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江南杀机

范举说道:“大帐之中,群臣毫无约束,不讲规矩,动不动大帐就成了战场了。所以臣想先从朝仪开始。”

哈尔赤一听,不免有些心虚起来,小声问道:“难不难?我能不能学会?”

范举一听,啼笑皆非,说道:“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保证连不鲁花将军都能学会。”

哈尔赤一听,连最笨拙的不鲁花都没问题,那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范举明白哈尔赤的担心,蒙国的武将和皇帝一样大都是铁颜部出身,而铁颜部是个连文字都没有的野蛮落后部族,粗俗卑劣。如果朝仪太繁杂,这些人肯定会抵触,如果朝仪制定出来却执行不下去,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更是会影响到以后各项法令规制的施行。

得到哈尔赤的首肯,范举从逐鹿城与东北道征召了一批参加过大月科举的士子,领着他们根据“尊敬皇帝、约束臣子”的精神,按照简洁、易学、仪式感强的原则,杂采中原历朝历代与大月礼仪,制订了一整套完备、比大月与大泓朝仪更简洁的朝仪。

朝仪礼成,范举带领士子们给哈尔赤作了演示,哈尔赤满意地说:“这么简单,很容易学会啊。”

哈尔赤召集文武大臣,下令他们都听范举的号令,到城外去练习朝仪。xizu.org 柚子小说网

范举带领士子们教大臣们学习朝仪,花了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大臣们都已十分熟悉,范举便请哈尔赤亲自查看大臣们演练朝仪,看完之后,哈尔赤非常满意。

八月初一,皇宫天命殿完工,作为大蒙的朝会所在。

这一日,大殿上早早就布置好仪仗,严肃整齐。

到了上朝时间,大臣们按官衔大小,各就各位。

按照范举制定的上朝仪式,大臣们面朝皇帝揖首山呼万岁、谢恩、持朝笏出列奏事、奏完归位,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错乱,御史在旁监督。

高高地大殿上,哈尔赤看着眼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武将们个个表情肃穆、毕恭毕敬,往日乱哄哄的朝堂变得尊卑有序、井井有条,再没人敢高声喧哗、拍肩搭膊,不由心里乐开了花,得意非常,不觉脱口而出说道:“朕今日才知道做为皇帝是如此的尊贵啊!”

朝仪之后,范举开始为蒙国制订更全面更详尽的规制。

苏阳城外,瘦西湖上。

红袖舫悠悠晃晃,立于船头的李负纹丝未动。

其时明月初升,映入湖中,随夜风摇曳,泛起碎光。

李负一声清啸,放声吟道:“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林绾绾自舫中走出,轻移到了李负身后,由衷的赞道:“好一句人在舟中便是仙。李公子才学无双,诗词双绝,也难怪妾身离开不过数日,李公子便将慕容姐妹迷得魂不守舍的。”

李负正色说道:“在下对慕容姐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是清清白白的。”

林绾绾嗯了一声,说道:“圣主决定八月十五在青溪起事,先取宁州、源州,再入苏阳,圣主会将苏阳做为都城,希望李公子到时能担任苏阳府尹一职。”

李负有些不解,问道:“你姐姐不是招降了苏阳知府宋景元吗?有现成的知府在,还用得着在下?”

林绾绾说道:“宋景元这个虽然贪财,但这些年将苏阳治理的井井有条,繁华日盛,本事还是有的,圣教起事之初,人才奇缺,宋景元肯定是要予以重用的。”

李负眯起眼睛望向对岸,忽然开口赞道:“圣主生了两个好女儿啊。”

林绾绾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幽幽说道:“我们姐妹做得再好又如何,终究不是男子。”

李负说道:“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男女本应生而平等,只是这世道重男轻女观念太过根深蒂固,这才对女子诸般不公。”

林绾绾眼中异采闪动,说道:“只此一番话,李公子便足以赢得天下女子的芳心。”

李负摇了摇头,自我解嘲道:“在下力量有限,也没办法为天下女子做些什么。我连你姐妹二人的芳心都赢不到,更遑论天下女子。”

林绾绾看向李负,眨了眨眼睛,说道:“也许李公子已经赢了呢?”

李负听了,喜形于色,伸手去抓她的小手,谁知林绾绾咯咯轻笑,转身便走,径自入舫去了。

李负摇了摇头,却没有追过去,转身望着湖里的月光出神。

林绾绾走过大厅,进入了慕容姐妹的闺中。

房中坐着一位与林绾绾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只是眉眼间的神情更为清冷,让人不敢亲近。

白衣女子的声音也是一样,令人生出距离来:“李负有什么反应?”

林绾绾回想了一下,说道:“看不出什么异常来,这么些天来,李负这个人好像是既来之,则安之,一直很平静,对于加入圣教,反抗朝廷一事,没见他害怕胆怯,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林师师说道:“这个人的心性不错,若真能为圣教所用,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他若是朝廷的人,或者不愿意加入圣教出力,那么这几日,他一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或是直接离开以免惹上是非,安心等着吧。”

林绾绾眉头微皱,说道:“李负若真是朝廷的人,以他的聪明,肯定会怀疑我们是在试探他。”

林师师冷笑道:“就算他知道我们是在试探他,他也没得选,这么重要的消息,万一是真的呢?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更何况,这消息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此时的宁州已经落入圣教而已。”

林绾绾问道:“圣主怎么突然提前起事了呢?”

林师师说道:“合该圣教当兴,封京传来消息,中原暴雨成灾,大河决堤,淹没良田房屋无数,淹死了数万百姓,大泓朝廷正忙于赈灾,一时半会顾不上江南,这样的天赐良机,当然不能放过。”

说完,声音一下低了下来,压着声音说道:“八月十五,圣教会乘夜从西城门攻占苏阳城,你与慕容姐妹到时先去西城门做好接应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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