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月下闲聊

五人下得山去,入得草庐,坐上饭桌。

见桌上的菜肴,色、香、味、形、意、养俱全,不免对萧若云、颜落霞两人的厨艺夸赞几声。

崔永月拿来美酒,倒满七杯,一个举杯,欢言道:“远来是客,满饮此杯,一尽地主之谊。”

江澄清作陪,古槐、张天昊等五人举杯,杯起酒干,碗筷开动。

晚饭吃过,崔永月收拾三个房间出来,安排好五人的住处后,泡了一大壶茶水,坐到外边,跟江澄清一起吹着清凉的山风,品着茶水。

古槐、胡一秋、张天昊在旁边的溪涧里将身子漱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裳,跟江澄清、崔永月两人坐到一起,品着茶,赏着月。

月色太美,言语也不能落下。

古槐打破沉静,道:“江老头,你当年怎就知道白天宇是被人陷害的?”

江澄清轻闭双眼,躺在竹椅上一动不动,对这等无聊的问题懒得回答。

“古槐,就你这脑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cuxi.org 猪猪小说网

崔永月闲着无事,将话头接了过来,道:“那晦明禅师,春山道人,一个是佛家的得道高僧,一个是道家的修道高人,几十年不理江湖恩怨是非,洁净一身。白天宇跟他俩一无怨、二无仇,更扯不上什么利益纠葛,就算白天宇再蠢得无可救药,再坏到骨子里,也不可能对此二人下手,跟佛、道两家同时为敌,自掘坟墓。”

胡一秋道:“他白天宇既是被冤枉的,为何不向众人解释清楚?”

张天昊道:“胡大哥,当年围攻白天宇的人,哪一个不是奔着扬名立万去的。就算白天宇示弱,说人不是他杀的,又有谁会听。还不如不争辩,最少留住了英雄之气。”

崔永月道:“那幕后之人之所以敢栽赃陷害白天宇,就是看中了白天宇性子急躁,嫉恶如仇,一动怒就不管不顾,从不用嘴巴跟人分胜负。”

胡一秋道:“可不争辩,就得杀人,绝情谷一战,可死了不少英雄好汉。”

张天昊道:“胡大哥,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其实死的不冤。偏听偏信、无辜冤枉他人不说,还将刀剑刺向了白天宇的夫人,那可是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古槐道:“也是,那些个东西真死的不冤,只想着借机扬名立万,一点江湖道义都不顾。现在想想,跟他们为伍,真是自甘堕落,没见过那般不要脸的东西。”

江澄清坐起身来,借着月光看了几人一眼,轻言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们当年为什么要陷害白天宇,制造出这么一个武林冤案?”

张天昊道:“江老,这事无处查起啊!当年知道内幕的几人,也就江玉郎一人活跃在武林中,况且事后他除了说白天宇是被冤枉的,其他的一句也没谈及。我们没有参与其事,也没理由逼问不是,况且还不一定打得过他。”

胡一秋隐隐觉得此事有些儿蹊跷,道:“江老,你别说,绝情谷一战之后,参与此事的江湖好汉大部分都销声匿迹,浮在面上的也半半成了武林败类,或多或少做下了一些恶事,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张天昊听过,隐隐有所感悟,道:“胡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对劲。像龙川大侠‘入海擒龙’赵明浩,武夷山丹霞一客妙义法师弘道隆,南山派掌门‘火云神掌’祝融峰,竹老翁冯世海,那都是在江湖叫得响的成名人物,竟然都跟秦浩明走到了一块,甘为屠龙会的走狗,难道此事跟屠龙会脱不了干系?”

崔永月问道:“他们当年也参与了绝情谷一战?”

古槐接话道:“都参与了,只是没对白天宇的妻子下手,白天宇也就放过了他们。”

江澄清道:“这事已然明了,当年白天宇被江湖同道逼的走投无路,跳崖自尽,幕后的推手十有八九是屠龙会。”

张天昊疑问道:“江老,你是说,屠龙会之所以陷害白天宇,搞那么大的一个动静,就是为了显摆他们的实力,为日后收降江湖豪杰做准备?”

崔永月道:“那晦明禅师、春山道人,何许人也!佛、道两家的代表人物。莫不是背后之人有着极大的阴谋、盘算,区区一个秦浩明那敢轻易动他们,简直是自寻死路。”

胡一秋有些不解,道:“当年白天宇名动一时,无人能与之争锋,屠龙会都能轻易将他扳倒,逼其走投无路,更别说其他的江湖好汉了。但屠龙会这么做,到底图的什么啊?”

