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帝都重阳夜(5)

然,三人才走出厢房,袁子攸已经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礼服都没有更换,就直接从承恩殿过来了。他没有搭理罗羽天等人,直接进去看了皇甫肃的遗体,安慰了皇甫赋和其他的家人,厢房内又响起了持续不断的哭声。

不但袁子攸来了,就连五个大学士和六部尚书,还有上百名的文武百官,也全部到来了,林凤翔率领的禁卫军,已经将周围的街道全部封锁了,龙戚弩斯不死营的战士,也有出现在警戒的人群中。由于实行了宵禁和戒严,所有的城门也全部封闭了,今晚的祖龙城,气氛显得特别的紧张。

刑部尚书刑磊悄悄地拍了拍李铁的肩头,表示安慰,祖龙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果肯定是很严重的,作为李铁的老朋友,刑磊也是爱莫能助了。其他更多人却在暗暗的幸灾乐祸,对于他们来说,今晚的确是一个好消息,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罗羽天,终于要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了。

诸葛林森来到罗羽天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罗羽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深沉的说道:“我会尽快查明的。”

诸葛林森看了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军方的人刚才很激动,要扒了你的军服,说你不配做帝国军人。军方的人都在怂恿袁天穆,要他出面给你难堪,最好是将你撵出祖龙城。明天地朝会上。军方的人肯定会要求你给一个交代的,你最好有思想准备。”

罗羽天点点头,冷冷的说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诸葛林森忧心忡忡的走了,但是临走地时候却很不经意和罗羽天握握手,他走了以后,罗羽天手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居然是袁梓菡的字迹:哥哥不让我来,你好自为之,务必忍耐,不可冲动。

罗羽天随手将纸条揉搓成一团,抛进去嘴巴里吞掉了。

柱国将军府虽然多了很多人,可是除了哭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文武百官们都装出十分悲痛的样子。以便衬托袁子攸的哭声。袁子攸的哭声倒不是装出来的,如果说祖龙城还有什么人能给他好感的话,也只有这位皇甫肃老将军了。

袁子攸年小地时候,曾经被皇甫肃接到府上来玩过,在皇宫里面,太子殿下是被管教的非常严格的,但是在柱国将军府,他就自由多了。这个地方对于袁子攸来说,就是童年的乐园,充满了无数甜蜜的回忆。现在皇甫肃突然遇刺身亡。袁子攸的确有点难以自控。

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袁子攸的哭声越是悲怆,他们的内心就越是高兴,因此,这意味着某些人要倒霉了。今晚皇甫肃遇刺。袁子攸当然要大发雷霆,倒霉的人除了警察署之外,罗羽天和禁卫军的高官,肯定逃不掉地,事实上,林凤翔、凌云筱和滑寒德三个人的脸色,也相当的难看。

之前有谣言说凶手就是罗羽天,整个祖龙城都被震动的发抖。幸好又有消息传来,凶手是假冒的罗羽天,这才让很多人放下心来。不过,在罗羽天的附近。还是有不少地文武官员在悄悄的指指点点,似乎觉得今晚的事情,乃是罗羽天的罪过。

好大一会儿以后,袁子攸才从厢房里面出来,脚步有些踉跄,的确是有点悲伤过度的样子,他脸色铁青的看着罗羽天、李铁、李奇玉他们三个,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限你们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要不然,自己脱了官服回乡下种田吧!”

罗羽天、李铁、李奇玉齐声说道:“是!”

袁子攸又朝诸葛林森说道:“你负责督促案件地进展,每天早晚向我汇报两次,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诸葛林森凛然说道:“谨遵圣谕!”

