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灵杖法师

大胡子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让张仙感到有些意外,她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还算是你有自知之明……”

她突然乐了,幸灾乐祸地笑道:“是不是变成光杆司令了,没人听你使唤了,怕是神气不起来了吧?”

大胡子面色一沉,支吾了几句,随后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仙妹子果真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很快便露出了本色,抽搐着半张脸坏坏一笑,“嘿嘿,我全身上下被仙妹子看了个透啊,在小老仙这里,你胡大哥我是没有秘密的了!”

听了大胡子略带戏谑的话,张仙原本对他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好感又荡然无存了。

她不耐烦地“哎哎”两声,急道:“别,可别这么说,我不想看到你一身的赘肉,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说话注意点,别让人听了反胃,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越看越恶心!”

大胡子幻想着张仙对他的态度会有所转变,甚至还会迎合他、同情他、理解他,没想到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他圆嘟嘟的脸上又一阵羞红,心中哀唱道:“你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何时一改你火爆的脾气,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身上的刺拔掉,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宇龙笑道:“胡大哥,我妹子就这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啊。”

大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两大排黄牙,自惭道:“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说话没把握分寸,今后会注意的!”

张仙瞟了大胡子一眼,撇嘴道:“瞧你这副德行,怎能与我哥哥比!”

“胡大哥,您为何只身一人出现在此,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憋了好久,夏宇龙终于开口问了。

大胡子沉吟片刻,面带忧色地叹道:“还能怎样,兵败如山倒,如今成了丧家之犬!”

夏宇龙惊异地“啊”了一声,想起前些日子西风大军粮仓被烧毁的事情,他还道是梁国士兵一路凯歌前行,打得西风大军溃不成军了,万万没想到却是恰恰相反,他不解地问道:“怎会这样?”

大胡子双眉紧锁,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前些日子,梁国戍边前卫军节节败退,全军士气一片低迷,吴将军率两千士兵前往增援,不仅杀敌三千,还烧毁了西风大军的粮仓。

眼看很快就要扭转战局,西风族人却使诈,买通了吴将军手下的一个士兵,那士兵传递了假情报,说西风大军已退守燕子山,落下了很多粮草。

吴将军派人前去打探,发现西风大军军营一片狼藉,已经空无一人,在附近的山头上,果真有很多粮草。

经过合计,吴将军连夜率一千精兵前去取粮草,但在回来的路上中了西风大军的埋伏,吴将军仅率十余人杀出重围。

回来才发现,军营里的五千士兵已被西风大军斩杀殆尽,吴将军杀入敌阵,与所有将士一同阵亡了,其人头被挂在西风大军营帐外示众……

说到这里,大胡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他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与吴将军喝过几次酒,也算得上是好兄弟了,他虽然不像我这样能歌善舞,但也是个爽快之人,打起仗来从不含糊!”

张仙撇着嘴,心中嘲讽道:“呸,还能歌善舞?丢不丢人!你那身材也能舞得起来?”

“后来呢?”夏宇龙追问道。

“唉!”大胡子长叹一声,坐直了身子,“我见吴将军暴尸账外,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执意要与西风贼人决一死战,但官州几次捎来书信,让我领兵退回垭口关,说是梁国准备与西风贼人议和……”

话到此处,他怒哼一声,又道:“说是讲和,其实就是投降,换个说辞罢了,这事我们尚且还能接受,更可恨的是,还要割让中原边陲一大片土地让与西风贼人……”

“啊!”张仙打断了大胡子的话,“龙古镇乃梁国之地,岂能拱手让给别人,那皇帝真是糊涂到家了,如果让我见了他,我非一剑宰了他不可。”说着,她把长剑重重地往地上一顿,脸上挂满了怒色。

蓝芯捧着双颊轻叹一声,说道:“割地可不是一件好兆头啊,他们岂会仅满足既得利益?长此以往,离亡国也就不远咯!”

半晌,夏宇龙又问道:“胡大哥,梁国皇帝说要割地,您受不了这个气,才离开军营的?”

大胡子嘿嘿一笑,回道:“兄弟,太小瞧你胡大哥了,我是这么窝囊的人吗?听说要割地,我帐下的两千兄弟瞬间炸开了锅,他们有的劝我起兵反梁,有的叫我死守营地,与西风贼人同归于尽,我与兄弟们保证,就算割了我屁股上这坨肥肉,也绝不能丢一寸土地……”

他将臀部撅了起来,似乎是想让夏宇龙他们知道他的屁股是多么的大,多么的丰满……

看到张仙瞪来的双眼,他自知失礼,迅速把屁股放了下来,嘿嘿笑道:“但眼下形势对我们不利,只能智取,杀他个措手不及,后来左将军献上一计,何不来个顺水推舟,以说和为诱饵,在谈判桌上先取敌方大将首级,趁军心大乱之际,来个里应外合,将西风贼人围杀于军营之中……”

张仙笑道:“西风大军定是被杀得溃不成军了吧,后来才遭至他们更猛烈的反扑?”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终于主动和自己攀话了,他心中一阵狂喜,但却故作深沉地长叹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死而无憾了,谁曾想,他左某人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说要不要命,在谈判桌上他挥刀朝我胸口砍来,血液蹭蹭往外冒,哎呦,我那个乖乖,当时的场面就像杀猪一样……”

他陶醉地揉捏着胸前两颗硕大的胸肌,向张仙投去了喜爱的笑容:“还好仙妹子将我治好了,好妹妹可是当今的活神仙啊……”

“唉唉唉,别扯这些没用的!”张仙打断了他的话,将他酝酿好的那些赞美之词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大胡子脸上仍挂着笑容,继续往下说道:“由于他左某人挥兵倒戈,这场精心策划已化作泡影,随我而来的那五百号兄弟全都死在了西风大军的乱刀之下,沿路埋伏的六百个兄弟也都死在了乱箭之中,逃出重围时我们也仅剩十来个兄弟了。”

想到西丹古国的灭亡是人心不齐所致,蓝芯唉声叹道:“两军交战,战术与诡计均在伯仲间,最怕的是人心不齐,这卖主求荣的勾当我是见得多了!”

张仙厉声道:“这左将军却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墙头草,西风族人也岂能容得下他?”

夏宇龙问道:“胡大哥,左将军怕是与西风族人事先串通好的吧,之前没有察觉吗?”

大胡子思考片刻,回道:“我看不太像,怕是临时起意,我们杀出重围时,发现他已被捆绑,带入了另外的营帐中,平时我待他如自家亲兄弟,在军中他时常呼我为大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通敌,唉,他就是胆小怕事。”

张仙撇了撇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左将军胸膛之下隐藏的是红心还是黑心你能看得清楚的吗,一声大哥就把你给弄迷糊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那叛徒说话。”

大胡子沉吟片刻,带着愤怒而又自责的语气说道:“是啊,他左某人在我胸膛上砍下的这刀也够狠的,如果我避让不及时,早就被劈成了两半,怪我看错了人,白白断送了这么多弟兄的性命……”

“谢特、法克……”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爆出了一大串骂人的英语,听得夏宇龙他们三人一头雾水。

待他的情绪稍微有所平复,夏宇龙又问道:“胡大哥,咱梁国真割让土地给西风部落了吗?”

大胡子回道:“我也尚不清楚,我们逃出来后,西风贼人一直穷追不舍,其他兄弟逃的逃、散的散,最后也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甩掉了贼人,我直奔军营而去,想拉上其他兄弟反击,来到军营外我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看着大胡子无比惊骇的样子,夏宇龙他们三人都竖起了双耳,屏住了呼吸,似乎在他口中将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大胡子缓了缓神,又道:“风灵法杖太可怕了!”

