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副统帅、兵部尚书连家的嫡女、东岚唯一的女将军，她的话无人胆敢质疑！
唐青雁张圆了小嘴，满眼都在冒桃花。
她的小姐妹太帅了！想嫁给她！
就连公堂外的围观百姓们，都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一个个小眼睛紧盯连姝，发出不得了的惊叹。
铮的一声，长枪收起，在空中划出道完美的弧度，连姝落下一句“公务繁忙”，转头离开，只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给某人犯花痴。
顾修脸色黑了黑。
分明是叫她来作证，这莫名的酸意是怎么回事！
看来，下次找姓连的，需谨慎！
唐青雁整个人都背对公堂，目送她的小姐妹离开，完全没注意到堂上越来越低的气压。
啪！惊堂木又拍下。
唐青雁吓了一跳，想起来正事还没解决……
她干咳了两下回过身，目光朝上，“大人，春兰分明亥时才回宫，她却说酉时已到宫中，而且她衣衫上有血，此间必有阴谋！或许，就是她与人联手，合谋害死公主，也未可知！”
春兰吓的瘫到地上，谋害公主这条罪名，一旦摊上，必死无疑。
可，她看向旁边，贺虎那双嗜杀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她的家人都在贺虎手里!
她父亲早逝，母亲瘫痪在床，祖父母早已年迈，还有两个弟弟要考科举，一旦得罪贺家，她弟弟的科举终生无望。
自从那晚沾染鲜血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只说对了一半。”春兰语气中透着绝望，“公主性情暴虐，经常打罚下人，那天我犯了过错，公主要责罚我，我一时气急就误杀了公主，错是我一个人犯的，与其他人无关。”
说完，她猛地站起来，朝着朱红木柱，拼命撞过去！
满堂震惊。
唐青雁距离最近，可追过去也为时过晚。
春兰撞柱而死，死前承认自己是杀害公主的真凶。
贺虎眉毛动了动，算她识相！
“既然凶手已经承认，不是顾大人的长嫂，也不是犬子，那就早些结案放人吧。”
不要唐青雁的命，已经是他做出最大的退让，既然有人承认，他们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炎封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他两相权衡，觉得眼下贺家风头正盛，若能避其锋芒，也不失良策。
炎牧自然听贺虎的安排。
满堂权贵，各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都认为，死一个丫鬟，来抵消一场冲突，甚是划算。
他们不在乎春兰的命，甚至也不在意炎荣的死活。
即便炎封和炎牧，与昭和公主流着同样的血统，但皇家无亲情，手足相残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死一个公主。
地上的血泊，丝毫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唐青雁看着春兰未闭的眼睛，在贺虎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公主不是她杀的。”
贺虎怒拍桌子，“那个贱婢已经承认！”
唐青雁目视前方，“仵作的验尸记录里，公主被人单手掐死，试问，春兰一个丫鬟，哪来的力气，单手杀死公主！”
京兆府衙已经重新验尸，她看过新的卷宗。
贺虎横眉瞪目，他往前走上一步，低声警告，“唐青雁，再审下去，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压迫感陡然骤升。
贺虎纵横战场，嗜杀无度，这样的人别说威胁，他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也足够吓人。
唐青雁若还只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家千金，她可能会怕到做噩梦。
可她不是，她是死过一回的唐青雁！地府幽魂走一遭，她这辈子再不畏惧任何人！
“贺虎，你也有害怕的一天，贺炳仁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她红唇幽幽，轻飘飘的语气，却像一计巴掌重打在贺虎脸上。
贺虎攥拳，刚毅的面容上铁青。
他没说话，唐青雁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押贺炳仁上堂！”顾修没让任何人有离开的机会。
炎封自认为与顾家站在同派，略微思索了下，便坐回到位置上。
贺虎脸上的青筋跳起，顾修将他儿扔出楼外摔断双腿，还削断命根子！唐青雁害他儿入狱受苦，这些账，他迟早要找顾家算清楚！
他大步转回去落座。
炎牧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继续观望。
贺炳仁是被衙役拖上公堂来的，他双腿摔断，大牢里又没有轮椅，他只能像瘫烂肉，被人架上堂！
他看到旁边安然无事的唐青雁，眸底越发阴翳。
贺虎心疼儿子，大声辩斥，“我儿双腿重伤，连站起来都难，根本不可能谋害公主！”
百姓们也都觉得，一个残疾不可能害死活人。
顾修扫了贺虎一眼，又瞧向地上的贺炳仁，寡淡开口，“赐座。”
贺炳仁斜眼瞥了下唐青雁，眼底布满嘲讽与不屑，对簿公堂又如何，顾家不还是要看在他爹的面上，好生待他！
袁伯搬来紫檀深色的雕花座椅。
贺炳仁被人搀扶落座。
顾修面色至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没什么变化。
唐青雁却知道，这个人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上满肚子坏水，顾修锱铢必报，他不可能那么好心，让贺家人全都坐着。
她认真盯着贺炳仁，只见双腿残疾的他坐下后，整个人猛地跳起来了！
不只是跳，还在围着公堂打转！
贺炳仁生龙活虎，活跃程度堪比杂技团里的神猴!
唐青雁擦了擦眼睛，狗官的椅子比神医的药都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