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水镇，是不是就是这里了？”余老头问刘燕。
“嗯，就这镇上。”
虽然是这个镇上，刘燕这才想起来，她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实际上到镇上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二十次，也就是说，平均一年一次都没有。
她是有多蠢啊！
心甘情愿的呆在那个村子里，呆在钱家给男人生孩子。
生了一个又一个，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她居然还能容忍到那一天。
闭上眼，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走吧，下车，故地重游。”老余是见过贫穷落后的乡村的，只是没见想到这个镇子还那么穷。
镇上的全是土路，没见着一点柏油路的痕迹。
两边的房子全是五六十年代的土墙木窗瓦房，有些已经有垮掉的痕迹了。
刘燕下了车，她和余教授李新月坐的是雷小熊开的车，则卢正飞的司机则载着他们一家子。
“是不是很感慨，今天你就要嫁女了。”余老头打趣着刘燕。
“我有时候觉得做梦。”刘燕回想着大女儿钱桃出嫁的时候:“人家的嫁妆都是双铺双盖，有些还有衣柜三抽什么的，我家桃儿的嫁妆就是一个背篼背了一床棉被，被套还是用她偷偷给我的私房钱我存起来给买的，为此，我还挨了他的打。”
“畜牲。”余老头儿最听不得有人欺负他媳妇了。guhu.org 完美小说网
这会儿，他觉得刘燕哪儿哪儿都好，那畜生居然下得起手。
而且毫无理由。
“你别生气，我都不气了。”刘燕抹了一下眼泪:“我的杏儿也可怜，也是没嫁妆，当年我看她婆婆倒也可以，可是生的第一个是女后，听人说她日子也不好过了。我不知道……”
都不知道自己的二女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刘燕甚至都动了一个念头，如果不行的话，她就要……
咳这种想法是不能的，她还有女儿，自己……唉，先见着人再说。
“唉哎，打得可凶了！”
“就是呢，派出所都去了，那男的还在打，拉都拉不住。”
“听说那女的要离婚，男的不同意。”
“女的不愿意生二胎，男的说是绝了他家的种。”
“快走，去看看，看热闹！”
刘燕看着一群人边跑边说，心一下就揪紧了。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不过，她很佩服那个女的，知道及时抽身。
“余伯伯，我们也去看看。”李总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当然，如果是在大都市有些闲事她压根儿就不敢去管。
但是这种小地方，因为人们的见识少胆识小，她做做样子出来也是可以吓唬一些人的。
“走，看看去。”雷小熊最恨男人打女人，想当年，他……咳，忍无可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打了那个女人一耳光，是因为恨她给自己戴绿帽子。
其他打女人的男人，他是真的看不起！
“雷大哥想要去英雄救美吗？”李新月笑问。
“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儿女的豪情。”雷小熊个子本来不高，这会儿硬要装大哥，还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膛，将一行人逗得笑得不行。
随着人流的方向走去，看见围了好多人。
“让你别打了你还打，再打就给我拷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女同志，成什么样子。”
“他当她婆娘，不是应该的。”
“就是，不生儿子还要离婚，听说她妈都离了的，有那样一个妈能带出一个什么好女儿。”
“她妈生了四个都是女呢，生不出儿子也是有遗传的。”
“就是，还敢离婚，反了她了，就该打！”
“放屁！”雷小熊扒拉开人群:“什么年代了，不生儿子就该挨打，你当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
雷小熊这一吼一扒拉开，人群主动就让出一条道来。
“杏儿！”刘燕一声惊叫，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燕子！”余教授一把将她抱住:“别着急，那是杏儿吗？”
“是杏儿，救她。”刘燕说完就昏过去了。
这可真是……
李新月气得也是热血直往头顶上冲。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灾难也是要遗传的！
“雷大哥，今天英雄救美就看你的了。”李新月气得咬牙，不就是耍横打人吗，她来。
“今天老子就要打了，打死这个臭婆娘，她娘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早知道老子就不娶她。”说着，古万富就又要去打了，全然不管旁边站着两个警察。
“就是，男人教训女人天经地义的，你们警察只负责抓坏人。”看热闹的愚昧的村民就起哄。
“是吗？”李新月几步走了上去:“教训，就凭你这个王八蛋！”
“你是谁？”
“这谁呀？”
“听说她有一个城里读书的妹妹，没准就儿是了吧。”
“不像，她妹妹我认得！”
“那是谁？”
“不管了，有戏看。”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打得你认不到自己是谁。”
李总好久没动手了，她个儿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还高了那么一点点，顺手就来了个二面黄。
左一耳光右一耳光，手上用上了十足的劲道。
“噗”的一声，古万富吐出一口血，还有几颗牙齿吐了出来。
“啊！”人群发出了尖叫。
“警察同志，打人了，她打人了啊！”
“这位女同志……”警察要开口。
“你们刚才没阻止他打这个女同志，现在，你们也没权力阻止女同志打他。”李新月知道这些个警察最是看民意行事，特别是偏僻的地方更是可笑得紧。
他们站的不是公理法律，是怕当地的歪风邪气。
“没生儿子就该挨打，这政策是你定的？”李总还不解气:“跟着你这样的人渣过不下去了要离婚也不行，她是人，不是你买奴隶。你今天打了她多少下，本姑娘今天就替她打回来。”
说着，李总又揍了两拳在肚子上，当然，肚子上没带力道了，她也不想闹出人命，只让他知道疼就行。
打人，她是专业的。
“你……”古成富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