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言看着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有片刻停顿，铃声一直响了很久，就在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才按了免提，转手去抽纸巾。
“顾辰言。”
安静的房间响起她娇俏的声音，好像她就在这屋子里一样，有种微妙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顾辰言‘嗯’了一声。
“工作耽误了？”姚沛刚才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就在猜测这个可能性，如果不想给她打电话直接不打就行了，没必要折腾到这么晚。
“嗯。”
他坐回桌边，没关免提，这么说话感觉挺好的。
他在手机上方单手撑着头，垂了眼。
“实验不顺利，明天还要一早进实验室，你的车……”
他想说不能载她去拿了。
“不着急，等你有时间再去。”
姚沛转了个身，平躺下，也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
顾辰言顿了顿，还是应了，“嗯。”
“忙到这么晚，吃饭了吗？”
“嗯”
他轻飘飘的简单回应，姚沛以为他累了想休息。
“顾辰言，你是要睡了吗？”
“嗯。”
他依旧清冷的声调，低垂的睫毛偶尔煽动一下，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那睡吧，我也睡了。”姚沛心情很好，结束通话。
顾辰言撑着头的姿势没变，眼帘依然垂着，盯着息屏的手机看了半天，才起身走进卧室。
姚沛再接到顾辰言的电话，是在隔天下午。
她刚从电视台录完节目出来，今天上了一档影视快报节目做宣传。
冯婷婷现在开的正是她那辆之前停在朱蒂店门口的车。
姚沛悠然坐在后座，接起电话。
“大忙人终于有时间啦？”
“嗯。”
顾辰言开着免提，煮上一壶普洱茶，倒入功杯，水流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姚沛隐约能听到他沏茶的水声。
“在泡茶？”
“嗯。”
“实验还顺利吗？”
“还行。”
他吹了吹，喝口茶，放下杯子。
姚沛抿唇笑了，她盘算着时间，一会儿回家卸个妆，冲个澡，换身衣服。
“那，一个小时之后我家见。”
“嗯。”
顾辰言的车出现在姚沛家门口的时候，她正两手抄在卫衣前面的口袋里，身后背个小包，轻快的从家里出来。
姚沛很自觉的坐上副驾驶，弯了眉眼，跟他打招呼。
她没扣安全带。
顾辰言也没急着开车，等着她动作。
小丫头就只是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狡黠，还是不动。
顾辰言挑了挑眉，扫了眼示意，提醒道：“安全带。”
“我还以为会有一位绅士帮我扣呢。”
顾辰言冷眼看向她，这小丫头是真能作，淡淡的开口。
“需要绅士现在帮你开车门吗？”
姚沛，“……”
意思是让她下车吗？
切，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
姚沛皱皱鼻子，自己乖乖扣上安全带。
虽然没讨着好，但是心情还是很愉悦的说了句：“出发。”
顾辰言没说话，一手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的搭着。
姚沛时不时瞄向他扶着方向盘的手，纤细修长，骨骼分明，动作潇洒随性。
感觉自己很想变成方向盘怎么办。
再看他俊朗的侧颜，今天的衬衫依然禁欲，总觉得领子那里的纽扣会嘞着喉结。
不难受吗？要不要解开一颗透透气呢？
分分钟想把他扒了怎么办。
“看什么？”
顾辰言捉到她偷偷摸摸的小眼神儿。
姚沛有点儿心虚吐了吐舌尖，摇摇头。
总不能说我在YY你，呵呵。
顾辰言又看了她一眼，红彤彤的小耳垂那么明显，肯定又不知道瞎想什么呢，挑了下眉眼，没有揭穿她。
姚沛舔了下唇角，侧头问他。
“你等会儿还要回实验室吗？”
“不了，明天中午。”
“那是不是代表，你可以陪我吃晚餐？”
姚沛脑袋歪了下，俏皮的笑着。
顾辰言打着方向盘，瞥她一眼，冷静自持的声音悠悠飘出来。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总这么主动吗？”
“能让我主动的人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姚沛鼓着腮，瞪他侧脸一眼，心道，我主动你都爱答不理的，我再不主动点，那不就凉凉了。
顾辰言，“……”
他把车停在海边的停车场，扶着方向盘看向她，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就在这儿找一家吃点吧。”
再去别的地方太麻烦。
“好。”
姚沛笑着应下，松了安全带。
去哪家吃不重要，吃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
等姚沛下车，他才从车里下来，锁了车门。
姚沛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走了几步。
笑容阳光下更显温暖，顾辰言就那么看着她，一瞬间恍惚。
姚沛笑着招手让他跟上来。
“我们先去海边走走吧。”
“好。”
抬步走向她。
跟他的对话基本都听不出情绪。
姚沛似乎也习惯了，他能回应她，已经很不容易。
不像一开始，连话都不爱跟她多说，虽然现在说的也不多，总比刚开始动不动就让他走，要不就是不搭理她自己闪人，要好太多了。
沙滩上人不多，姚沛脱了鞋拎在手里，赤着脚在前面走，呼吸着海风的味道。
顾辰言微微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看着她印在沙滩上浅浅的脚印，自己时不时会踩在上面，心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这丫头总喜欢赤着脚，白白嫩嫩的小脚丫特别扎眼。
这会儿上面沾了西沙，他居然没觉得脏，反而觉得煞是可爱。
顾辰言意识到自己脑袋里胡思乱想的东西，隐隐皱起眉。
姚沛走了会儿，有些累，直接躬身坐在沙滩上，鞋随手放在一旁，仰起头示意他也来坐一会儿。
顾辰言抬了下西裤，曲腿坐在她身边，薄薄的布料嘞着他的腿线，更突显男人的力量感，动作随性洒脱，双手往后撑着身体。
他做什么，姚沛都觉得养眼，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姚沛也把两手往后撑，微仰头看着海天交接处暖红的霞光，很惬意。
“我再待三天就走，这边的宣传一结束就得马上回组了。”
“嗯。”
“又嗯，就不跟我说点儿什么嘛。”
“一路顺风。”
姚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