“风……风灵法杖,西风族人请来巫师了吗?”蓝芯脱口问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将那可怕的一幕说了出来……

手持风灵法杖那后生二十来岁的年纪,他面若死灰,颧骨高耸,在寒风中不停地咳嗽,似乎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身材高挑,足有九尺长,看似散架的身子骨上挂着一件长长的白色连帽披风,眼神杀气腾腾,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是那样的显眼。

那后生身后站着一群小喽啰,约三十来人,为首的小喽啰走上前来,喝道,我西风大军诚心与你们议和,你们却使诈,议不议和已经不重要了,这风灵法杖今天就取了你们的狗命,等我们攻入皇城,取了皇帝老儿的狗命,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驻守营地的黄将军率领仅剩的五百个兄弟冲了出来……

那后生将法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便不停地摇晃着杖身,随着上边的六个小铃铛响起,黄将军与那五百号兄弟纷纷滚地,捂着双耳痛苦哀嚎。

妖黑之气从他们七孔中溢出,而肉身则化作了一滩滩脓血,盘旋于营地上空的妖黑之气被六个法铃吸收殆尽,随后传至他的掌心,进入了他瘦弱的身体里……

夏宇龙捏紧了拳头,震惊道:“这世间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器,能把这么多人瞬间化为乌有?”

蓝芯点着头,说起了风灵法杖的来历……

有一次在冥灯夜会上,她无意中听冥灯二老提起过此物,说这法杖诞生于灵界最邪恶之地,法杖顶端挂着六个金黄色的小铃铛,只要一摇动杖身,便会发出六种不同的美妙声音。

起初这法杖为灵界奏乐师奏乐时所用的乐器,却不知怎的就传至了凡间,被一巫师利用,并施以恶咒,只要法杖上的法铃一响动,它便可搅乱三界之灵气,而且法随念想,所持之人想杀谁,就算是神仙也难逃其魔掌。

后来法杖在凡间突然销声匿迹了,有的说它被一位心善的巫师给封印了起来,也有的说那本是灵界的事物,其阴寿已尽,又回到灵界邪恶之地去了……

话说间,却看见大天二突然站起身来,它竖着双耳,警觉地透过破门的缝隙向屋外看去。

眨眼之间,屋外不远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轻响声。

大胡子惊愕地低沉道:“那后生持风灵法杖来了……”

夏宇龙抽出腰间铁锹,来到门边,压低了嗓音道:“胡大哥,你带两个妹子先走,让我与老二去会会他。”

大胡子摇头着急道:“好兄弟,你可别犯糊涂了,那后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而且他身后跟着数万人西风大军,若是与他纠缠,不仅脱不了身,而且还生死未卜啊。”

蓝芯抢上一步,站到了夏宇龙身边,说道:“哥哥不走,我也不走,我倒想见识见识那法杖的厉害。”

张仙抽出利剑,也站了过来:“哼,我也是,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也不要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屋外铃铛的响声越来越近了,大胡子一脸无奈,急得连连跺脚,他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抢上前去对着夏宇龙强拉硬拽一番,迅速把他推上了巨石。

又转头看着还茫然站于原地的张仙和蓝芯,急道:“两个小美人唉,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啊,还不爬上去找地方藏起来,要等那后生来捉你们么?你们想过家家,回头我与你们玩……”

费了好大气力,夏宇龙他们四人才爬上了这滑不溜秋的巨石上,巨石与后山恰好留有一条缝隙,容得下他们四人的身体,只是大胡子身材略有肥胖,他挣扎了半会儿,才钻了进去。

大天二一个跃身,前爪死死地扣在了巨石上,后爪向上一蹭,四只脚轻盈而稳当地站在了巨石顶上。接着它又一个跃身,躲进了后山的丛林中。

张仙捂嘴笑道:“我说死胖子,你带我们钻进这缝隙中,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尚且可以脱身,但依你这身板子恐怕是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吧?”

大胡子“嘘”了一声,低声道:“别说话了,我可不想做什么乌龟王八……”

话音未落,却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喝骂声:“他娘的,是谁在这破屋中生火,怕是那死胖子吧,不管是谁,都拖出来格杀勿论。”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茅草屋的破门已被西风大军的几个小喽啰踢得粉碎,他们争先恐后地抢进了屋内,胡乱查看了一番后又退了出来。

其中一小喽啰拱手禀报,说道:“将军,屋内没人,火没有熄灭,怕是刚逃不久。”

那将军走上前来,他是一个中年男子,姓欧阳,单名一个雄字,身材魁梧高大,腰间挎着一把金色弯刀。

看着空荡荡的茅草屋,他冷哼一声,说道:“那死胖子受伤了,走不远的,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二十几个小喽啰踩踏积雪、顶着寒风,顺着欧阳将军的指向一路追去。

那手持风灵法杖的后生冷冷一笑,说道:“我说欧阳将军,这雪地中可曾有人跑过的痕迹?”

欧阳将军低声回道:“没见着有什么脚印,这雪下得急,怕是给盖住了吧,总之他们往前追去是没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后生又冷冷地笑道:“哼,一派胡言,难怪你们打仗会节节败退,你说没有看见,全凭武断,你为何要瞎指挥,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话毕,他捂着嘴细细地咳出了几声。

欧阳将军脸色大变,急得不知如何应答,半晌,他笑嘻嘻地道:“小将愚钝,还请灵杖法师指条明路。”

只听得“当”的一声,灵杖法师将风灵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那六只法铃“当当当”地响个不停……

他看着眼前的巨石,又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说道:“都……给……我往这后山上搜……”

十几个小喽啰争先恐后地进入了茅草屋中,咿咿呀呀地叫嚷着抢上前去攀爬巨石。

欧阳雄向左右两侧比划了一番,喝道:“都给我上山去,你们这群废物,还要我明说不成吗?”

其中一个领队拱手应“是”,战战兢兢地领着几十个小喽啰绕过了巨石向后山上爬了上来。

大胡子心中苦骂道:“真他娘的糟糕,看来他们是盯上这里了,都怪我自作聪明,小看了那后生,这次非但不能脱身,还连累了龙兄弟他们,哼,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大不了一起与他们拼了。”

夏宇龙他们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沉着气,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大胡子的眼球里更是充斥着密如蛛网的血丝,复仇的愤怒在他胸中不断积累。

眼见着那十几个小喽啰爬上了巨石,他们喘着大气,抽出长刀,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夏宇龙他们的藏身处刺探而来,一场血腥之战在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天二不知从何处窜出,飞一般速度向那群小喽啰扑咬而来。

它动作甚是敏捷,那群小喽啰还未看清楚是何物,抢在最前边一小喽啰的左耳已被它的利齿给扯了去,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血液流了一地。

