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病不是病

孙趋庭病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淮南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骆希夷知道吗?

一连串问号浮现在肖俞脑子里。

肖俞自幼长在监军府,耳濡目染了不少宫闱秘事,知道对于一些大人物来说,病,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病,至少不会像老百姓头疼脑热那么简单。

譬如皇帝病了,可以据此观察大臣是否忠心,皇子是否仁孝;皇后病了,可以看出皇帝是否还对这一门皇亲国戚恩宠如常,地下那些溜须拍马的人自然也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站队。故而有些大人物便会根据自己的心情和需要“得病”,生病便成了一门学问。何时生病,生什么样的病,病多久,运用之妙,在乎一心也。

还有,大人物的病,从来都是不可以随随便便议论的。一不小心,便是“妄言”之罪,搞不好便会脑袋搬家。

孙趋庭距离皇帝那样的身份自然还差的很远,但作为统领八千帮众的大帮帮主,又刚刚拿下淮南漕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病确实是来得蹊跷。而小头目在总舵大门外窃窃私语,议论帮主的病情,虽然是人之常情,但肖俞知道,这是犯忌讳的。

就算孙趋庭没有皇帝的威势,但若是听到下面的人这么议论,只怕会气得病情加重三分。

肖俞打算先搞清楚孙趋庭这病究竟是怎么得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直接见他。

入夜之后,肖俞潜入北漕总舵。

轻车熟路了,肖俞毫不费劲地来到孙趋庭居所,趴在房脊上细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三人再低声交谈,不外乎是在说孙趋庭的病情,但肖俞听了片刻,房中那几人也没有头绪,最后只能交待“安心静养”而已。

俄顷,房门打开,有几人告辞而去,房中便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肖俞听得出,是一男一女。男的呼吸细弱,偶尔夹杂着几声哼哼;女的则悠长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肖俞猜测,这么晚了还再孙趋庭房中的女子,十有八九是先前见过的那位性格泼辣的孙夫人了。

孙夫人虽然因为孙帮主没有替自己的弟弟铁霸王出头,而且还和对头通同一气搞什么南下大计而对孙帮主很是不满,但毕竟夫妻一体同心,孙帮主病了,孙夫人自然是要服侍汤药的。

肖俞小心翼翼地揭开房瓦,却看不到房内的情形。显然帮主大人的居所是精心打造,房瓦下面还有苫盖。肖俞又匍匐到房檐边向下看去,不见灯光射出,想必病人怕风,窗户是紧闭的。

这下倒好,什么都看不到了。

肖俞想到这么闷热的季节,孙帮主的房间捂得密不透风,真不知里面什么味道。也难为孙夫人了。

肖俞侧着耳朵听了一回,确信这小院再无旁人,便轻轻落在房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铜仙鹤造型的小香炉,暗道:“罪过啊罪过,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这是小巧玲珑的铜仙鹤,乃是黑的那个孟尝馆那位为老不尊的客卿戴天伦年轻时行走江湖的利器,用来喷个迷烟、春药之类的,百发百中,屡试不爽。靠着这件小玩意儿,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一日他在显摆旧物的时候,被李存勖撞见,不由分说便夺了过来,丢给肖俞,让他好好保管,说是将来也许用得上。

肖俞当时一笑置之,没想到今日还真用上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肖俞确信刺史香炉里装的是迷烟。因为戴天伦那老色鬼说了,自己岁数大了,即便有春药,也是有心无力,故而不搞那个调调了。也就闲来无事配点迷烟,和孟尝馆里的老哥几个开开玩笑罢了。

肖俞将仙鹤嘴插进窗纸,轻轻一捏仙鹤的小翅膀,便听到一声几乎难以发觉的轻微“嗤”声,一道烟气向房中的女子激射过去。

喜欢唐墟请大家收藏:唐墟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