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识小黄

谁能想到做了一辈子坏事之人,也会怕鬼?

身后鬼魂翠枝变回十几岁少女模样,立于苍月身前,飘飘拜了拜,便转身向城隍爷跪了跪,之后一道白光便不见了……

苍月不懂这人间规矩,全没将此事放于心上,既没有第一时间报官,又没有怕一个死人在旁,只是搂着小白吃饱便睡了……

第二日天未亮,便有孝子来为家母上头炷香,刚跨进门来,便见万婆子死得渗人,大叫了一声……

涧河县大衙之外,围了一层层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皆小声议论着。

苍月跪坐于大堂之上,一脸懵懂的望着自称是青天老爷之人。也不知这人和青不青天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能控制天气?

大老爷气得胡须直颤,问了半日也未问出个所以然来,什么翠枝,什么万婆子背了一个人,万婆子听了她的话便瞪着眼死了?

读书人,哪信什么鬼神?

大人捊着胡须想着,莫不是这小叫花想着秋冬渐近,想骗进牢内骗吃骗喝不成?想那万婆子身上无伤,庙内又无打斗痕迹,小叫花还想骗吃骗喝?

痴心妄想!

外面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大人猛一拍堂木,“哪来什么鬼神之说!万婆子好心给小叫花送饭,年岁大些,亡于城隍庙也属正常!”

若说有鬼,岂不满城恐慌?大人挥了挥袖子,命人将小叫花拖了出去。

衙役二话不说,拖着苍月胳膊一路拖到衙门外,用力一丢,便将苍月扔了出去。

“呸”苍月爬起身来,拍了拍一身的灰,将怀中小白狐狸脑袋提了出来,搭于领口处,刚刚拖行小白脑袋缩回棉衣里,生怕他憋死了。

“啊!!”众人见一只狐狸脑袋搭了出来,惊呼一声。那狐狸脑袋软软的,明明是死了,这小叫花还宝贝般的揣于怀中,定是个脑子有病的了!

涧河县一时间,茶余饭回热聊起鬼神的话题起来。

但凡有人见面,皆问上一句万婆子城隍庙之事,加之各种揣测也添加进来,那故事叫个精彩。

说法有二,其一,万婆子一直孤身一人独居,最是心软,哪知那小叫花是个疯的,定是言语惊吓,老婆子年岁又大了,一时间被小叫花吓死了。

其二,有人当真听过一名叫翠枝的女子的,那是多年前流落到涧河县的少女,也是无处可去,乞讨在涧河县,晚上宿于城隍庙内,只是没几日便没了身影不知去向,为何堂上那小叫花提到翠枝?莫不是当年翠枝消失之事与万婆子有什么因由?

正是农闲之际,四周不少农户到镇子上采买些过冬物资,一时间这个话题当真是家喻户晓,方圆所有村户皆知。

苍月在街上闲逛,也会有人指指点点,哪有个正常人会整日揣着只死狐狸的,这女子定然脑子有病!

秋雨如丝,稀稀拉拉的下着几滴雨丝,雨势不大,风却急,呼啦啦吹着。

苍月拢了拢自己那破棉衣,捡了根树枝捅了捅火堆,“说实话而已,他们却拿我当疯子。”

火声劈啪,苍月身旁坐着一只黄鼠狼,一身黄皮,细长的身子,也学着苍月的样子坐于一旁,轻哼了声,“人啊,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今日苍月出城找些吃的,在一片红薯田里遇到了同样觅食的黄鼠狼,便随口问了它,要不要一起吃些熟的?是以一人一黄鼠狼便围坐于火堆旁烤起了红薯。

苍月拨了拨火堆,挑出几只红薯先凉一凉,叹气道:“做人也真是辛苦的,还不如做只魂。”

黄鼠狼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那模样还挺可爱的,“要知道我想化而为人有多难……”长叹一声,歪头瞅了瞅苍月,“姑娘一看也非凡人,为何不去修仙?”

修仙?苍月摇了摇头,“小黄你不懂啊,修仙无非是长久活着,可长久活着,还不如这讨饭来得快乐。”

黄鼠狼斜了苍月一眼,这个脑子有病的!这世上谁人不想修仙?谁人不想长生不老?这小姑娘居然说长久活着不如讨饭快乐?她的快乐,黄鼠狼当真不懂!

不仅仅不懂,她这喜欢给人起名的爱好是哪来的?起便起罢,小黄?这么难听的名字,只有那些低智的动物才会欢喜吧!它堂堂快修成人形的黄仙,日后若有仙友问叫什么名字,小黄怎么说得出口?

黄鼠狼对小黄这个名字心中不悦,可也未敢表现出来,眼前这满脸是泥的小姑娘,怕是身份不一般,她喜欢叫小黄,自己也不敢反驳。

既然这姑娘不想修仙,黄鼠狼便换了话题,转了转小脑袋,看了看苍月领口间搭着的白狐狸,“姑娘,这白狐是怎么了?”

黄鼠狼是看得出这白狐未死,只是好似睡着了,在黄鼠狼眼中,狐狸是高自己那么一“点点”有智动物,只是为何这狐狸一直睡着?出于好奇问了问。

不提小白还好,一提苍月便来气,本是可以去明珠的世界享享福的,如今这境遇全托小白的福!!

“哼!”苍月剥了红薯大口咬了起来,气呼呼道:“他坏事做多了!”

在苍月眼中,小白是坏的!骗了自己足足两回!他可不是什么好狐狸!

黄鼠狼弯了前爪,也剥起红薯来,边吃边道:“如今世道,狐狸不常见,姑娘怀中这只又是纯白的,更是少见,不知是否修成人形?”

修成人形?小白早便修成了人形,苍月边啃着红薯,边点着头,“小白虽然坏了点,但不得不说,人形样子还是很俊逸的。”

黄鼠狼闻言一愣,歪着头望了望苍月领间那漂亮的狐狸脸,俊逸?男狐狸?还叫小白?

突而黄鼠狼红了脸,那么漂亮一张狐狸脸,修成人形定然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啊!

冰凉的雨丝飘入怀中,有几滴落于小白洁白的狐毛之上,于这荒山枯木之中,异常耀眼,那样的晶莹剔透。微微上挑的狐眼,小巧的脸颊,另小黄挪不开眼睛,只是呆愣愣的望着他。

苍月啃完个红薯,才发现小黄的异样,那幽黑的眼珠之中,好似闪着爱情的光芒……

苍月虽是个记忆不完整的残魂,但活了这么久,这些情情爱爱还是看得清楚的。

“不要想了,这狐狸虽是坏的,但痴情得狠!况且你们种族不同,不会有好结果的。”说罢,拎出小白,用他白毛擦了擦一手的黑渣……

黄鼠狼,刚刚萌生出的火花便生生被苍月掐灭,眼见着那光洁的皮毛被她擦得脏污,重重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没了胃口,红薯也不香甜了,小黄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修成个如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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