半空中,大天二急转身子,在落地瞬间,呲牙咧嘴地又扑了上来,闪电般速度冲入敌阵,又接连咬伤了几个小喽啰。

见到是一只杀气腾腾的饿狼,众小喽啰吓得乱成一团,纷纷向后腿去,多人从巨石上滚了下来,摔得脑浆迸裂,一命呼呼了。

大天二踩踏着一小喽啰的身体,从巨石上一跃而下,“砰”的一声,四个爪子稳稳地扣在了雪地上,落到了灵杖法师跟前。

它双眼放射寒光,嘴唇撅起,露出了四颗獠牙,径直扑向灵杖法师……

灵杖法师脸色大变,猛地摇晃风灵法杖,化作了一缕青烟,想避开大天二的尖牙利齿,可还是慢了一步,他头上戴的那顶灵冠帽被大天二叼在了嘴里。

欧阳雄和他身边的几个小喽啰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大天二在雪地中已经跑远了。

“他个小兔崽子!”欧阳雄坡口大骂,“我以为是什么猛兽,原来是只狼畜生,拿弓箭来,待我一箭取了它的性命。”

“是,将军!”一个小喽啰将长弓呈了上来。

灵杖法师幻化成型,将风灵法杖探出,拦在了欧阳雄前边,轻咳几声,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你这莽夫,给我住手,拿……拿图来。”

另一个小喽啰从竹筒中抽出一卷图纸,呈到了灵杖法师手中。

片刻,灵杖法师面露喜色,说道:“是,是这只野狼,就是它,憨头小二做事我不敢恭维,但临摹的功夫算是一流的啊……”

他指着图上的一名男子和两个姑娘,又道:“哼,这畜生已经出现了,那野种和两个野丫头一定跑不远的,今天我非收了他们几个不可,也好向西风长老交差了,哎呦,我的帽子哦,都给我追,把我的灵帽给夺回来!”

几个小喽啰齐声应“是”,提着长刀咿咿呀呀地叫嚷着追撵而去。

欧阳雄却是一脸的凝色,反问道:“这地上可是没有他们的脚印啊,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呢?我们可别被他们耍了,法师您可是提醒过我的!”

听了欧阳雄这略带质疑又嘲讽的话,灵杖法师气得猛咳了几声,他快速从怀中掏出手绢,捂于口前,待手绢拿开时,上边布满了黑黝黝的血迹……

他转脸看着欧阳雄,有气无力地怒道:“出门时长老是如何吩咐的,叫你全全听令于我,难道你忘了,那野种岂是一般平民,你可别坏了长老的好事,弄不好是脑袋搬家的事情。”

欧阳雄摇了摇手,脸上堆满了无辜而又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幸灾乐祸地骂道:“他个小兔崽子,咳吧,咳死你,你死了我倒是落得个清净了,也不知是谁坏了谁的好事……”

半晌,他嘿嘿一笑,说道:“哎呦,我可没这么想,我依您的意思办便是。”他望着前方,向后猛地一挥手:“兄弟们都给我追!”

只听得“唰唰唰”的声音接连响起,欧阳雄领着大队人马向前追了去,才跑出十余步,灵杖法师便乘着风灵法杖从他们头顶飞过……

欧阳雄心里骂道:“娘的,你这该死的肺痨鬼,不是说法力无边么,却是三番几次折腾我们,若不是看在长老的面上,我才懒得理你。”

后山上的几十个小喽啰见欧阳雄领兵离开了,他们胡乱搜寻了一番便全都撤回也一同追了去。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堵在大胡子胸中的那口大气终于喘了出来,他嘴角蹦出一声挑逗的口哨,笑道:“这些贼人总算是走远了,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走了,贼人精鬼得紧,他们还会折返回来的,我是不想做乌龟王八了,赶快溜之大吉吧……”

话说间,他已起身,想争当第一个爬出来的人,但他肥大的身材对这种不耻的行为提出了严重抗议。

他的大肚皮卡在了缝隙口处,上半身露在了外边,下半身还在里边挣扎,脚下失去了支撑点,任凭他怎样努力,却是无济于事。

眼睁睁看着夏宇龙他们三人轻松地爬了出来,他急得满脸通红,嚷道:“我的天啊,被粉丝拽着不让走了,我就这么受欢迎么,想不想要一个签名!”

张仙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还别说,死胖子这动作真像乌龟王八咧,这老乌龟是卡在贝壳里出不来咯,活该!”

夏宇龙和蓝芯也忍不住笑了,他俩走上前去,拽着大胡子的手,把他从缝隙口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张仙又笑道:“你这千年王八万年龟,关键时候还得靠我们出马。”

夏宇龙拍了拍大胡子的大肚腩,说道:“胡大哥,您该减减肥了。”

大胡子嘿嘿一笑,说道:“这几日被那些贼人粉丝追杀,我可是瘦了好多,平时领兵打仗,全凭我这厚实的身板子,压在四五个贼人身上,他们全然是动不了的。”

突然,不远处又传来了西风大军的喝骂声:“他个小兔崽子,法师是何居心,又要叫我们回来搜山,他不是能掐会算吗?那野种在哪里都算不出来,还算个球法师啊!”

大胡子心里一紧,急道:“狗仔队杀回来的速度真快啊,想要我的签名,没门儿,走,你们随我来……”

他领着夏宇龙三人躲进了后山的丛林中。

四人沿着后山疾步而上,很快便绕过了那塌方的悬崖,向东行得两柱香的功夫,又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

大胡子略显轻松地叹道:“翻过这座大山,就是中原地界了,龙古镇离这也不远了,虽说那些贼人没这么快追上来,我们还是躲他们越远越好,可别碰了他们的晦气,走,我们先进山再说。”

蓝芯看着夏宇龙问道:“哥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么,不等老二了么,我担心它有危险?”

夏宇龙回头看着茫茫雪山,一脸的凝重,他沉思片刻,说道:“老二此番做法意在引开灵杖法师让我们先走,我想,在没找到我们之前,法师不会伤害老二,放心吧,老二机敏过人,岂会轻易被他们捉到,我们在龙古镇等它便是了。”

大胡子竖起了大拇指,莽声笑道:“龙老弟真是聪明过人,方才听见灵杖法师口中说的野种我就知道他是在找你了,想不到我们同命相连啊……”

话音未落,张仙利剑出鞘,剑尖直指大胡子胸口,怒道:“死胖子,你会不会说话,你再说我哥哥一句试试,信不信我一剑宰了你。”

蓝芯也怒瞪着大胡子,说道:“我哥哥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要学着西风族人骂我哥哥?”

大胡子自知说错了话,一脸无辜和羞愧,看着张仙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夏宇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在心里却硬声道:“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今后我胡某人定赏你们两根又长又大的黄瓜!”

夏宇龙走上前来,压下了张仙持剑的右手,说道:“仙儿,胡大哥是心直口快之人,他说着无心,并非是在骂我,我不与胡大哥计较便是了。”

“唰”的一声,张仙把剑推入剑鞘中,冷哼道:“我说死胖子,决不能有下次了,不然我真一剑宰了你,再次见面就给你这么一个下马威,不好意思了。”

大胡子点着头笑了笑,回道:“西风贼人这么说我龙兄弟,你说谁不来气?”

蓝芯反问道:“既然你知道是这样,那你还要这样说我哥哥?”

大胡子红着脸看了看夏宇龙,又看着蓝芯,展开右掌,往自己的脸上连抽数下,笑道:“都怪这张嘴贱,今后我说话会注意的,一定会注意的,不再说有损龙兄弟的话。”

张仙将长剑抱于怀中,不屑一顾地道:“没什么今不今后的了,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到了龙古镇我们过独木桥,你走阳关道,今后各不相干,死胖子,你听清楚了么?”

