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薇薇安,是个怪物。

不是我说的,是同学们告诉我的,当然,我也这样认为着。

明明跟我们一样坐在小学的教室里,可她太可怕了。

明明只有八岁,却满脸皱纹,走起路也是慢慢的。

巫婆薇薇安,怪物薇薇安。

类似的绰号层出不穷,而对薇薇安的霸凌也屡禁不止。

“怪物,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明明,被那样欺负了,明明,已经蒙受了那样的委屈,为什么她还能微笑啊。

像是神明一般的,悲悯,怜爱的微笑,她很少说话,但我记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百灵鸟一样。

她是被神诅咒了吗,因为神是唯一的,因为她太像神明了所以被神诅咒了,一定是这样的吧。

尽管想要为她开脱,但事实上我也是霸凌的一份子,她的微笑,真讨厌啊。

——

“薇薇安,新的学校感觉怎么样?”

霍华德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像是被时间捉弄了一般,他年仅八岁的女儿拥有着一张比他还有苍老的脸,而他的妻子则是在生产的时候死去。

他才三十岁,作为教会最年轻的主教,他的前途无限光明,可他终究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如此笃信主的存在,主却给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和之前一样呢。”

薇薇安并没有说谎的打算,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cizi.org 永恒小说网

并非是她想让父亲担心,而是她希望能更为坦率地接受父亲的关心,如果她说谎的话,是对父亲的关心的辜负。

“那我们就换到别的城市,甚至别的国家,总有一个地方会接受你的。”

霍华德信誓旦旦地说着。

“没关系哟。”

薇薇安笑道,“或许这就是牺牲的意义吧,容貌是具有欺骗性的,这副模样倒是能让我看到大家对我这个存在最为真实的想法呢。”

“他们是恶,他们是不该存在的。”

“不对,父亲,我认为即使是恶也有存在的必要,没有谁是必须消失的,神赐给我的容貌让我有了辨识的能力,也让我有了改变他们的决心。”

“牺牲是为了美好存在的不是吗?”

霍华德看着女儿澄澈的眸子。

那眼中,装着漫天星光,漆黑的夜里,星河璀璨之中,一束光芒自天边穿过,洞穿天幕,似神的眼泪一般。

霍华德连忙闭上眼睛祈祷,似乎是在与神诉说着什么。

——

相信没人能比霍华德与薇薇安更能懂得牺牲了吧。

神的奇迹自那晚降下。

不过数天的时间,薇薇安逐渐变得年轻,而霍华德逐渐衰老。

“太好了,我的女儿,你终于不必再遭受那些人的冷眼了。”

白嫩的肌肤,丝滑的秀发,明亮的眸子,清脆美妙的声音,薇薇安完成了蜕变,命运神教传颂神陨,奉薇薇安为圣女,她成为了受主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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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幸运儿。

而他们都知道,是霍华德的牺牲成就了这一奇迹。

于是,霍华德得到了去远方布道的权利,他带着女儿,远渡重洋来到了华夏。

那颗神之泪坠落的地方。

牺牲教会也于那时成立。

——

“我做不到。”

孟然看着眼前痛苦万分的少女,他不知所措。

作为一个普通人,尽管他怀有不不平凡的力量,但在他的意识形态里,他永远都是个普通人,他像芸芸众生一样,敬畏,甚至畏惧着生命,夺去他人的生命,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嘭!

一瞬间,巨大的猩红的光晕从薇薇安腹中绽开。

孟然倒飞出去,被沈织接住。

光芒散去。

原本薇薇安存在的地方满是血迹,残肢断臂,森森白骨,五脏六腑,骨骼与血管,一切都仿佛地狱绘卷般呈现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肉囊不断鼓动着,随后一只手,从中破开,一只猩红的,类人型的生物破开肉囊,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体遍布着赤红色的怪异纹路,本应是五官的地方仅有一枚大大的眼睛作为替代。

不知位于何处的发声器官发出声音,又或者说,是被直接灌入众人心灵的中的声音。

“余ojoaidab世diadiofo来ovienai”