袁子攸又吩咐傅逸琳和林凤翔,在这三天之内,封闭祖龙城的所有城门,禁止一切人员出入,务必抓到凶手为止,如果三天抓不到凶手,祖龙城就继续封闭,一直封闭到抓到凶手为止。

傅逸琳和林凤翔急忙答应了。

袁子攸这才狠狠地一甩袖子,悻悻的离开了。

其余的文武百官也跟着鱼贯离开,承恩殿那边地宴会,其实还没有结束,但是现在谁也不会记挂着那边了。他们现在最迫切需要做的,就是传播各种各样的谣言,无论是亲眼看到的,还是从别人耳朵那里听来的。今晚出现在柱国将军府的每个人,都注定要成为焦点人物了。

当全部人都离开以后,柱国将军府,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皇甫敷和皇甫聆两个,还算镇定,一方面安慰自己的家人,一方面招呼罗羽天等人坐下来,仔细研究案情。皇甫敷再次将遇刺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什么新发现。

罗羽天、李铁、李奇玉三个,默默相对无言。

警察署的仵作,已经小心翼翼的从皇甫肃的遗体身上,将凶手的武器拿了出来,摆放在罗羽天他们的面前。那把铁锥上面,应该是有铁链绑着的,但是现在铁链没有了,显然凶手早就预备好,是将铁锥当作暗器使用的。至于那枚袖箭,也没有丝毫特别的地方,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的线索来。

这个年代没有指纹鉴定,想要确认凶手,谈何容易?

罗羽天到现场去看了好多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凶手看来非常精于刺杀之道,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柱国将军府门口的两个大石头祈猊,上面有一小摊的鲜血。罗羽天反复问了很多次在场。他们都不知道这摊鲜血究竟是来自哪里。事实上斗的时候,护卫们的伤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问题就是皇甫肃被刺杀到了。

警察署的人员还在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李奇玉在旁边亲自指点。有些时间没有看到李奇玉,李奇玉已经从一个军官。变成了一个合格地警察官。他的专业水平在不断的提高,秘密修炼的太乙心经,进步也是神速。

刚才看到袁子攸铁青的脸色,罗羽天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今晚的确又被周旭銮算计了。如果说这个凶手和周旭銮没有关系,罗羽天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周旭銮今晚的攻击目标,既不是袁子攸,也不是他罗羽天。而是皇甫肃,他要通过杀死皇甫肃来达到自己地目的,除掉警察署李铁,同时打击罗羽天,顺便拔掉神龙帝国军队的精神支柱,为未来的正面冲突作更多的准备。

借刀杀人,声东击西,永远都是周旭銮最擅长的办法。

皇甫肃是两百多万神龙帝国军队的精神支柱,他的死,绝对是轰动性的。对神龙帝国军队的打击也很大,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军队地士气。尽管这些年皇甫肃已经离开了军界,为了避免嫌疑,甚至连自己的卫队都全部解散了,但是,他在军中服役四五十年。可谓是桃李遍天下,很多手握实权的将军,都是皇甫肃的门下。

无论是谁要造反作乱,皇甫肃都是一道巨大的门槛,他只要表态支持袁子攸,袁子攸将会获得绝大多数帝国军队的效忠,叛乱者地下场可想而知。可惜的是,很遗憾。现在皇甫肃已经死了,袁子攸再也得不到这个好处,没有了皇甫肃的神龙帝国军队,再也没有那个将领可以一言九鼎。袁子攸今晚之所以如此恼怒。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就连天羽要塞的江重浪,也算是皇甫肃的部下之一,以他罗羽天所知道的情报,如果江重浪得知皇甫肃居然是在罗羽天的眼皮底下行刺地,恐怕也少不了要责备罗羽天几句的。可想而知,来自军方的压力,将是如何的巨大,初来乍到地袁子攸,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要是三天之内找不到凶手,袁子攸这皇帝的位置,的确有点悬,他是否能够赢得军队的尊重和效忠,就要看三天之内能不能抓到凶手了。

皇甫肃遇难,还引发了连锁反应,朝廷即将开始大洗牌,可是却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开始。本来袁子攸在洗牌过程中,是有充分的主动权的,可是,皇甫肃遇刺,让他的主动权受到了威胁。毫无疑问,必须有人为皇甫肃的遇刺负责,而这些要负责的人,很有可能是袁子攸自己的人。因此,对于袁子攸的对手来说,皇甫肃遇刺,让他们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神龙帝国朝廷即将开始的洗牌,到底谁占上风,现在还很难说。