听了张仙这冷冰冰的话,大胡子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怎会舍得离开身材丰腴的仙妹子,他已将张仙当成了他还没过门的媳妇儿。

如果是在遥远的未来,他会从以下几个方面把仙妹子泡到手:

首先,带着她夜游维多利亚湾,一起吹吹海上的夜风,我要带你吹吹风;

其次,带她吃遍香港的美食,让他们的爱情在舌尖上游走;

再次,将她捧成某电视剧第一女主角,让她变成国民女神……

哦,不不不,那样太不安全了,他要将她变成全职阔太太,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虽然他现在一无所有,但他相信,未来他将什么都有,买噶,我的未来可期啊,威力古……

半晌,他回道:“我个人认为,仙儿妹子说得是,说得对,不过我们同被西风贼人追杀,怎么说也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吧!”

“什么!你又在胡说什么?”张仙又惊又怒,“你才是蚂蚱,你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蚂蚱,呵,真是想不到,你这只又肥又丑的蚂蚱还能在寒冬腊月蹦跶!”

看着大胡子一脸的窘态,蓝芯抿着嘴偷偷地笑了。

过得一炷香的功夫,四人已爬到了半山腰。

一路上,夏宇龙的心情颇为沉重而复杂,灵杖法师口中提到的“野种”对他来说是多么的扎心,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西风族人与他的个人恩怨会逐渐淡化,想不到西风长老又请来了更厉害的角色来对付他……

他很想弄清楚他与西风族人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而且这一路走来,他天缘际会不断,他究竟是何人,是凡胎肉身,还是真正的龙之娇子?

他对自己的身世也越发的着迷了……

蓝芯问道:“哥哥,还在想那巫师的话?这巫师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口总是伤人。”

夏宇龙回过神来,笑道:“不碍事,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吧,呵呵,想不到西风族人会请到他来捉我,听胡大哥这么说来,他还真有些本事,找个时机我也想会会他。”

张仙说道:“哥哥,可别这么想,那肺痨鬼病入膏肓了,肺痨病是天底下的疑难杂症,还会传染给他人,上天迟早会收了他的小命,别沾染了他的晦气。”

大胡子嘿嘿笑道:“仙妹子说的对,那法师杀人不眨眼,而且一身的怪病,大可不必与他正面冲突,况且他手中的烧火棍也不是吃素的。”

张仙白了大胡子一眼,冷冷地道:“哼,谁是你的妹子,我可只有一个哥哥。”

大胡子笑而不语,心道:“不叫妹子难道叫娘子么?若是你愿意,我愿意叫一辈子,唉,如今官爵之位已丢,未来又回不去了,我能歌善舞的才能又难以施展,如今我孤身一人,再看我穿的这一身,怕是梁国最帅的犀利哥了,我却依旧高攀不上你,我真是怀才不遇啊!”

夏宇龙淡淡一笑,看着大胡子问道:“胡大哥,这一路过来,除了法师骂我的那些话,可曾又听见他说过我其他?”

大胡子回道:“嘿嘿,不瞒你们说,我是第二次碰见那法师,他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

蓝芯问道:“胡大哥,您不是一路被他们追杀而来么?”

大胡子点了点头,回道:“我是被那些贼人追杀不假,可是那法师对我却不感兴趣,方才我才知道,他是冲着龙兄弟来的……”

他捋了捋思绪,又道:“那天我趴在营地外的小土堆上,亲眼目睹灵杖法师杀了我军营里的弟兄,我也不打算苟活了,想杀出一条血路与那魔头同归于尽,突然被一只手给按住了,我一看,正是伙夫严老拐,严老拐说你别傻了,你已被官府给通缉了,我问他说,我堂堂一热血男儿,帅得不要不要的,官府为何要通缉我,他说官府以你私通敌军、临阵脱逃为由通缉你……”

说到这里,大胡子长叹一声,又道:“听了严老拐的话,我热腾腾的心全凉了,不仅未能破军杀敌,到头来还弄得个身败名裂。突然,贼人中一人喊道,梁国的领军就躲在营帐外……”

他环视夏宇龙他们,解释道:“嘿嘿,当然,他们说的领军就是我了,梁国可没有见到像我这么帅的领军了,他们都说我年过四十一枝花,到了五十就是豆腐渣,我时常在营地开演唱会,下面的朋友,你们好吗……”他渴望夏宇龙他们与他进行互动。

见到夏宇龙三人无动于衷,大胡子自觉没趣,呲着牙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法师说,最帅领军你们就自行处置吧,我要与那臭小子决一死战,眼看着一群贼人冲了上来,我携严老拐向密林中奔去,慌乱中我与严老拐走散了,现在回想起来,法师口中提到的小子应该就是龙兄弟你吧!”

张仙“呸”了一声,说道:“一个肺痨鬼仗着他手中的法杖竟如此口出狂言,他哪是我哥哥的对手?”

夏宇龙一脸正色,说道:“本想与西风族人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哪知他们还纠缠不清……”他顿了片刻,“唉!这场战争也害了胡大哥,即被通缉又被追杀。”

蓝芯回想起来,有一年西部一诸侯国与西丹古国发生战争,父皇却将一位热血将军打入了囚牢,后来前方战事吃紧,父皇不得不重新启用了这位将军……

她十分理解大胡子当下的处境,安慰道:“胡大哥乃热血男儿,营帐之中总会有胡大哥一席之地的。”

大胡子表现得十分豁达,笑道:“我本出生布衣,早已厌倦了军营中酒气熏天的日子,唉,有没有一席之地又何妨?只要天下太平,我便四海为家,人生开心就好……”

他怎会不怀念军营里丰富多彩的生活?眼下这情形哪还能回得去,冠冕堂皇的话只是自我安慰和说给张仙听听罢了。他只是想在张仙心中竖立起洒脱的形象。

张仙一脸厌恶,说道:“你说这话时看着我干什么?我要警告你,我们在乾坤派打的赌不算,你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大胡子一脸讶异,反问道:“哟呵,我们竟然还有赌约,说说看,我们打了什么赌,嘿嘿,是赌……赌钱还是赌气。”

“你!”

张仙一脸羞红,心想,这痞子不愧是个无赖,还精鬼得很,别上了他的当,看他这副糗样,我怎会委身下嫁与他,若提及此事,岂不是默认了么?那真是掉进他设的陷阱了……

想到这里,张仙哈哈笑道:“你自己说的都忘记了么?你说等到我们再见面时,你还活着的话,你会滚得远远的,不烦我们,哼哼,这话是你说的,可别不承认了。”

大胡子有自知之明,由于身份的急转直下,他也不好再厚着脸皮提及此事,便将话锋一转,说道:“哼,如果梁国皇帝一再退让,我绝不轻饶他。”

这话却被张仙捏住了把柄,她轻蔑地道:“听起来怎就这么虚伪啊,一路走来都是听见你说,哎呦不得了咯,那法师来了,赶快逃命去吧,何曾听到你说要舍身取义的?军营中硬汉的本色到哪里去了?哈哈,虚伪,怕死鬼。”

大胡子红着脸,笑道:“真是我怕死么,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一路来我不知砍杀了多少西风贼人,那夜,有三十几个贼人围着我,我抽出大板斧一刀一个,杀到最后我精神也恍惚了,提着大板斧往丛林里钻,走着走着才发现,手上提的不是板斧,而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不知走了多少里路,我晕倒在了路边……”

话到此处,他又开始“浪”了起来,嘿嘿笑道:“在梦里,我听见你在焦急地呼喊我的名字,是胡大哥吗,是胡大哥吗?我是仙儿妹子,我这就来救你,你千万不能死啊,我高兴极了,醒来后我就躺在了篝火边,你说巧不巧,我想什么还真来什么,唉,这上天啊,老是照顾最帅的人!”

