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她通晓药理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头一回出现了,近段时日里时不时便要发生一回,纵使她通晓药理,亦不知问题出现在何处,自持稳妥的同时亦止不住忧心。

她边动作利落在山洞中蹿行,边于路放下灵符。

待符咒都安顿好了,慕南卿整个人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充斥着疲惫,只能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背靠墙壁闭目休憩。

沉寂下来,慕南卿才发觉韩梓含和风净月很奇怪。

——她明明未曾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灵息出了差错,其中包括萧宸玖,现在看来,怎么好似所有人都知道?

与之同时,五大仙门之药坊西桥总舵,药仙老者精神矍铄静坐在那属于掌门人额的宝座上,青簪挽白丝,手边立一根藏蓝色龙头手杖,神色平缓而慈和。

在他的正对面,一脸肃杀之气的萧宸玖与其对坐,时不时心不在焉看一眼窗子外头的天色。

几时了?他的卿卿有没有念着他?

依她的性子,纵使他一年半载不回去,大抵也不会,反倒是可能将他忘个干净。

只是不知她有无好生歇息、按时用饭,是不是又发脾气、惹了一堆的烂摊子等他回去收拾?

萧宸玖思虑至此,唇角禁不住弯了弯,目光亦有所缓和。

“咳…咳咳咳!咳!”老药仙见眼前人神游物外,平和地神色变了,面色极度不佳,单手握成拳于唇边狠狠假咳了几下。

若把面前的萧宸玖换做旁人,敢在向他问诊时心不在焉,早就被他给请出去了,可惜眼前人非寻常人,鉴于对方一方仙首的地位,只能姑且发发脾气,戳戳他的锐气。

剧烈地干咳声打断了萧宸玖时下的思绪,年轻的城主不满地蹙了下眉,随即回过神,双眸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面无表情盯着老药仙。

老药仙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多言了几句:“你对她…当真是动了真情的?慕清离所修的是世间少有的天人道,贵在看破红尘与人心,甚至能洞察世道走向,天地乾坤适诣非人之所能触及。”

“换言之,你若不是真心爱恋她,老朽劝你趁早抽身。那可是个不容背叛的主儿,世间没有她拎不开的事儿,别看她现下对你百般迁就、千般爱护,假以时日你若变心迷恋旁人,定然尸骨无存、血流成河。”

“你也莫要嫌弃老朽多话,老朽并非危言耸听。老朽毕竟活了这许多年,姑且算作为数不多看着她长大的人。”

激烈地言辞、简短地忠告,昭示着老药仙对慕南卿的全部印象,也是他心爱之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萧宸玖双目微抬,眸色冷然盯着老药仙。并没有因为老药仙的这番话产生过多惊异的情绪,他的卿卿非池中之物,他一直明白。

他会护好她,像白云间遭遇洗劫的那等事,断然不会再度发生。

萧宸玖的眼神过于深沉阴郁,饶是老药仙这等超脱生死、活了几百年的世外高人,也不由得浑身不自在,短短几息功夫,换了好几个坐姿,最终忍无可忍捞过龙头手杖重重杵在地上,低斥:“你将我从京城诈回来,便是因为她!?”

萧宸玖坦荡地点头,心照不宣移开目光,投放到室内的雕灯上。

“那丫头无事,她刚元神归一不久,同肉体有些互斥反应当属正常,灵息周转不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目前情况特殊,过一段时日便能自行恢复了。”眼前的年轻人这个姿势带给人的压迫感有增无减,老药仙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须臾间瞟了一眼萧宸玖袖中露出的药囊,浮躁地抬手指过去:“你别总是想着给她喂药。当日二王爷府中老夫见过她一回,她的身子需心无杂念静养,而不需服药。不管是仙药还是灵药,甚至是圣药,哪怕效用再好也是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吃傻了怎么办?水、吃食、熏香,各种形式的补药都给老朽停一停。”

萧宸玖下意识查看袖中最新得来的药囊,将其抽出来扔到面前的桌子上,微微颔首,神色慵懒而散漫:“谢…前辈。”

“别,你一水护城之主的谢意老夫当不起,你少灭我几个分舵便比任何事都强。”老药仙苦笑着连连摆手、振振有词道,“忘了告诉你,慕清离通晓药理,水平在我那不孝子之上。”

萧宸玖眼神明显抖了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执起茶壶分别斟了两盏茶,也没有敬茶的打算,只是默默端起其中一盏送到唇边浅尝辄止,遂而又放了回去:“你说你看着她长大,可知晓她年少时的模样?”

“嗯?”老药仙去端另一盏茶的手一顿,微怔了下才笑吟吟将话头又抛给萧宸玖,“你想知晓何事?老朽只晓得她初为仙首时虽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娃娃,冷清灵动,修为已经极为醇厚了。至于她为白云间掌门人之前所为何人,老朽一概不知。”

“无妨。”萧宸玖紧张地抿了下嘴唇,窥探慕南卿的过去让他如芒在背,仿佛心上人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似的。

萧城主局促地吐出口气,犹豫道:“她…‘万草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流言是从何而来?”

萧宸玖是个既小心眼又执拗的人,贯会同自己钻牛角尖,对于纸上慕曦胡诌的一句话一直介怀到现如今。

这件事仿佛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折磨得他痛苦至极又偏生不敢去触碰,生怕徒增痛楚。

他确定心上人未曾同旁人有过牵扯,迫切想要问清楚慕南卿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传出这般流言蜚语,可每当独自面对他的卿卿时,他却禁不住一再退缩,生怕她会误会点什么。

萧宸玖就像个未经世事的无知孩童,明明在生气,气到脸上怒意肆虐,仿若下一瞬间便会彻底爆发、毁天灭地,可问出的话语总是要经过反复权衡、调子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可怜又可笑,像条生怕被丢下、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嗯?她粘身没粘身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何苦调侃老朽?”老药仙闻言负气闭眼上,“老朽已经这一大把年纪了,可不似你们一般年轻气盛,你若无事便回罢,少拿老朽寻开心,老朽不羡慕、别来我这梅庭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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