不过无论如何,铁定有人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第一个要承担责任的,当然是警察署。

警察署负责祖龙城乃至全天下的治安,皇甫肃遇刺,影响非常恶劣,但是性质还是治安刑事案件,理所当然要交给警察署来处理。然而,由于皇甫肃的身份过于特殊,警察署这次成了必然的替罪羔羊。无论找不找到凶手,李铁这个警察署长的位置,都是做到了头了,袁子攸会毫不留情的撤换他。

接管警察署的人,多半就是李奇玉,李奇玉和周党的关系密切,周党的人迫切的想要将他扶上警察署署长的位置,他们是有充分的能力和希望的。袁子攸在祖龙城的势力,现在还是非常弱小的,撤换了李铁以后,也只有从警察署内部晋升警察署长,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除了李奇玉之外,没有别人敢出来抢这个位置。

当然,袁子攸肯定会征询罗羽天的意思,但是罗羽天会拒绝吗?当然不会!周党的人要将李奇玉送到警察署长的位置,罗羽天又何尝不是这样希望?只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不能让李奇玉“顺利”的晋升,总得给他找点麻烦来表示一下,以便提醒周旭銮,李奇玉是罗羽天的敌人。

除了警察署之外。饱受打击地自然就是罗羽天了。

作为今晚祖龙城的安全负责人,罗羽天的确难辞其咎,在这个严密的保护下,皇甫肃居然出事了,各方面的矛头肯定都会指向他罗羽天。无论袁子攸是多么的需要他罗羽天,这时候也不得不将他拉出来作为挡箭牌了。否则,军方地悠悠之口,就可以让袁子攸下不了台。

就算在法律上,罗羽天没有承担责任的理由,但是在感情上,他必须对皇甫肃的遇刺负责。军方高官的压力,肯定会让袁子攸屈服的,没有哪个皇帝会同时得罪一群的高级军官。那简直是拿自己的江山来开玩笑,因此,罗羽天这个黑锅,或许也不算黑锅,百分百是背定了。

更何况,罗羽天和禁卫军的关系本来就搞僵了,让军方地人对他已经非常恼火,今晚调动军队进攻禁卫军,罗羽天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同时,由于罗羽天的行为的确非常出格。就算是很多正直的大臣,对罗羽天也不得不多了几分怀疑的眼光。墙倒众人推,罗羽天明天的朝会将会非常的难过。

基本上可以预测到,当袁子攸宣布处罚罗羽天的时候,那些朝廷官员,绝对会落井下石的。可想而知,当明天开朝会的时候,罗羽天将会遭受到怎么样地攻击,除非他沉默不语,否则肯定会被批驳的体无完肤的。那些朝廷大员,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打倒

,就是白痴了。

考虑到袁子攸的立场,彻底打倒罗羽天是不可能的。没有了罗羽天,周党的人气焰肯定会更加地嚣张。袁子攸最大的可能,就是终止罗羽天在祖龙城的使命,让他从明处再次转入地下。如果真的是那样。罗羽天倒是自由了,只不过,这样未免有点理想化,袁子攸的底线,就是不能放罗羽天离开祖龙城,否则他自己的安全将会受到威胁,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平息这场风波,同时又将罗羽天留在祖龙城,看来刚到京城的太子殿下,今晚也要耗费不少地脑汁了。

当然,罗羽天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深深的自责。

今晚的事情,追根究底,还是他个人的原因。

毫无疑问地,他这段时间是放松了警惕了,在取得连续的胜利以后,情不自禁的滋生了骄傲自满的情绪,他以前是非常小心谨慎的,防微杜渐,见微知著,不肯放过任何不妥当的苗头,但是现在,他已经忽略了这一点了。这个骄傲自满的情绪,不但他罗羽天有,整个天师道的成员都有。

