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美相公的假身世(二)

卯时至,衙门点卯时,云河县县衙之内今日未有点卯,一应捕快随云河县县令与陆同知至牢狱,州府衙役捕快把守囚车,县衙捕快押飞天遁入囚车,只待景琛和云冠玉归来,即可出发押解杀人凶手回西巷府。

一日早间,县衙里头已为押解飞天遁忙活,而景琛和云冠玉这两人,昨夜里审讯飞天遁后至关押冷泠的后堂堂屋再半宿,今晨天刚放亮,景琛携云冠玉带冷泠离开,尚未曾归。

金橘光芒自地平线下绚烂,秋晖渐渐升起斜空,云卷云舒,晴空潋滟。

云河县外,田庄之地,两匹不属于田庄上能有的黝黑骏马栓着庄前树桩上,为来往佃户所瞧见,皆多眼好几眼,而后凑了一起三两语说叨可是有大人物来了他们这田庄上。

“自打言家出事,言家田庄由官府外租给咱们这些佃户,这庄子上可就再没个大人物来,今儿这来着什么大人物,莫非与那瞎眼老妪有关。”

心中有好奇,一个个扛着锄头凑去田庄最里头,走到门外还未探出个究竟来,为门外一庄稼汉子催促离开。

汉子黝黑脸上藏不住事,只那凝重表情,前来佃户一个个忙忙离开,没敢有胆子再多眼好奇,瞧汉子神情,莫不是衙门里头又来问话了。

三月前衙门里头捕快凶神恶煞前来,抓走好多言家仆从佃户,就一个瞎眼老妪可怜,州府大人问过话后没有押了牢狱中,唯一一个言家仆从里头没被逮进牢房里的苦命老妪。

现今又出一起少女谋杀案,瞎眼老欧这唯一一个言家仆从又岂能不问话。

“袁娘子,可是老仆家小郎君回来了,在哪?小郎君在哪?老天开眼,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小郎君可以回家了,阿婆喜啊!阿婆喜啊!”

田庄最里头,瞎眼老妪凭感觉摸上冷泠的手,枯木般糙手紧紧握住,老泪自那凹陷极深的干瘪脸颊滑落。

激动过甚,瞎眼老妪另一手摸向冷泠身旁,想知道她家小郎君在哪里。

站至冷泠身后和景琛一起的云冠玉,眉间有化不开的陌生,却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让瞎眼老妪摸到他臂膀,只是未曾有开口言说只字片语。

“小郎君……小郎君……真是小郎君回来了吗?”

再激动之余,瞎眼老妪完全松开冷泠,身躯颤抖,脚步蹒跚至云冠玉身前,干瘪发黑的双手只是摸着云冠玉的手臂,上下来回不停摸着。

“小郎君,是小郎君吗?”

云冠玉面上虽依旧乃他端雅神情,然其眉宇间那抹难舒展,他终究难知老妪乃何人,景琛带他和冷泠来此以寻他身世,然云冠玉无有半分记忆可忆起,哪怕零星的记忆断片。

“婆婆,是小郎君回来了,只是途中出了点意外,衙门大人需确定小郎君身份,婆婆可有证实小郎君身份之物让衙门大人一观,已免认错人。”

冷泠手脚未曾再绑起,见瞎眼老妪还激动难以平复心绪,她上前扶住老妪粗糙手臂,搀扶她先坐炕上,先证实了小郎君身份,再叙旧不迟。

冷泠将他们途中遭遇意外道之老妪,得知言家大郎被查为官府斩杀,言家小郎才随镖局离开瑚州回来云州云河县祭祖,不想途中遭遇变故,身份路引皆丢失,无法返回家乡,只得寻上衙门求助,以证实身份。

“有……有……老婆子这就找着来。”

听之自家小郎君身份难明,若无法证实,恐有牢狱之灾,瞎眼老妪忙慌慌摸索过炕沿边,摸了炕上老旧漆黑木箱,仔细压在自己为数不多几件麻衣下一个木匣子,匣内之物,一副少儿画像,卷轴已然摩挲陈旧,画像为老妪保存仔细,完好无损。

画中少儿眉眼稚气,轮廓比之现在亦显稚嫩,然其五官并无有多大变化,从小看到老,只一眼即可瞧之,画中少儿正乃云冠玉少儿时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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