张仙撇着嘴,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叹道:“这无赖,这颠仔,怎么说他好呢?”

看到张仙被自己逗乐了,大胡子更是来了精神,又道:“我的伙夫严老拐告诉我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横竖都是个死,那些文绉绉的官不仅不护你,还要通缉你,为何非得要为他们卖命?这不,我也是担心你们嘛,那法师杀人不眨眼,你们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可别白白丢了性命,哼,我也得好好活着,观时局而动,如果梁国皇帝犯了糊涂,我冲进皇城,一刀宰了他,他不会做皇帝,我来替他坐坐,在皇城我天天带你们唱卡拉欧克,到我寝室坐坐,纯属学……术上的交流。”

张仙不屑地道:“死胖子耍嘴皮子的功夫算是一流了,皇宫守护森严,凭你这身板子能进得去么,你有这个本事吗?”

大胡子嘿嘿笑道:“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官家之人嘛,皇城中的那套排兵布阵我是了如指掌的,进皇宫就像回自个儿家一样。”

……

这一路上,尽是张仙和大胡子在说话,夏宇龙和蓝芯跟在身后,不时地被他们的谈话逗乐了,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应和。

不知不觉,他们又翻越了两座山头,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

入夜了,空气中异常寒冷,压在大地上那层厚重的云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天空高清而深邃,东边的山头上探出了一轮圆月。

蓝芯呼出一团白白的雾气,说道:“哥哥,你看这天要放晴了。”

夏宇龙“嗯”了一声,关切地问道:“晴朗的夜晚要比平时冷得多,你冷不冷?你与仙儿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

蓝芯摇了摇头,笑道:“方才还有些冷,现在已经习惯了,等回到了龙古镇,让记恩爷爷做些好吃的,再找一件厚实的大衣换上。”

张仙凑了上来,乐道:“到家后我得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芯儿,我柜子里有好几件冬大衣,我送你几件吧……”

她与蓝芯比了比身材,在蓝芯耳边轻声道:“我们都一样高,但我比你丰满一些,冬大衣穿在你身上可能要宽松一些。”

蓝芯笑了,在张仙耳边轻声回道:“姐姐的身材比我好得多,是我身子骨太单薄了,还想多些肉。”

张仙拍了拍蓝芯的臀部,又细声细语地道:“要是妹妹屁股上再多些肉,那就和姐姐一样前凸后翘的了,不过没关系,我的冬大衣穿在你身上一样好看。”

蓝芯点着头,说道:“还是姐姐对我最好,谢谢姐姐。”

张仙“嗨”了一声,乐道:“谢啥嘛,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我可不想我未来的嫂嫂唯唯诺诺的哦。”

两人窃窃私语地走了好一会儿……

看着两个妹子神神叨叨的样子,夏宇龙问道:“你们两个在嘀咕啥,是不是又在拿我和胡大哥来消遣了?”

张仙吐了吐舌头,回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情。”

大胡子又自作多情起来,他站直了身子,将胸肌向上高高挺起,嘿嘿笑道:“两个妹子定是在夸我高大威猛、风流潇洒,唉,你们这样夸我让我情何以堪啊,不过我对自个儿还是有信心的,从此以后你们一定要监督我的饭量,我发誓要减肥,回到我又高又瘦又帅气的模样,变成欧巴巴。”

张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跺着脚“呸呸”两声,道:“你那叫下流傻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山大无柴,自恋狂,心里变态狂,好吃懒做,爱慕虚荣,脸皮比城墙还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她一阵狂损,如泼脏水般全洒在了大胡子身上,话自口出,心里也就舒坦了。

听了张仙的话,大胡子不仅没有生气,倒反更乐了,他得意地笑道:“你说了这么多可别把身子给累坏了哦,自打从娘胎出生以来就自我感觉良好,虽说没有龙兄弟这么英俊,没投军之前我也算得上一方美男子了,没曾想投军后便开始无节制的吃喝,竟胖成了这样,所以我决心要减肥……”

说着便走上前来,亮出了肥大的臂肌,昂首阔步而去,心想,等我瘦了下来,回到我美男子帅帅的模样,看你小丫头片子看不看上我。

“哎呀,我要变成万人迷,让你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穿过一片古树林,大胡子指着前方手舞足蹈地喊道:“你们快看,龙古镇到了,龙古镇到了。”

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只见龙古镇一片惨白,残败的废墟被掩盖在了积雪之中,几堵高耸的破墙在风中战栗,连那条弯弯曲曲的江水也被冰封住了。

整个龙古镇已被人间抛弃和遗忘,颇有天涯凄清冷,寒月断人肠的味道,看得夏宇龙心中一阵悲凉。

与之极不协调的是乾坤派通明的灯火,难道是记恩爷爷已经备好了可口的饭菜,正等着他们归来么?

三人同时想到了这温馨的一幕,暖流自心田淌过。

这便是:

寒风月色夜归人,灯火通明惹人醉,他乡美酒虽甘甜,哪比自家热炕头?

这凄清中的美好看得久了也就发现了破绽,一阵悲喜交加过后,夏宇龙变得警觉起来……

心道:“记恩爷爷真知道我们回来吗?半仙爷爷时常说,派若人丁兴、灯火辉煌旺,这灿烂的灯火只有乾坤派人丁最旺的时候才会点上,可如今?”

通天眼中,夏宇龙看到乾坤派四周有人头攒动,只是距离遥远,看不清楚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他预感大事不妙,惊叫道:“不好!”

“哥哥,怎么了?”蓝芯和张仙齐声问道,二人心中也都绷紧了一根弦。

大胡子也是一脸的疑色,问道:“兄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夏宇龙凝视前方片刻,回道:“乾坤派来了好多人。”

大胡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我也是看出来了,确实是有些不太正常啊,难道我梁国派来援兵了吗?哈哈,看样子这仗还是得打下去啊!”

夏宇龙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妙极了,只怕是……”

“怕是什么?”大胡子搓着脸上的络腮胡问道。

还未等夏宇龙开口,大胡子便抢先说道:“哦,我知道龙兄弟的意思了,你是担心乾坤派被西风贼人给抢占了去?”

张仙急道:“死胖子,你又在胡说什么,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夏宇龙表情越发凝重,第一时间想到了记恩爷爷的安危,急道:“梁国大军节节溃败,恐怕龙古镇也不保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走,快看看去……”说着便抽出腰间的铁锹迈步向前走去,氛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哥哥……”蓝芯叫住了夏宇龙,“要不给五鬼前辈先去打探打探?”

