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尼克瓦伦坦

照街道上的指示牌走进了一条后巷,在一扇生锈的铁门上,我看到了侦探所的标识。

我抬起了准备按门铃时,却又犹豫起来。

我该怎么开口呢?

嗨侦探先生你好我是奈特的女儿,我想问一下我父亲生前的一些事?

直接这样讲好吗?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侦探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呢?又或许他已经老的不行了,就像我父亲一样,已经去世了呢?再或许,他跟我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将我赶出来了呢?

我正站在门口苦苦思索,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哦,嗨!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一位男人招着手走过来,这让本来就不大的门口更加拥挤了。

我记得他,是刚才被尸鬼围攻的人,尚恩还给他了一些治疗针。

“你们也是来找瓦伦坦先生的吗?哦天呐实在是太巧了,我的意思是我正在想该怎么感谢你们,刚才真的太危险了,不过我的朋友已经得救了,他现在正在板凳旅店休息……”

说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托斯!”

说着,他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是对着我的,不过尚恩接了过去,简短地回答了他。

“你好托斯。”

托斯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这时候门却打开了。

一位……一位合成人?还是二代的合成人?不三代?我没办法快速从他破旧的外表来判断什么了,因为他黄色的电子眼正打量着我们,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你们或许可以先敲门确认一下屋子里有没有人,然后再在门口侃侃而谈,好了,女士,以及先生们,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情绪起伏,完全不像一般的二代合成人,在我的印象里,那些合成人真的过于接近机器,让我无法对他们产生什么好感,不论是简陋的机械体外形还是智障般的思维运算,总之,父亲决定淘汰它们是正确的选择。

“哦天呐谢谢您瓦伦坦先生!我很感激!”

托斯的嘴仿佛从来不会感到累,他从一进门就开始讲个不停,我趁机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事务所…真的个是很简陋的房间。

办公桌和文件柜似乎很久都没人清扫过了,空气中一股烟味混合着开门扬起来的灰尘,一盏不亮的灯无力挂在房顶,这里能住人吗?

哦不对,他是合成人。

“你是一个二代学院合成人。”

突然,尚恩非常没有眼色地打断了托斯的唠叨,他语气平静,但用词很尖锐,我看到两人正在对视,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尼克却先放松下来,他耸了耸肩膀“我以为学院的合成人这么些年学习能力应该会有所提升。”

说着,他点起一支烟,我太好奇他抽烟是个什么样子了,会从哪里喷烟呢?

“我是尼克瓦伦坦,钻石城的侦探,如果你想称呼我……你可以叫我瓦伦坦。”

我无法从尼克的面部表情看出来什么情绪,毕竟他的合成人身体已经破破烂烂,功能早就缺失了,这让我感觉不太公平,因为我发现他黄澄澄的电子眼时不时扫过我。

托斯挠了挠后脑勺,对面前的情况还不太清楚,我猜他甚至没有听懂刚才两人的对话。

我拉着尚恩坐到靠门口的椅子上,示意让他别再说什么了。

托斯很快又恢复了喋喋不休的状态,他询问了尼克一些商队的事情,还提到了昆西。

昆西,父亲小时候带我去过一次,记得那里一直都在敲敲打打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倒是挺想再回去看看。

托斯离开时还和我们挥了挥手,总之,事务所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只不过尼克还在办公桌上记录着什么,他指间夹着的烟蒂都快烧到手了,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痛觉。

“瓦伦坦先生?”我站起身,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尚恩也站起身,像个保镖一样站在我身后,不过现在我可没空关注他了。

尼克放下手中的工作,把烟蒂碾在烟灰缸里。

“你应该是…凯特?”

他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你已经长大了,能找到我,或许你已经从你父亲那里了解了一些什么…对了,奈特还好吗?”

“哦…父亲他,他已经病逝了,一个礼拜前。”

尼克黄澄澄的眼睛似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一下,他安静了两三秒,接着说道:“你说奈特他?……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距离上次我们俩见面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没关系。”

我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听了太多的抱歉,大家都很客气。

尼克正了正头顶的帽子“我们应该找个合适的地方叙旧,或许还可以喝几杯,但我现在工作缠身。”

“哦,哦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站起身,又点燃一根香烟,那双眼睛透过烟雾扫向站在我身后的尚恩,通过他的视线看过去,我发现尚恩也在凝视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很快,尼克先转移了目光:“也没什么危险的活,只是我现在需要去一趟芳邻镇。”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如果你同意的话?”

