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本宫有儿,名为钱欢

十年大限?

在不等长孙起身时,孙思邈再次道。

“钱欢的体质或许不如娘娘您硬朗,早些年便是不断在受伤,这一条手臂上的伤疤便已经过了五指之数。娘娘或许与老道一般,不想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不要让他在操心任何事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是众人心中那最重要的一个人,这话如何能让他们安心。

孙思邈不用人送,临走的时候却带走了毒花儿。

房间中一阵沉静,不久后长孙轻声道。

“你们也都听到了,都下去吧。”

话语轻柔但却不容忍拒绝,众人转身缓缓离开,这时候长孙再次道。

“承乾,别在逼迫钱欢了,他为你操劳二十三年了。”

刚刚走到房门的李承乾鼻子一酸,眼眶湿润,重重的点头离开房间,李承乾自打出生之后便没有在哭过,淡然接受太子之封赏,被贬时淡然接受,皇位丢失后失去了信念,但他从未哭了,也从未心酸过,可这一句十年大限让他心如刀割。

在加上那一句为他操劳二十三年的话,李承乾眼眶一阵湿润,如果说他最需要感谢谁,那便是钱欢,为他争夺太子的位置与李二谈判,与百官争斗,早早计算后路在无主荒漠拿下一席之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无用的义兄。

可钱欢从未向他或者向任何人奢求过什么,只与他们分享快乐的,心中的苦与痛他从未向任何人开过口。

当真是钱欢真不知道疼痛么?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钱欢最怕疼,最怕麻烦,最怕的也便是那折磨二字,可直到今日他病倒了,众人才知道钱欢的苦累。

在众人一味的索取之下,钱欢终于扛不住了。

婉儿离开房间后轻声叹气。

“准备婚事吧,我是钱家嫡女,你无钱,我有。你无权,我是县主。你无人,我钱家不缺人。但你记住,你此生只能娶我一人,若负我,你必死。”

郑连雨不言不语,匆忙离去,此时他才知钱欢在婉儿心中的地位,那无法撼动的地位。

房间内只剩下长孙和裴念,独孤怜人需要照顾年幼的钱妍,至于季静已经晕倒了,八尾优希需要照顾她。

长孙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钱欢,伸出手为他盖好被子,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牛家,那个时候你们准备的晚宴,他与恪儿带着黑眼圈来见本宫,当时本宫很不喜欢他,因为他动手打了皇子,没有礼数,而且又被传是奇人子弟,脾气怪异。可本宫慢慢发现,他就是一个孩子啊,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孩子,被人欺负时没有靠山,只能一人去面对一切困难。为何有人敢不断的刺杀他,还不是因为他没有父母,没有能保护他的人,世人都在欺负他,包括陛下。”

裴念站在一旁双手捂着嘴,心中懊悔万千,当初她也曾欺负过钱欢,可今日听长孙的话她突然觉醒,为何她当初敢欺负钱欢,就是因为他没有父母,而她有裴氏的庇护。

长孙的手指在钱欢的脸上划过,满目的慈爱。

“本宫当初只把他当做臣子来看待,但那一日,他只身一人站在大明宫中,面对百官弹劾,将官服官帽丢出大明宫的时候,本宫的心都碎了,当时他会是有多么无助,为何一同与他做事的李崇义不被弹劾,为何李恪不被百官弹劾造反。因为河间王,因为李恪皇子,而他呢?只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的奇人子弟。那一刻本宫不在犹豫,哪怕钱欢没有任何优点,不懂这万千之法,不为大唐效力,本宫也要保护他。”

长孙一边说眼泪一边流,她真的把钱欢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可今日这个儿子却落得如此下场,十年大限,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况且他已经三十岁了。

“他杀了李元昌,太上皇一怒之下要将他击杀在朱雀门前,本宫不甘,难道太上皇的儿子是儿子,本宫的便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本宫央求陛下,不在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求他保护欢儿,本宫从来没有想过回报。那一句此生不入长安犹如尖刺刺入人心,但那一句谁敢动我母后更胜让本宫在大明宫哭成了泪人,那一刻只有一个心思,我的儿子来救我了,就是被废后又能如何?”

本宫有儿,名为钱欢。

“裴念,他为你不顾陛下的旨意贸然出宫,只因为病了。”为了季静不在自卑,给她万千的宠爱。”为何独孤怜人,甘愿承受世人的指点。”为了八尾优希,远洋出海。他是一个称职的夫君。”

“为了李承乾与百官对抗,为了尉迟宝林甘心去长孙家低头,为了李崇义娶亲,自愿化解了与崔家的仇恨,作为兄弟,他可称肝胆相照。”

“小月,紫苑,钱婉儿,钱多多,武媚他不会让这些妹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与李泰欠下合理的契约,婉儿年过二十不嫁,为了钱多多不动李治,作为兄长,他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空。”

“大唐慧武候,贡献火药,攻打突厥振奋军心,梁州平叛,死守凭康城,一人之计破高句丽,与禄东赞交锋,那是他才十几岁,而是二十几岁,十几岁的皇子在做什么?在享乐,而他却要经受战场的洗礼,哪一次不是重伤而归?作为臣子,赤胆忠心。”

“杜荷有能今日是多亏了谁?那个因为闯祸而将他推出家门的父母?房遗爱能与高阳如此相亲相爱,单凭他那木鱼脑袋?李崇真何德何能封官进爵?没有钱欢他们是什么?一群依靠长辈的纨绔,别说师长,就是他们的父亲又能做到?可如今,我儿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群不知回报的妹妹,一味索取的兄弟,狼心狗肺的学生和一个只有利益的帝王。他们凭什么如此?凭什么!”

长孙的声音渐渐变大,从柔声变为低吼。裴念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道出。

这时候门外传来通报。

“太后,吴王吴王燕王郯王想要郯王钱候。”

长孙厉声怒吼。

“滚。”

片刻后,通报再次响起。

“卢国公,琅琊郡公,鄂国公,翼国公询问钱候身体如何。”

“滚。”

“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滚。”

“陛下求见。”

“滚。”

“太上皇。。。”

“不见。”

可此时李二已经推开了房门,在听到张苏那一句不见后,沉思了片刻后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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