“也好,告诉前辈要多加小心,若真遇到那法师,千万别恋战。”夏宇龙叮嘱道。

蓝芯点着头,在心中呼喊着五鬼,但冥火球中,五鬼却是无半点动静,更别说应答了。

她在心中又连续喊了几声,冥火球中还是没有应答,她眉头紧锁,将冥火球从体内溢出,旋转于掌心上,并念起了法咒……

片刻,她一脸沮丧地道:“哥哥,五鬼前辈也不知是咋的了,赖在里面不肯出来,唉,我也是无语了,还说要帮助我们呢。”

张仙冷“哼”一声,道:“还自称是五鬼呢,关键时候却派不上用场,怕是芯儿的冥火球里太安逸了不肯出来了吧,一看他们几个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胡子“嗨”了一声,应和道:“安逸的环境总是会让人堕落的,你看梁国皇帝,在皇城里很是安逸吧,却是连仗都懒得打了。”

看着蓝芯一筹莫展的样子,夏宇龙安慰道:“没事,此事行不通,我们另想办法便是了,都跟着我,别掉队了,胡大哥,你殿后,若是有事,你带着两个妹子先走。”

大胡子提振了精神,应道:“好嘞,唉,不过话又说回来,做大哥的,岂能让兄弟你一人孤军奋战,大哥在背后默默的地支持你。”

此时,圆月已经升高了,挂在夜空中明晃晃的,四人的影子投射到雪地上形如鬼魅。

夏宇龙他们相互紧跟着,迅速潜入到了龙古镇上,他们有意避开大道,直接抄了阴山下的一条小路疾步而来。

行得半柱香的功夫,眼见着离乾坤派越来越近了,夏宇龙则领着大伙进入了一片废墟,前方有一堵破墙,是绝佳的观察之地。

还未来到墙边,便听见”当当当”的声音从乾坤派那方传来。

大胡子抢上前去,将夏宇龙一把按在了地上,嘘声道:“果真是贼人,那……那魔头也来了,我们不可莽撞了。”

夏宇龙和大胡子一同坐在了破墙边上,想到记恩爷爷还在乾坤派屋中,心中是万般的着急,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大胡子死死地按住了。

“唰”的一声,张仙利剑出鞘,正要飞身而起,大胡子闪电般伸出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笑道:“好妹妹,心急喝不了热稀饭,保命要紧啊!”

张仙低沉地喝道:“死胖子,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爷爷,趁着夜色,我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胡子又“嘘”了一声,急道:“我的姑奶奶唉,说话小点声,真不要命了吗?在这紧要关头最好连屁都不要放了,那后生的耳朵可灵了!”

“放开我,不关你事!”

张仙又要站起身来,只听得哒哒的马蹄声中夹杂着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似乎有一大队人马从大街的另一头向乾坤派这边走来。

大胡子探头向破墙外看去,只见他脸色大变,急忙把头缩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别再动了,西风大军来了,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会被请去聊天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学术交流啊,是要杀头的。”

大街上传来了一个粗莽的声音:“这龙古镇咋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不是说这镇上应有尽有,还有花楼的吗?呵呵,我看这中原也不过如此啊。”

“赵将军,听说前些日子这里被一群黑衣人给灭了镇,镇上人死的死、逃的逃,然后就变成了死人窟。”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回道。

“前方为何还有一座完好的人家户,他们为何不逃?”赵将军又问道。

“嘿嘿,是他们愚蠢,听说有个叫什么半仙的也死在了黑衣人利爪之下呢……”

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突然又听见乾坤派那头传来了欧阳雄的声音:“赵将军,一路劳顿,请到屋中休息。”

赵将军深沉地“嗯”了一声:“你们也辛苦了,镇外驻扎了五千精兵,给他们都送些吃的去。”

一阵杂乱的隆隆声过后,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弥漫在大街上的烟尘却久久没有散去。

大胡子捏了一把冷汗,说道:“这次来的是西风大军的正规军咧,就像我之前率领的那些兵一样正规,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咱梁国皇帝也不傻,看来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张仙又急又气,向夏宇龙看了过来,见到哥哥陷入深思,她又转脸看着大胡子,冷冷地道:“死胖子,你不是喜欢打仗么,出去与他们拼了,现在咋就这么怕死了呢?”

大胡子啼笑皆非地道:“打仗哪有不怕死的,做无谓的牺牲值得么,如果被他们捉了去,让你死个痛快倒好,他们会让你跳芭蕾舞、跳脱……”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哦!不不不!”大胡子收敛起坏坏的笑容,从虐待美女俘虏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会让你受到百般折磨,然后再慢慢地死去,他们可都不是善类啊,特别是对漂亮的小姑娘……”

“闭上你的茅坑嘴!”张仙打断了大胡子的话,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

夏宇龙沉思片刻,看着张仙急道:“仙儿,我们得把记恩爷爷救出来,看眼下这情形是不能硬拼了,我们只能智取。”

突然,乾坤派那头传来了喝骂声:“你们这几个没用的狗……东西,叫……你们找几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何用……”由于距离有些远,那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的,但已大致听出是谁在说话了。

蓝芯趴在破墙边上惊呼道:“哥哥,果真是他,灵杖法师出来了。”

夏宇龙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向乾坤派看去。

在惨白的月光下,只见在乾坤派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帽披风,手持法杖的瘦高男子,他正声嘶力竭地训斥眼前的五个小喽啰。

那五个小喽啰跪在雪地中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又一阵寒风袭来,法杖上六个法铃摇晃不止,六种美妙的“当当”声向四周传播开去,法铃中还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糟了!”蓝芯脸色大变,急得喊出了声。

张仙问道:“芯儿,咋了?”

还未等蓝芯回答,便听见“啊啊”的哀嚎声从乾坤派那边传来。

夏宇龙他们循声望去,跪在雪地上那五个小喽啰身体瞬间崩塌,化作了一缕缕妖黑之气被法铃吸了进去。

一身穿红色战袍的男子从乾坤派屋内奔出,双膝扑通跪地,哀求道:“还请法师不要杀他们,还请法师不要杀他们。”

此人便是欧阳雄将军,那五个小喽啰是他手下的士兵。

灵杖法师眯斜着眼看去,阴阴笑道:“欧阳将军也想试试我法杖的威力吗?”

欧阳雄顿了片刻,向身边的几个随从喝道:“还不快给我去找,找不见他们你们也别回来了。”

说完,便摔着战袍转身而去,踏进了乾坤派的大门之中,其余的四个小喽啰早就跑不见了人影。

灵杖法师独自一人站在乾坤派大门口,轻轻地摇动手中的风灵法杖,随着杖身的摇摆,法铃中的幽蓝之光时而明亮刺眼,时而又黯然失色。

刺眼的幽蓝之光在鹰头形杖头汇集,如水中涟漪一波波向四周荡漾开去,似乎在搜寻某种事物,灵杖法师双目紧闭,双耳直竖,心念已随涟漪而去。

眼见着光波袭来,夏宇龙他们急转身子,迅速又坐回了墙根之下,幽蓝之光自他们头顶扫过。

夏宇龙表情凝重,一言不发,他正在思索如何救记恩爷爷的法子。

蓝芯有自己的顾虑,正要开口说与夏宇龙听,却听见大胡子低声喊道:“来了,他们来了……”

话说间,大胡子的半个头已从破墙边上缩了回来,看着夏宇龙三人兴奋道:“我们赌他娘的一把,成败也在此一举了,待会儿由我来对付他们三人,其他两人交给你们了,好妹子,借你丝巾给帅帅的我一用,用完一定还你。”

“这?”

