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时间正好

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一群人此刻正闹哄哄的,不知道在为什么吵得不可开交。

如果看得仔细,就能注意到,即便当场之人主动收敛了气息,但还是有人魔气纵横,有人仙气飘飘。

此时混乱的场地有两方人马像是在开辩论会一般,整座大殿之内,叽叽喳喳的噪声不绝于耳。

大殿正中央站立着一个少年,整体身形看着清秀,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那身上露出衣外的地方,长着似鳞非鳞的记号。

尤其是脸上。

眉心长着一支秃角,两边面庞也有许多细小不规则的标记。

正宗卖相就让人感觉这少年邪异无比。

此刻,殿中央的少年,虽然被众人围观的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自支撑着,尽情展现自己的傲气。

这是师傅说的,即便面对死亡,也不能对低下之人低头。

很明显,现在这场内的绝大多数,对少年来说,都并非高尚之人。

想到此处,少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讥笑。

正巧被旁边的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看到。

“启禀陛下,这东西留着绝对是一大祸害。”

他是主张直接化了这少年的一方,自打进殿,就一直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见少年面对众人责难却还是面不改色,而且居然面露讥讽。

等那么久就等这一刻,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就直接上报。

当老头声音响起,一瞬间就盖过了整座大殿的嘈杂。

那刚刚还在争吵不休的人群,此刻却是静得无比可怕。

整座大殿针落可闻,无论反对还是赞同,没有人再出声。

“这杂物从进殿之时就沉稳镇定,即便我们的想法他已经知晓,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这不就是最可怕的吗?”

说到一半,老头沉吟片刻。

“司命星君用众生图录早就预测出会有魔神同体之人,会毁灭世间秩序。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呀,陛下。”

说的言之凿凿、情真意切,真像是确有其事的样子。

司命星君的预言早在八千多年前就出现了,只是这期间一直未有命运锁定之人出现。

现在,全世界都发现了这么一个魔神同体的少年,叫他们怎么能安心!

老友话毕,整座大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另一个灰发老者,一步步从殿侧,走到殿中央的少年跟前。

众人对这种行为并不阻止,现在少年还没有被确定处理方式,还没有人敢胡乱动手。

老头在少年跟前站定,和蔼的看了一眼少年,出声道:“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他刚刚与人争论,并没有注意到少年露出的讥讽,这会儿还觉得没见过大场面的少年人,总归遇到这种场景会露怯。

关心则乱,少年并没有慌乱,也早就收起了讥讽,这会儿只是感觉有些错愕。

老头双手作揖,眼神清澈明亮,对着座上的元华真君行了一礼。

然后,声音也洪亮的传遍大殿,似是这大殿有选择性扩音功能一般。

整座大殿又一次平静。

“陛下,虽说已有司命的预言,但是早早做出决断还是过于武断。”

貌似老头突然忘了词,话语戛然而止。

大家静等不久,老头又紧接着道:“何况,次子年岁尚幼,即便真是预言之人,等他出现矛头再处置也不迟。”

“何况~”

“还有乾元帝君,如果草草处理此事,必然惹得帝君恼怒,得不偿失。”

言外之意就是,等这小子以后有犯事的倾向,自然有乾元帝君自己处理,现在以两人关系,搞不准会引起乾元帝君的不快,甚至仇恨。

“哼,灵玹真君真是危言耸听。帝尊怎会为区区一个未确立真实关系的徒弟,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看是你灵玹走私心,舍不得你那杂配的孙儿。”

白发老头看似和蔼,但却处处抓着别人小辫子不放,闹得大殿内哄笑不断。

“莲生真君你血口喷人,他虽是我孙儿,但我绝没有以一己之私来评判对错。”

但灵玹真君也没法继续说下去,这场审判,他本来就只能是输家,整个大殿之内,只有自己与这小子沾亲带故。

只是自己也是实事求是,莲生也知道如此,但这样咄咄逼人倒是有些下作了。

知道再争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显得理亏,所以只能干脆闭嘴,看看接下来其他人怎么看。

“哼,你有没有一己之私我不知道,但是今天这小子必须解决。”

继而转身面向元华真君;“陛下意下如何?”

“莲生真君、灵玹真君说得都有道理。但事关天下所有生灵的命运,我等决不能冒险以对。不然,如若解救不急,世间大难,我等岂能对得起父神之恩。”

言语明晃晃放在大家面前,使得主放派脸色难看,主杀派倒是有些气焰上涨的样子。

灵玹真君也是面色稍沉,对于这等结果,他有些不能接受。

一向和谐的世界,居然会有人因一则预言草菅人命,无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孙儿,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天宫对待生命的漠视态度,这和当年魔界有何不同?

“陛下可听小子一言?”

众人还在消化元华真君的态度,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出。

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少年身上,看着这时候已经被判定死刑的少年,会在最后做出什么选择。

少年与元华帝君目光相对,他之前还以为自已现在除了师傅,再也没有亲近之人了呢。

没想到在这天界,居然还会有一位从未谋面的祖父。

虽然看似祖父站在己方,但也不难看出,他只是在坚守自己的立场而已,并非出自所谓的亲友之情。

说真的,有点开心,但更多的却是难过,比之前未知真相的自己难过,这却并非是因为自己被判处死刑带来的。

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少年与元华真君迎面相对,一点都不显露怯。

理解也要做到位,双手作揖,不卑不亢。

跪拜礼,师傅说了,并非所有人都有承受自己跪拜的权利,元华,他不配。

“陛下,以如今我的情况,只能算是受害人,而非嫌疑犯,所以,我觉得自己有权利为自己争辩一番。”

少年语气平淡,真像是一个身处局外之人,正在对着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

“首先,正如灵玹真君所述,如今的我,仅仅是一个少年,即便有心危害天下,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是所有人都忽视不了的事实。

“其次,我生来这个世界,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直到今日,我才知自己的祖父是谁。”

沉吟了一会儿,实际上是他在忍耐自己的情绪,待心绪平和之后,少年才重新开口。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点是,我算是被迫来到这个世上,并非自己意愿。但这些年,没有父亲,我照样活的潇洒开心。”

是的,这些年,开始他还对自己的父亲抱有幻想,但时间太久了,直到自己母亲被魔族杀害,父亲也未能出现。

母亲告诉自己,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对此,他深信不疑了许久。

但又是漫长的生存战,使得自己对父亲的幻想开始慢慢破灭。

要不是心中一直挂念母亲临终的遗言,自己也不可能坚持那么久。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这个世界才重新有了光芒。

“你以后就跟着我。”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自己幻想中的父亲不就是如此,原来母亲没有骗自己。

眉星剑目,高贵优雅,但却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气势。

那时候,他的微微一笑,却真是解救了生活在水深火热世界的自己。

然后,他就跟着那人游历世界,修心修行。

或许没有他,自己真的可能会变成预言中那个家伙,那么黑暗的世界,推翻重建有何不可?

刚刚听到了,乾元帝君,也许就是他吧!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一直没有表现过。

“不知道你此刻在干嘛,只是遗憾,或许再也见不到你最后一眼了。”

少年停止回忆,然后又对上元华帝君双眼,不卑不亢道:“我从未想过变成什么世界毁灭者,即便生活在时刻会担心丢掉性命的时候,即便现在面对无端猜测的时候,我心绪依旧平静。”

然后少年环视一周,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刷一遍,缓缓道:“所以,你们凭什么为我的未来定性?因为一条不知所谓的预言吗?”

这一句话,铿锵有力,像一面铜锣,敲击在在场之人耳边,振聋发聩。

“说得好。哈哈哈~”

突然一阵笑声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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