江澄清看着天空的月亮,轻声说道:“记得‘屠龙’现身祸害江湖,建立屠龙会时,正是宋真宗景德元年,辽朝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侵宋。后来真宗皇帝在其宰相寇准的力劝下,勉为其难地御驾亲征,至澶州督战。宋军军心大振,坚守辽军背后的城镇,又在澶州城下以八牛弩射杀辽将-萧挞凛。辽国因自身原因,选择求和,跟大宋达成睦邻友好的‘澶渊之盟’,约为兄弟之邦。‘屠龙’也随之绝迹江湖,屠龙会从此销声匿迹。”

张天昊站起身来,惊奇地问道:“江老,你的意思是说,‘屠龙’的宗旨是反大宋?”

古槐跳了起来,大叫道:“对,对,没错了。屠龙,屠龙,不就是屠杀大宋皇帝吗!宋辽之争长达二十五年之久,最后以‘澶渊之盟’结束,‘屠龙’看不到希望,销声匿迹。现在西北战事吃紧,李元昊跳出来反抗大宋,自封夏国皇帝。屠龙会看到了机会,又冒了出来,意在搅乱大宋武林,助纣为孽,让那些爱国志士不能北上增援西北战事。用心之险恶,不言而喻。”

胡一秋道:“就算是这样,那‘屠龙’跟姓赵的有深仇大恨,要屠杀大宋皇帝,直接潜入宫廷就是,何必残害江湖同道,牵连无辜?”

崔永月冷言道:“胡一秋,你真糊涂,姓赵的那么多,杀了当今皇帝,马上就有新的皇帝继位。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再潜入宫墙刺杀下一个皇帝就难如登天了。要想杀尽大宋姓赵的皇帝,只有一劳永逸,改朝换代,姓赵的无皇帝可当。”

胡一秋愤然道:“可大宋是想灭就能灭得了的吗!一旦大宋落难,不知有多少大宋子民跟着遭殃,不知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为一己私仇,牵连这么多无辜,真的值得吗?就不怕寒了自己的心?”

江澄清冷笑道:“胡一秋,你怎么这么糊涂!又蠢又恶的人是想不到这一层的,他们只有自己的私欲,只有自己的仇恨,没有他人的痛苦。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何其大气!”

胡一秋道:“江老,既然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崔永月道:“还能怎么办,谁做国家民族的敌人,谁就是我们的死敌。不管他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他有多大的委屈,只要不悔改,必须死!”

张天昊道:“崔大哥说的对,屠龙必须死,屠龙会必须灭。私仇私自了,不该牵连无辜,更不该上升到国家层面,更不该帮着敌国侵害本族。”

“明日跟白天宇的比试,我看就不必了。他不是你们的敌人,不会祸害你们,武功谁高谁低,又有什么关系。”江澄清站起身来,朝草庐走去,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大家都早点睡,明日吃完早饭,你们就回去吧。你们若在这里呆久了,屠龙会定会找来的,我不想失去这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古槐起身,朝着江澄清的背影说道:“你咋的就这么自私呢!消灭屠龙会,又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事,你也该有份吧?”

江澄清冷言道:“我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摒弃门户之见,收了白玉天为徒弟,让他得到纯阳真人的真传,做的够多了,何须亲自上阵。”

崔永月道:“江老头,那孩子我也有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所以啊,你也可以在这里养老,无须出山。”

江澄清轻轻一笑,消失在四人的视线里。

古槐拉着崔永月的衣袖,问道:“你们早就知道屠龙会会卷土重来?”

崔永月轻轻摇了摇头,道:“看你说的,我们那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一直琢磨着白天宇为什么会遭人陷害而已。他当年可是红极一时的中原大侠,行的正,坐的端,又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仇家。”

胡一秋笑道:“他白天宇真就没什么你死我活的仇家,只因泣血剑要么不出鞘,出鞘就得见血,仇家都死了。就算仇家的后人来寻仇,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不该发生在二十年前。”

“屠龙,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白天宇,收获了不少江湖好汉,壮大了屠龙会。可从此留下痕迹,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出破绽,从此走向灭亡。真是成也可以萧何,败也可以萧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古槐迈开脚步,朝草庐大门走去,头也没回。

“睡吧!消灭屠龙会,你们可得出把力了。”

崔永月跟在古槐的身后,朝着睡眠走去,胡一秋、张天昊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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