张仙还在迟疑,大胡子那快如闪电的右手在她右下腹一挑,她腰间那粉红色丝巾毫无征兆地被大胡子捏在了指尖。

此番轻佻的动作是情场浪子调息良家少女时惯用的手法,惹得张仙又惊又急又怒,她提拳朝大胡子的头上打去。

大胡子把头向左边一歪,避过了这一拳,急忙笑道:“男不打头,女不打脸,要打就打屁股,这是妈妈告诉我的真理……”

还未等张仙出第二拳,他便神神叨叨地“嘘”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伸出食指向乾坤派指去,说道:“那五个小喽啰过来巡视了,别再吵了,我想法子把他们引过来,换了他们的衣服先逃出去吧,外边守备森严,也只能如此了。”

张仙探出半个头向乾坤派看去,只见五个小喽啰提着灯笼排着整齐的队形,朝她们这边缓步而来。

灵杖法师仍站在乾坤派门前,就像被钉了桩的木头一动不动,他瘦弱的身子骨看起来是那样的孤单,在惨白的月光下尽显凄凉。

看着那五个小喽啰逐渐走近,夏宇龙也喜道:“胡大哥咱得先留个活口。”

大胡子嘿嘿笑道:“你说咋地就咋地,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是知道的。”

张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眉头一皱,看着大胡子低声问道:“方才你还说我莽撞,你却也是个没脑子的人,那法师就站在乾坤派大门口,这番举动就不怕被他看见吗?”

夏宇龙觉得仙儿说得在理儿,在高兴之余他却没有想到这些,他使出通天眼向那法师看去。

只见法师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想必他是在超念法度或是在做什么法事了吧,看他这般用心,哪里又会顾得上这几个小喽啰……

但在通天眼中,夏宇龙却隐隐感知到那几个法铃散射出的蓝光藏着一种不祥的预兆,只是他道行太浅,是何种不详他却说不清道不明。

还未等夏宇龙回过神来,大胡子便捏着鼻子,向墙外猛地挥舞着手绢,学着荡妇在床上半推半就的低吟:“哎哟……哎呦,大哥,不要……不要……你弄疼人家了,不过我觉得好舒服啊,不要了……”

大胡子的这番娇媚作态若是在闲暇之时定会引来夏宇龙他们捧腹大笑或是嗤之以鼻,但此刻他们都屏住了呼吸,凝神聚目地等待着一场“恶战”的降临。

其实大胡子的心跳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不忘“苦中寻乐”,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向张仙看去,叫得更起劲了……

张仙又急又气,但在这生死关头,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听到破墙深处传来勾魂般的呻吟,那五个小喽啰忽然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唰唰唰”几声,他们飞快地抽出了腰间的胯刀……

当看到探出墙外那摇晃不止的手绢时,为首的小喽啰第一反应便是青楼中的女子与他人正干着不光彩的事情,他“哦”了一声,微微点着头,嘴角掠过一丝奸邪的笑。

这当中一个胆小的喽啰细声细语地颤声道:“怕……怕是撞上鬼了吧,要不我们先去告诉法师?”

为首的小喽啰低沉地喝道:“就这么点小事也要惊动法师吗?可别让他再瞧不起咱们了,是人是鬼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着,便要向破墙走去。

提着灯笼那小喽啰急道:“我心里也很不踏实,欧阳将军说了,来到中原切莫不可莽撞行事,凡事一定得向他禀报,否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为首的小喽啰不耐烦地道:“唉,多大点事情,哼,你要去你便去就是了,我们在这……”

“死鬼……你弄完了快点滚蛋,我要去军营里伺候那些军大爷了,他们都还在等着我呢!”

大胡子学着荡妇的声音再次朝破墙外喊道,他万般焦急,已是黔驴技穷、无路可退了……

他意拖住这几个小喽啰,然后引他们上钩,如果那几个小喽啰转身离去,他定会奋不顾身的杀将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听了大胡子那娇滴滴略带辣味的声音,另一个小喽啰急道:“哪有什么女鬼,分明是个青楼女子,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了,何时轮到我们享受,你们不敢碰,我去……”

说着便将胯刀插进腰间,迫不及待地向破墙深处奔去,贼哇哇地道:“哦哟哟,小宝贝,官爷我这就来了,等得不耐烦了是吧。”

其他几个小喽啰哪肯落后,你追我赶地紧跟了上去。

大胡子早已将头脸盖住,半躺在雪地上露出肥肥的大腿等他们上钩了。

来到破墙中,五个小喽啰哪里还顾及得上其他事情,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大胡子扑了上去。

为首的小喽啰已抱住了大胡子的大腿,并“嘘”了一声,告诫道:“你们都轻点声,别让法师发现了,我先摸到的,让我先来。”

其他四个也很快围了上来,准备对大胡子动手动脚起来。

见时机成熟,大胡子猛然向上窜起来,抓着另外两小喽啰的头向为首的小喽啰头部使劲撞去,三人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一命呼呼了。

还未等另外两个小喽啰反应过来,夏宇龙三人从破墙边上扑了上来……

张仙一剑刺穿了提灯笼那小喽啰的腹部,蓝芯快速捂住了他的嘴,他闷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胆子最小的小喽啰被夏宇龙勒住了颈部,拖到了墙角,他哭丧着脸,哀求道:“好汉,别杀我,别杀我,你们杀了我也没用的……”

夏宇龙“嘘”了一声,说道:“要想活命的,说话小声点,你若再哭,我定不饶你。”

那小喽啰靠在破墙边上,使劲地点着头,泪水却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出。

张仙擦拭了剑刃上的血迹,走上前来,提剑怒指,说道:“别哭哭啼啼的,我最瞧不起你们这些婆婆妈妈的的男人,再哭我一剑宰了你。”

大胡子整理了凌乱的衣裤,来到张仙身边,表现出一副硬汉的样子,他看着张仙,扬了扬眉头,得意的笑了,说道:“我也瞧不起这种男人,一剑了结了他得了,还婆婆妈妈的与他费口舌。”

那小喽啰看见大胡子正是他们在全力追杀的梁国领军,他被吓得变成了一滩软泥,差点晕厥过去。

大胡子扬了扬眉,得意地道:“看到我这么帅的男人也不至于被吓个半死吧?快醒醒!”他肥大的手掌拍了拍小喽啰清瘦的脸庞。

夏宇龙把那小喽啰提了起来,正色道:“你若是不如实回答我的提问,他们定会杀了你。”

这小喽啰惶恐应道:“好……好说,你们问什么我如实回答便是,但我回答不上来的,你们也别杀我啊。”他转脸看了看大胡子。

大胡子提声问道:“怎么,迷上了我吗?”

张仙“唉”了一声,道:“死胖子,别捣乱,你实在闷得慌就和这些破墙说话去!”

夏宇龙看了看天色,问小喽啰道:“我且问你,在乾坤派里面的那些人你们如何处置了?”

小喽啰回道:“那……那里边没有一个人,就是还有一仓库的粮食。”

张仙抢先问道:“可曾见过一个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如实说,不说我杀了你。”她将剑尖指到了小喽啰胸前。

那小喽啰看着寒光下的长剑,差点叫出声来,一脸无辜的道:“乾坤派里边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哪还有什么人啊,我的命就在你们手中了,我又怎敢欺骗你们。”

听了小喽啰的话,夏宇龙如释重负地轻叹一声,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有些宽慰了,但想到记恩爷爷还生死未卜,他心里很快又变得不踏实起来。他表情凝重,看着小喽啰又问道:“果真没有一人?”

蓝芯补上了一句:“我们的鬼探子已前往屋中查看去了,他很快就回来,若是你骗了我们,定让你尸骨无存。”

“我真没有骗你们啊,那些屋子我们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活的死的都没有,我若是骗你们,随你们怎么处置便是,不过那法师就在门口守着,叫你们的鬼探子还是小心为妙,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小喽啰诚恳地道。

听着小喽啰这般说来,夏宇龙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张仙看着夏宇龙,点了点头,心中安慰道:“哥哥,只要爷爷没有落入西风族人手中便是好事!”

夏宇龙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那小喽啰又问道:“你们行军打仗为何要带着一个法师?”

