厅里的人聊天,也慢慢了解到了这群人的身份和经历,各种各样的病例。

凭着薇诺娜的简单介绍,李察也能脑补出这些人的前半生,各种各样的惨淡,没有一个是天生的神经病。

下午五点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李察和薇诺娜告别了刚刚认识的新朋友们,一起离开了精神病院。

“李察,有什么想法吗?”

小红车晃悠悠地走上了回程的道路,薇诺娜轻轻问道。

小红车晃悠悠地走上了回程的道路,薇诺娜轻轻问道。

“有,要打垮一个人,精神攻击常常比物理攻击更直接有效,只是在动手前,一定要找准对方的薄弱点。”

李察着下巴说道。

薇诺娜眨了眨眼睛,“你只想到了打架?”

“好吧,我的意思是人很脆弱,我们必须要学会坚强一些,以更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的艰难困苦,不然我们就会变得像她们一样,彻底地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察缓缓地说道。

薇诺娜盯着他看了看,“好吧,你不止是个身体强壮的家伙,内心同样强大,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你,看来我们今天白来了一趟。”

“当然不会,看到了精神变院里的那些人,我对人性多了一些了解,明天我一定能演好那个角色!”

“好吧,看你的表现了。”

薇诺娜耸了下肩膀,开着车子回到了比弗利山庄。

薇诺娜也住在比弗利山庄,她的房子在东边的贝莱尔区,那边靠近比弗利山庄的几条高档商业街,比较繁华。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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