凶手策划了这么周密的行动,可是罗羽天却毫无所觉,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青衣楼和警察署的情报系统,都有遗漏的地方。刺杀皇甫肃,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先必然有非常周密的部署,但是罗羽天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说明情报方面绝对是出了问题了。如果是情报部门的触角达不到的,还有修补的机会,如果是人为的因素造成的,后果就更加的严重了。

罗羽天后悔自己过于依赖青衣楼的情报,而没有花大力气去组建自己的情报系统,结果导致了今晚的挫败。事实证明,在青衣楼内部,也存在着派系斗争,这些极有可能影响到青衣楼的情报质量,如果说漓清弦的那个什么“师叔”,已经和周党的人勾结在一起,共同对付他罗羽天,事情就更加的糟糕了,嗯,简直不是糟糕,而是致命了。

第二个,算来算去,罗羽天都觉得只有周党有这样的实力,如果刺杀行动真的是周旭銮,说明他还有更加秘密的实力,无论是青衣楼或者警察署,都还摸不到这个核心。无论是哪一条,对罗羽天和李奇玉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这个核心的力量,非常的可怕,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发,针对的目标又是哪个。

寒风吹拂,寒意渐浓。

祖龙城的重阳夜,显得更加的冷清了,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闲杂人,来往的只有军队和警察。在柱国将军府的里面,将军府的家人们,也被集中到了一起,挨个描述今晚自己的工作情况。按照李奇玉的判断,凶手可能是提前潜伏在柱国将军府的,也许他会留下某些蛛丝马迹来。

如果凶手没有提前埋伏,而是等待皇甫肃离开承恩殿的时候再出动的话,说明承恩殿里面的某些人,存在极大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是白问了,皇甫肃离开的时候,承恩殿里面至少有超过三十个人知道,上到皇帝,下到上党王袁天穆,五个大学士,六部尚书,以及禁卫军的高官,都是知情者,罗羽天和李奇玉根本不可能挨个去问他们的口供。

“我想静一静,李警官,这里就交给你了。”罗羽天缓缓的说道。

李铁同情的点点头,感慨的说道:“去吧!”

今儿个重阳夜,他们两个是同命相怜的。

离开了柱国将军府以后,罗羽天默然肃立在修罗殿的庭院中,静静的反思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过失。是的,天师道上下,从他到最普通的教徒,都有一种狂妄自大的心理,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可以掌控天下的一切。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强悍的实力存在,他们依然在努力的和天师道争夺生存的地盘,他们还有足够的实力来给他罗羽天制造麻烦。

余星月默默来到罗羽天的身边,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罗羽天不以为然的说道:“为什么?”

余星月歉疚的说道:“我负责情报,可是我们……一无所知……”

罗羽天笑了笑,缓缓的说道:“不关你的事。”

余星月欲言又止。

罗羽天慢慢的说道:“敌人很狡猾,瞒过了我们,瞒过了青衣楼,也瞒过了警察署,这已经脱离了你的控制范围。事实上,今晚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敌人选择的目标和地点,都是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余星月苦涩的说道:“声东击西,借刀杀人,是他最拿手的本事。我们就算明知道是他做的,可是抓不到凶手,也根本奈何不了他。其实我们就算抓到凶手,他一定有能力撇清和凶手的关系的。”

罗羽天低沉的说道:“没有关系,我们总会打败他的。”

余星月热切的说道:“为什么?”

罗羽天自信的说道:“因为我们年轻。”

余星月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是的,他们都还年轻,天师道也还年轻,在成长的道路上,挫折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被面前的困难压垮,他们就会茁壮的成长,天师道的光芒,最终要在整个神龙大陆尽情的绽放。

皇甫肃虽然死了,但是,凶手难道就可以笑到最后了吗?

未必!

罗羽天暗暗发誓,三天之内,如果不将凶手绳之以法,他就不姓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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