小喽啰回道:“听说那法师在找一个年轻小伙,要将他带回西风族部落去,其他的我们这些小小的当差一概不知了,我们也不敢问,谁在军中多言,必将遭来杀身之祸。”

夏宇龙又问道:“你可看清楚了,那法师要找的人是不是我?”

月光下,小喽啰仔细打量了夏宇龙一番,突然脸色大变,被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全身惊出一身冷汗,哆嗦不止,犹如堕入了噩梦中一般。

大胡子扯着小喽啰的衣领,抡起了拳头,低声喝道:“你如实说,是不是,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小喽啰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道:“像……像,太像了,与那画上一模一样,你……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那法师可是个大魔头啊,一路来他不知杀了多少人!”

夏宇龙淡淡一笑,说道:“你回去告诉那法师,叫他别再寻我了,我迟早要去西风部落找他们的,只是我现在还有事在身,等我办完了事,他要与我决战,我奉陪便是。”

小喽啰一脸的喜色,问道:“少侠,你真不杀我么?”

夏宇龙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的……”

话音未落,大胡子却一把将他提起,低声喝道:“哼,该死的贼人,我兄弟说不杀你,我可没说不杀你。”

小喽啰哭丧着脸,看了看夏宇龙,又看着大胡子,说道:“你……你们说话不算话?”

大胡子嘿嘿一笑,说道:“要想我不杀你,你们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尽管问便是,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回答。”

大胡子将他放了下来,按在了雪地上,问道:“你说我帅不帅,像不像香港某位明星?”他将厚厚的嘴唇闭上,极力地展现出最端正的五官来。

小喽啰看着大胡子的模样怎么都不是一个帅哥,倒像是一个山村莽汉,他颤声反问道:“你要我说实话吗?”

“若说假话,我打到你孙子都不认识!”大胡子又抡起了拳头。

张仙“呸”声道:“死胖子这么自恋,要问什么话赶紧的!”

大胡子嘿嘿一笑,说道:“强大的实力经常提醒我做人要低调,不用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了,我问你,你们派了多少兵过来,还要打到哪里去?”

小喽啰在地上挣扎道:“您可别再压着我了,我……我快呼吸不了了。”

“哦!”大胡子憨憨一笑,“不好意思,仗打得多了,这老鹰捉小鸡的手势怕是改不了了。”说着便把小喽啰扯了起来,靠在了破墙边上,快说……”

小喽啰喘了几口大气,轻叹一声,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有谁真正想打仗?听说我们也快撤兵了。”

“为何要撤兵,难道是要割地给你们不成?”大胡子追问道。

小喽啰思索着回道:“我听说议和是西风部落先提出来的,原因是西北大漠各国都遭遇到了怪兽的袭击,有些已经被灭了国,也有些国家的人因被猛兽咬伤全都变成了丧尸,长老不想腹背受敌才提出了议和,将近一半的军队都被派往西边镇守边关去了。”

蓝芯急着问道:“你说的怪兽是史前怪兽吗……”

突然,乾坤派那边传来了“当当”的法铃声,声音越来越近,空灵而急促。

蓝芯向破墙外看去,顿时脸色大变,骇然道:“不好了,法师走过来了,还不走就来不及了!”

大胡子抡起拳头,快速地问道:“你们的口令是什么?不说我一拳打死你。”

“红尘恋人……”

话音未落,那小喽啰“啊”地一声,便瘫软在大胡子的怀中不省人事了,大胡子将他扔在了雪地上,急着喊了声:“快,解他们的扣子。”

四人每人拔了一件小喽啰的军服后向古树林中仓皇奔了去。

很快的,夏宇龙他们奔至了林中,却听见悠长而急促的“呜呜”声自乾坤派那方传来,随后,此声音在龙古镇四周也此起彼伏,持续响个不停。

大胡子驻足细听片刻,说道:“怕是贼人发现我们了,他们吹响了号角,看样子各个路口都被堵死了,我们一定要小心了,快,穿上他们的军服……”

说着,便将手中的军服套在了身上,这军服明显小了一个尺寸,穿在他的身上臃肿得像一个鼓囊囊的粽子。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嘿嘿笑道:“你别说,还真是合身咧,乍一看我像笨小孩,哦哦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

他唱不下去了,吹起了口哨……

夏宇龙也已将手中的军服穿在了身上,上身恰好合适,只是下身短了一指长,犹如三丈长的扁担,摸不着头尾。

张仙和蓝芯拿着腻汗的军服看了又看、嗅了又嗅、翻了又翻,迫于事态紧急,最终还是将军服套在了身上。

军服尺寸明显大了,穿在她们两个娇小的身上显得宽宽松松的,就像乌龟背着贝壳一样。

破墙那边传来了灵杖法师的喝骂声:“你他娘的,是何方神圣,可否现身一见?躲着藏着算什么英雄好汉。”说着,便猛地摇晃起风灵法杖来。

蓝芯低声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法师凭借法铃中的蓝光搜寻过来了。”

四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向镇外奔去……

还未到镇口,便见到前方大路两旁帐篷林立,那些小喽啰手持胯刀,五人一组交叉穿梭于帐篷之间。

前方大道上横着两个插满尖刀的木架子,这便是第一道关卡,十几个手持长刀的大汗威风凛凛地立于架子两旁,后方是数不清的营帐,有无数道关卡在等着他们。

看到这铁桶般的封锁,四人在林中合计了一番……

大胡子叮嘱道:“待会儿我走前边,有什么事我先挡着,你们往山上跑去便是,这正是体现大哥我担当的时候。”

张仙撇了撇嘴,不屑地道:“说得这么好听,我是怕你在前边先跑了。”

蓝芯说道:“如果那法师来了,我去引开他,你们先走,我的冥火球还可拖他一阵子。”

“我也去,他除了一身病之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等他与芯儿纠缠之时,我一剑了结了他。”张仙又道。

夏宇龙摇着头,看着两个妹子说道:“不行,你们都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你们随胡大哥先走,我身上有蛟龙护着,我倒想看看龙大哥是如何对付那法师的。”

大胡子嘿嘿笑道:“别老是提那肺痨鬼了,先逃命要紧啊,你们不是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么,可别被他死死缠住了,若是载在他手中,说什么也没用……”

他看着蓝芯又道:“芯儿姑娘不是会使火么,不如把他们的营帐全都烧了,让他们都变成烤猪,我们岂不是一逃了之了。”

“千万不可!”夏宇龙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不可再滥杀无辜了。”想着刚才杀的那五个小喽啰,他感到十分内疚。

大胡子沉着气,说道:“多说无益,先过了第一关再说,你们跟着我随机应变就是了……”

他领着夏宇龙三人走出了树林,夏宇龙手持铁锹殿后,四人向第一关卡走去。

一脸上有刀疤的大汉亮出了明晃晃的长刀走上前来,问道:“口令?”

“红尘恋人……”大胡子张大了嘴说道。

话音未落,那大汉伸出右掌在鼻子边扇了扇,“呸呸”两声,说道:“哎呦,臭、臭、太臭了,你怕是吃了屎了吧,茅坑嘴咋这么臭,可把我熏死了。”

大胡子憨憨地笑道:“行军打仗多日,未曾洗漱,可不要见怪啊。”

“别说话了,快滚吧……”

“好的,好的,我们滚、我们滚就是了……”

另一名秃头大汉却不依不饶,他提着长刀向大胡子的胸膛刺将过来,喝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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