芳邻镇?我当然想去,那可是联邦最大的尸鬼居住地,早在几年前昆汀那小子就跟克莱顿博士去过那里一次,回来后可让他足足吹了一个礼拜,好像还有个地下酒吧,总之我可是真的太期待了。

尼克轻松地表示了同意,我们当即出发,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这并不能影响我的热情,尚恩大概是不情愿的,不过我选择无视他的臭脸。

路线很简单,先一路向东走经过波士顿公共图书馆,然后朝着东北方向路过波士顿公园到达芳邻镇,波士顿公园也是学院的据点之一,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修整。

“在这之前,嗯也可以说是很多年前,从钻石城到芳邻镇的这条路绝对是致命的,变种人、掠夺者还有枪手…哦,你有见过变种人吗?”

路上,我和尼克闲聊着

“有…不,其实没有,我只是在实验室里见过几次,都是死的。”

“是么,实验室啊……”

尼克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很瘦,大概是因为简陋机械体并不能很好地撑起他那件老旧风衣。

“不过现在已经很安全了,多亏了学院到处都有据点,会清理那些联邦害虫的。”

我略带骄傲地跟尼克说着。

“是的是的,学院这几年在基建方面卓有成效,至少我得感谢学院把钻石城的路面重新铺设了。”

尼克不喜欢学院,我听出来了。

“那个,我有些疑问,你也是学院的合成人不是么?”

“大部分人看到我第一眼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额…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是个…侦探?是派发的合成人指令设置吗?”

“不。”尼克停住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扭过头来

“其实…我是个警察。”

好吧,一个不喜欢学院的合成人警察。

我们聊了一些别的,比如钻石城的一些事,还有他这两年都没什么案子了之类的。

路上,我深刻地感受到联邦的天空并不明朗,尽管这是所谓的真实世界,但我更加怀念学院那里清澈明亮的灯光。路面呢,也并不平坦,随处可见些废弃的建筑与破烂楼体,学院的清理规划明显还并没有实施至此,钻石城外,废土的气息更加厚重起来,比起联邦西北部,城市中心居然还是如此颓废荒凉,我现在只能庆幸还没有遇到辐射风暴。

我和尚恩带的装备并不多,对于辐射的防护也只有简单的清辐宁胶囊,看着面前颓败的废土城市,我有些后悔没有穿戴防辐套装了。

等到了芳邻镇或许可以先修整一下,正好也可以和菲尔摩老师汇报这两天的情况。

走着,波士顿图书馆就已经在面前了,图书馆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并不想进去,天已经越来越暗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估计连公园都到不了就彻底天黑了。

“继续走吧。”我对已经走到图书馆大门口的尼克说道,他似乎对里面很感兴趣,正在不停地张望些什么。

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虽然在资料库里了解过波士顿图书馆曾经的辉煌,但现在,那扇半开着的门像个黑洞一般,黑暗等于未知,未知等于恐惧。

一路上沉默很久的尚恩在这时突然开口:“里面有生物体特征。”

我看见他的眼睛突然变了颜色,瞳孔中似乎有一列列的数据在刷新,好吧,尚恩毕竟是合成人,而且是搭载了学院最新技术的合成人,热感应之类的技术应该算是基础配置了。

“或许我们应……”

“我无法探测清楚里面的生物是什么。”尚恩打断了我的发言“但我们应该立刻离开,之后我会呼叫学院的支援部队前来清理这个地点,毕竟这是主干道路上的一大威胁。”

尼克耸耸肩表示同意,我不满地说“我的意思也是,或许你下次可以不用着急先讲你的道理。”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很诚实地往尚恩身旁靠了靠。

我们正打算加快脚步离开这里,但在绕过图书馆门口后,我突然感到脚底的大地震动了一下。

一下,紧接着两下三下四下,不仅仅是大地在震动,图书馆的外墙壁也在震动,老旧的墙皮和砖块不断开始掉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甚至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被尚恩突然拽起了手往前飞奔。

“怎么回事?!”

尼克紧跟在我们旁边,他已经一手握紧了枪支,一手按住了他的帽子“快走!是变种人!他们发现我们了!”

突然,一声巨兽般的吼声在我们背后响起

“额啊啊啊!!!!!人类!!!”

我不敢回头,身后的那个声音似乎根本不是生物所能发出的,除了这个吼声,还有更多的震动声,我这才意识到,这是变种人追逐我们所发出的声音,一步又一步,震动越发频繁,难以想像有多少变种人,这跟之前遇到过的尸鬼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从踏上这次废土之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明确的认知到,这就是废土的可怖之处。

眼看着就要逃离这个路口,一旁的图书馆二楼窗户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开,只一瞬间,似乎是一枚炮弹落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大地震动,吼声传来,在尘土中,巨大的黑影站起身,我这才清晰地看到变种人的样貌。

狰狞粗糙的绿色皮肤,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身体,比起尸鬼扭曲的人类形体与外貌,变种人更像是核战争后恐怖的自然进化产物。

“人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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