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甩不脱

平素朱全忠个别召见亲信臣子及将领,为示亲厚,都会在寝殿外的暖阁中进行。而此次义子朱友文办砸了差事前来请罪,朱全忠特意让内官将朱友文带到了处置公务的大政殿,意思不言自明。

良久,朱全忠冷冷开了口:“今日洛阳城里不太平啊。先是大国师被杀,而后通天浮屠进来了个不知何方神圣的人物,毁了聚灵阵眼,你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听说今日城外热闹得紧,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去追杀咱们的秘药监主官。你来说说,你的外廷监,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朱友文颤声道:“陛下恕罪!”

朱全忠道:“那你说说,你的罪在哪儿。”

朱友文道:“儿臣统御外廷监数年,非但没有一点建树,还纵容了手下的懒散习气,强敌当前还不自知,实在是罪该万死。”

朱全忠“哦”了一声,道:“这么说起来,你还是无罪啊,有罪的是朕派给你的那些人啊。”

朱友文浑身一震,连连叩头道:“陛下切莫误会,实在是儿臣御下无方,料敌不明,才有今日狼狈之局。”

朱全忠抬高了嗓门:“哼,御下无方,料敌不明!说了半天,也就这八个字还算诚恳。而且我瞧你这副样子,还得再加八个字持身不正,任事不勇!不要以为你心里那些小算盘朕不知道,现在还不是你明哲保身的时候,更不要想着藏拙。打量着朕登了基,怕你那些兄弟便容不下你了,你便生出急流勇退的年头来了?这几个月你不是饮酒作乐,便是流连勾栏,外廷监的事务积压了一大堆,派给你的差事没一件不是办砸了的,你是想学古人自污吗?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这么做,置君父与何地?”朱友文执意要坐牢,尚方院不敢发落,又不敢去问朱全忠,只得由得殿下爷自说自话地打开一间囚室,自己进去躺下。

院判不敢怠慢,连忙叫来几名手脚麻利的狱卒,帮着收拾了一下,本来还想给殿下换上一床干净软和的被褥,结果被朱友文严词拒绝,说是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不得优待。院判一张火热的脸贴上朱友文的冷屁股,白白讨了个没趣。虽然腹诽不已,但依然跑前跑后地伺候殿下爷安心“思过”。一些往日与这位殿下爷过从甚密的官员,不由得两股战战。梁帝喜怒无常是众所周知的,什么干儿子亲儿子在他眼里只是比旁人称呼上亲近些罢了,没有谁的命是动不得的。

朱友文说“思过”,倒真就老老实实端坐在土炕上面壁做思过状,院判几次试探着问这位殿下爷要不要来壶酒,朱友文都置若罔闻。后来院判也就消停了。

没想到消停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来探监了。

院判本来守在朱友文的囚室外不敢稍离,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扑通”声,请安问好声也轰然响起。正在寻思这帮狗奴才怎地这么没规矩,来了什么奢遮人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往外迈步正要摆摆官威弹压一下,迎面看到来者,不由自主地也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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