不符合世间的任何一种发声方式,极其诡异的语言持续灌输到他们的意识中。

无法理解,无法识别,甚至无法被听见。

但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正在不断调试,不断试图成为地球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真是,阔别已久了啊,地球。”

尖锐刺耳的音色伴随着沉重的压力直击众人的大脑。

牺牲教会也好,陶朱堂以及市政厅的人也好,希格也好,孟然也好,都被这股重压压制地喘不过气。

“吾名为亚弗戈蒙,于混沌之中听见远方之物的呼唤,将临此地,谁,有求于我。”

沉重的压力之下,无数弱者爆体而亡,只有少数人得以存活。

本就被朗基努斯压制的希格此时更是痛苦不堪,身体正在不断地消失。

“感念吾主恩德,您虔诚的信徒,霍华德·格林,请求您消除这世间的恶吧!”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要求吗,那就答应你吧。”

疯狂的霍华德早已忘记了神的模样,女儿的死亡,已经让他达成了他此生最为重大的“牺牲”,现在是他得偿所愿的时候了,世间诸恶,将于此时消弭。

“啊!!!!”

只见巨大的锁链将霍华德的身体洞穿,他的四肢丑陋地扭动着,看起来很是痛苦与不解。

“贪婪,善妒,暴力,战争,死亡,你们人类便是世间恶孽的源泉,只要把人类消灭不就好了嘛。”

只见亚弗戈蒙大手一挥,又有不少人被锁链洞穿,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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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试图向他发起攻击,但那些攻击一一穿过亚弗戈蒙的身体,完全无法接触到他。

“这副身躯不过是吾在此世的投影罢了,你们这些下位者如何能伤到吾呢,接受毁灭的命运吧。”

“杀完你们,我就去把这个空间外的人全部抹杀,也算是给我的信徒一个交代了。”

亚弗戈蒙,跟尤格索托斯一样掌握着时空之力的外域魔神,其本身与这世间的一切根本不在一个位面,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世间之物抹杀殆尽,不过他现在似乎还想要享受一会儿,毕竟地球的环境对于他来说相当的舒服。

“开什么玩笑!”

孟然猛地出现在亚弗戈蒙面前,手里拿着教会骑士的长戟。

“无聊的虫子,嗯?”

亚弗戈蒙本来准备在孟然碰到他的一瞬就用空间旋涡将他碾碎,结果他居然改变了位置,瞬移到了亚弗戈蒙身后。

“有趣。”

奋力的一击划破亚弗戈蒙的身躯,但毫无用处,他的身体不过是上位者投影,在短暂的波动后,波纹恢复正常。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你把正义当成什么了!”

孟然和沈织的神陨同步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时空迁跃,就足以让两人疲惫不堪。

“可恶。”

突然,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孟然在沈织的操控下连连躲避。

每当锁链要碰到孟然时,孟然就会在身边展开时间力场,减缓锁链的时间,给沈织发动神陨的机会。

在无数次的扑空中,孟然还在寻找反制的方法。

突然,“阿织,危险!”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锁链的目标突然变成了沈织。

“不要!!!”

很快,在锁链的无死角攻势下,沈织化作一团血雾。

“啊!!!!”

孟然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接近崩溃。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要次次,毁掉我珍视的东西。”

在场幸存的人此时也只剩下绝望,希格的身体只剩下头部,脖子,胸腔,以及右臂。

亚弗戈蒙仿若神明般,接近孟然,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有种让我感到不快的力量,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违约,就违约吧。接着,姓孟的,记住,十年前,六月十二日。”

孟然在即将被毁灭的一刻,接住了希格递来的东西,是他的吊坠,原来之前被希格掉包了吗?

在无尽的黑暗中,孟然跑啊,跑啊,终于,他找到了一座宫殿。

此时的尤格索托斯在宫殿里,化成了一个瘦而高的黑影,穿着西装,头部是一颗悬浮着的巨大眼球,正用难以理解的方式喝着咖啡。

“背叛的时空法则的代价,终究要有人承担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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