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封杀

任陈冰再笨再木,当下也看得清形势了。

她先是尝试打电话去了天马——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化妆特效团队,跟她先前在玄幻电影《封神》中也算合作无间。甚至对方还在杀青后,露出想要请她加盟的意思。

但在陈冰报出自己姓名后,电话那头一开始还很客气的小姑娘,登时避她如蛇蝎,好像生怕陈冰顺着电话信号怕过去蛰她一尾巴,匆匆敷衍了句:“哦我不知道呀,他们都进组了,现在没人!”

就哐当把电话挂掉了。

陈冰:“……”

她脑子里转了几遭,实在也想不出别的辙。于是只好拨了东惜文的私人手机号码——电话是东导的助理接的,也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妇女了,据说是东导内地老家的亲戚,待人蛮和气,陈冰平时都是唤她冬姐的。

不过这回冬姐却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叹气:“小陈啊,唉,你说这事闹的……你就是找东导,她一个当导演的,虽说混的这样,听上去怪唬人。不过,有些事啊,手是伸不了那么长的,她现在又忙,实在不好叫她分神……”

陈冰忙不迭道:“冬姐,我不是来麻烦东导的。主要是……这么说吧,您要是知道点啥,能不能跟我透透?我现在……有点懵。”

“你还懵?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

冬姐一口的恨铁不成钢,“小陈啊,你说你一个剧组的化妆师,就因为跟保险公司的人谈恋爱,这胳膊肘往外拐,帮着那帮卖保险的,状告自己剧组,把剧组的事儿都往外抖搂。这种……事儿,可是大忌呀。圈子里都传遍了,你自己干的事儿,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陈冰:“……”

她相信,冬姐绝对还是给她留面子了的,她本来要说的,应该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儿”——

“小陈,我真觉得你这孩子还不至于这么糊涂,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误会?”

陈冰徒劳的张了张嘴,没吭声。

冬姐妹得到她的回应,叹了口气,“这圈子,说大是大,可说小也是小。真有点啥事,口头上一传,一下就全都知道了。我看啊,你最近还是低调点少出门吧。我可是听说,业内指名道姓的要封杀你……”

陈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冬姐。”

冬姐也不拿她当外人了,实言相告:“听说是挺严重的,说是你私德不好,败坏行业规矩……小陈,你们干梳化的,想必也有自己的圈子。这种事儿,其实就是东导,都不好伸手太过的。她是人好,可能爱惜你是个人才,可能会想帮你一把,可拍个戏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化妆师,都是团队的呀,这团队不合,不还是耽误戏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东导眼里,啥大都没有戏大呀!”

这话已经明明白白的宛如一碗清水了,陈冰深懂其中的意思,诚恳保证:“嗯,冬姐,我知道了。”

她绝不会再来骚扰东导了。

手机在掌心里握过半晌,陈冰手指连翻了半个小时的通讯录,却是一个电话都没再拨出去——也是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实在是有够不合群,工作也有几年了,却是这个时候,行业内连能找个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可就是即便有,她又能跟人说啥呢?

她已经被业内下了封杀令,同行肯定恨不能都远远避开她这颗老鼠屎。

陈冰就这么晕头涨脑的熬过一宿,第二天,她摸了半天手机,终于拨了赵照的电话。

她也是稀里糊涂才想起,当初《封神》中就有海艺的投资,而齐天曾经作为海艺的股东之一,且还当过很长一段时间赵照的经纪人,想要问点近况——也只能想的起赵照了。

电话拨过去,被挂断了;

陈冰:“……”

好在她脸皮够厚,又拨了第二次。

这回铃声响过n久后,终于被接通了——陈冰尝试着问了一声:“小照?”

也不知道赵照是不是正在拍戏,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是他本人或是助理。

又过了良久,赵照的声音才传过来,有点囔:“……冰姐,我其实实在不想跟你说话的。”

陈冰:“……”

也是,赵照自从出道就是齐天一直在带的,两个人的感情,想必早已经超出了工作关系,变得亦师亦友。

圈子里早就传遍的事,他要来嫉恨她,也是天经地义。

“不过,他嘱咐过我。如果你来找我,让我一定得把话传到,还得传清楚。”

陈冰心口忍不住一扥。

“他……?”

“嗯,齐哥让我跟你说,他本事不到,本来还想护住你的,但没能办到。他还说,你往下在业内,应该会路很难走。他让我转告你,如果实在走不下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先躲开避避风头就是了。他说你有天赋并且努力,不能栽在这种破事上——总之先顾好自己,他还会想办法的。”

一通信息接收到脑电波里,却是犹如一团乱麻,一时间竟怎么也理不顺。

她从没后悔过自己的做过的事,即便对方是齐天。

她认为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

却是……他都已经这样的境况了,还在惦念着她么?

估计是陈冰这边半晌也没吭个声,赵照那边忍不住,气咻咻的问:“冰姐,反正这里也别人,你跟我露句实话,都说是你恋爱脑上头帮着外人攀咬自己人,齐哥这才栽了进去。这些,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是不信的。”

赵照这孩子一激动,嗓音就容易哆嗦,”齐哥待你多好啊!!!他带我这么久,我真心头一回见他对一个人是这么掏心掏肺啥啥都她打算!说实话,有时候我都有点妒忌你……冰姐……”

“那时候,在《山河》组,他一听你被卢白晴欺负,宁肯得罪大投资商都得护着你。之后又自己去跑投资,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受了多少难为。这些,你都知道么?”

“东惜文的电影《封神》,你不会以为真的是靠自己才能被青眼有加吧?要不是天哥他承诺拿他自己在海艺的股份当筹码,说服海艺投资《封神》,那样的大制作里,怎么可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陈冰:“……”

她一时震惊太过,喉咙里堵塞到根本吐不出一个字。

“他这么一个人,这么一颗心,真的,就是块石头也得被焐热了吧?还怎么能忍得下心去害他呢?即便他真的有罪,可是任凭谁都能去指摘他,偏偏不能是你!”

“冰姐,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他们说的,我都不信!我要你说,你说的,我才信!”

陈冰慢慢,吞了口唾沫。

“是,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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