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啊?”江黎儿挠头,“倒也不是……”

梁长歌目光狐疑。

江黎儿起身在他肩上拍了拍:“我是想说,专门保佑孩童的神明,其实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更遑论庇佑他人,所以,靠神不如靠自己……”

说着,她指了指画。

“咱们有手有笔有画技,这不是想要什么神有什么神?想卖多少个神就卖多少个神!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一番狗屁不通的说辞把梁长歌绕得头晕,他哑然失笑。

但仔细想来,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对神明的期望破灭,他们兄弟两人一心自,他靠画技谋生,弟弟侥幸得了个小官位,生活慢慢好起来,只是如今的弟弟不似幼时让人省心。

“那这幅画,你预备卖多少钱?”梁长歌笑问。

江黎儿扬起唇角,移开镇纸将画作举起:“梁大画师与江大画师首次合作,此画意义非凡,千金不换。”

她递给梁长歌。

“上面还画着长歌与令弟,卖给旁人也不方便,你且收着吧。”

梁长歌点头收下,他原也是随口一问,没真的打算卖。

梁长歌缓步到一旁的画架旁,将画作晾上。

墨迹有干有湿,窗外夕阳的碎光洒进来,给神明镀上金身。

梁长歌回身,却见江黎儿已经先一步铺好了画纸,正目光呆滞地摸索笔架。

“我来吧。”他快步上前,“这支行吗?”

江黎儿顺着笔杆抚过笔尖:“可以。”

梁长歌握着她的手腕,将笔尖蘸进颜料中。

笔锋转圜,一只凤凰盘旋纸上,引颈高歌。

梁长歌接过笔,在空白处绘出云雾缭绕的仙山,仙门道观隐在林荫深处,林间黄鹂、麻雀、杜鹃五花八门的鸟儿奇异地汇聚在一起,由一尾孔雀引领着,朝凤凰的方向展翅而翔。

江黎儿手指点着下巴,兴致盎然道:“长歌所绘,可是仙人悟道,天降祥瑞?嗯……此等盛景,怕是大概离飞升不远了吧。”

“我倒没想如此多。”梁长歌搁笔,照例将画纸挂起,“只是看到凤凰,脑中冒出了‘百鸟朝凤’这个词,便画出来了。”

江黎儿远远看着那画,脑子里不自觉地补充了白玉一样清冷自持的修行者,磨炼百年,一朝羽化,门中弟子虔诚跪拜的画面。

若是此时,一直觊觎正道至尊之位的邪魔领兵来犯……

他是自顾登仙,还是留下庇佑天下?

“啧。”

江黎儿手痒,想画个分镜把脑子里突然迸发的灵感记录下来。

她趁梁长歌专心摆正画纸的功夫,又铺上新纸,持笔“刷刷”几下简单勾画了分镜,梁长歌走上前时,一张纸已被她画得乱七八糟。

“这是?”梁长歌懵然。

“长歌你可曾听说过……‘连环画’?”

江黎儿本想说“漫画”,但对比之下,对古人来说“连环画”似乎更便于理解。

“闻所未闻。”梁长歌摇头,好奇地再次看向纸上乱糟糟的线条。

“在我老家那边,画师会用画作描绘故事,编制成册,像看书那样看画。”江黎儿解释道。

见梁长歌仍是不解,她又道:“劳烦长歌将之前我画的那叠神兽图拿来,我演示给你看。”

梁长歌闻言,从架子上抱来了十数卷画轴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一幅一幅展开,桌子很快放不下。

江黎儿指挥着他调换摆放顺序,桌上、画架、墙上,都挂满了画幅。

调整好所有的顺序后,梁长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舒了一口气站在画作对面,按照排序挨个看过去。

“这是……”梁长歌的眼神由狐疑到怔然,而后逐渐沉醉。

四神兽共同守护着圣殿中的一枚明珠,明珠消失,神兽惶然,四散寻觅而不得,不由得猜忌是内鬼所盗。

神兽相斗各显神通,天地色变,斗转星移。

战况愈演愈烈,明珠却在供奉它的软垫下显出微弱光辉。

地裂山崩,贡台塌陷,明珠滚落到玄武脚下,打得难解难分的四神兽皆是一愣。

明珠与神兽各归其位,明珠光辉熠熠如往昔,神兽之间却弥漫着怀疑与戒备的迷雾。

“神兽之间也会发生兄弟阋墙之事吗……”梁长歌细细品味,感慨不已,“我只道神兽是公正与祥瑞的,却不曾想过它们也会像人一样相互猜忌。”

江黎儿道:“是人把它们神化了。”

“这便是你所说的‘连环画’吗?”梁长歌惊喜地问。

这种形式,非文字却如文字一样能讲述故事,若是画得小点儿,装订成册,倒也新颖有趣得很。

“没错。”江黎儿倚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我想如此将故事绘成册子,在咱们画坊中售卖‘连环画’。”

梁长歌略有迟疑:“如此一来,所耗心力翻了数倍不说,册子的价钱,怕也不好定吧。”

低了不值得如此耗费心力,若是高了,恐怕没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本小册子。

“长歌所言不错。”江黎儿耸耸肩,经梁长歌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古代的人工成本,“此事还是暂且放放吧。”

闻言,梁长歌深觉可惜,目光在几幅画之间来回流转。

“对了,方才在酒楼,长歌你说‘五石散’……”江黎儿出言询问。

梁长歌回神,道:“前朝滥用五石散,上至官员皇族,下到布衣百姓,都迷醉其中,致使朝堂不稳,内外战乱,所以我朝引以为戒,颁布诏令举国禁用五石散。”

“如此,为何酒里还会放……”刚问出口江黎儿就反应过来,现代不也一样,法律健全,却也有亡命之徒为利冒险。

“坊间传闻,出产醉红颜的酒肆是三皇子岳家所开,就算大家都明知其中有五石散,也无一人胆敢报官。”梁长歌叹道。

保护伞下,藏污纳垢。

江黎儿心中怀有几分义愤。

但她人微言轻,且颈上还悬着“女扮男装欺君之罪”的砍/刀,也只有在心里气一气的份儿。

“不说这些了。”梁长歌温声道,“画坊马上修缮好,却还没取名字,你抽空想想才是正事。”

江黎儿笑着应下,又道:“时候不早了,家母还等着我回去,我就先告辞了。”

“你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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