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要死要活给谁看?

“你就非要让我承认,这些冰人丑,才肯罢休?”叶卓华刚才的时候,只顾着埋头苦干,根本就没来得及瞧,这些东西放在院子里,确实不怎么好看。

也难怪,顾夭夭出门瞧见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这些东西扔出去。

看着叶卓华好似又生气了一般,顾夭夭无奈的摇头。

一个男人,老是耍脾气,着实难缠的很。

而且,让人觉得心累。

“那,随你。”丢下这句话,活动了一下胳膊,便让夏柳扶着起身,走到屋里。

留着叶卓华拿着画像站在院子里,好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让人扔了不是,不扔也不是。

良久,叶卓华抬手,还是决定让下头人,将这碍眼的东西给扔在一边。

不过,进了屋子瞧着顾夭夭去了里屋,他也没跟着进去,总的面上好似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堪,干脆去了书房。

顾夭夭今天起早了,刚醒来的时候还没觉得如何,现在忙活了一阵,觉得有些乏了,便在塌上躺一会儿。

夏柳得了空,去盯着下头的人收拾院子。

刚才还有太阳高挂,这会儿天又阴了下来。

夏柳无奈的摇头,今早好不容易雪停了,见了太阳,此刻眼瞅着又要下雪,这是不给百姓们一条活路了?

收敛了心绪,夏柳收拾赶紧去忙活了,这么多冰扔在哪便是一大堆。

“夏柳姑姑,这不是你的耳坠?”夏柳领着他们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盯着他们将冰堆起来,少占些地方。

正忙活的时候,听见下头的人唤了一句。

夏柳这才感觉的,确实少了一个耳坠,许是刚才猛地转身时候,耳坠飞了出去,正好从缝隙中掉了下去。

上头有冰块压着,并不好拿。

“夏柳姑姑,不若等天气暖和些,这些融化了再拿?”下头伺候的,端着冰块来回的挪,手已经冻的一阵阵的疼。

她这般开口劝,却也不只是不想帮着夏柳再去寻坠子。

她也是瞧着,这坠子虽是玉石做的,可上面就那么一丝的绿,成色自是最下成,不值银钱的。

夏柳是顾夭夭跟前最的脸的丫头,平日里顾夭夭随便赐她一对,都比这个值银钱。

下头的人自然觉得,这耳坠对夏柳而言,自是可有可无的,这才敢这般提议。

夏柳从未仗着在顾夭夭跟前得脸与谁为难过,这么冷的天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再让下头的人受罪,便摆手让他们都去忙。

等人走后,夏柳便蹲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将压在上头的冰雕搬起来。

手若是冻的厉害,便放在唇边哈上小口气,再继续去搬。

直到,那坠子握在手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将坠子宝贝似的收起来,这才起身。

只是刚才挪动冰块,下头掉了些碎冰,夏柳一动正好被滑到。

而她往前倒的时候,旁边正好有融化的,沾了泥的冰。

这一下,夏柳摔的结实,饶是素来受的苦的她,此刻疼的双眼泛起了泪光。

“夏柳!”周生刚从外头回来,听闻夏柳没在顾夭夭跟前伺候,便赶紧寻了出来。

老远便看见夏柳摔倒的那一幕,周生的心一提,赶紧冲着夏柳跑了过来。

看着夏柳在地上倒着,周生二话没说将人抱了起来,便往夏柳屋子那边走去。

夏柳张嘴便要阻拦,可却到底慢了一步。

周生不知道去哪里办差了,今日打扮的如同个贵公子一般,而干净利索的衣服上,因为抱着夏柳,粘上了一大片泥泞。

可周生,浑然未觉,只专注的往前走。

夏柳是顾夭夭跟前的大丫头,自是一个人独自住一个屋子,周生也没迟疑,直接将门踹开,把夏柳放在了塌上。

便吆喝着,让人赶紧将府医带来。

夏柳紧紧的皱着眉头,“劳烦周大人让一下。”

她身上都是泥,此刻就这么放在塌上,下头都让她弄脏了,这么冷的天,又不好洗。

周生愣了一下,看夏柳一直盯着下头,这才反应过来,俯身将夏柳抱在一旁,放在了椅子上。

大手,直接将褥子掀了起来。

“新的在哪,我给你铺上!”他以为多大点事,这褥子脏了便脏了,还能比人重要?

夏柳还没开口阻拦,周生就跟在自己家一般,不客气的掀开箱子自个找。

夏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周生怎么养出的,这般自来熟的性子。

周生的动作很快,寻到了干净的,不下片刻便收拾好了,然后将脏了的,翻到里头对折一下,再铺在新的上头,而后又将夏柳挪在塌上,“这样便不怕脏了。”

府医过来的时候,周生已经都收拾好了。

因着夏柳在府内的地位,府医自不觉得,让他过来给瞧瞧有什么不可的。

“周大人,劳烦您先出去。”这么冷的天,夏柳摔一下,自然是厉害的,夏柳也是疼的难受,不然也不会同意府医过来给自己瞧。

只是,主要是脚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扭着脚了,若是让府医瞧的话,必然是要脱鞋的,周生在这里,自然是多有不便。

被夏柳点名要往走撵,周生面上有些不喜,“又不是我给你看,你针对我做什么?”

然后,赶紧催促府医,赶紧给瞧瞧。

当着旁人的面,夏柳也不好挑明了,男女有别,只气闷的低下头。

府医倒是知道夏柳的顾虑,侧头看了一眼周生,想着要不要替夏柳将话给挑明了。

“你瞧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摔着了,一个个怎这么奇怪?”周生在旁边,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府医啧了一声,他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掀起夏柳的裤脚,露出脚踝,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严重,此刻整个脚踝连带着脚背都肿了,而且还发着青。

估摸这一摔伤着骨头了,府医用力给夏柳正了一下。

这毕竟是疼的,夏柳没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这老头,就不能轻点?”周生原本在旁边的寻了把椅子坐着,此刻猛地跳了起来,冲着府医吆喝了一声。

夏柳无奈的揉着眉心,“你能不能不要叫唤?”

她这个平日里只在内院待着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正骨,疼也是情理之中的,周生这个常在外头出门的人,怎这般大惊小怪的?

府医一瞧周生态度,作为过来人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直接吩咐周生先去拿冰块来,夏柳现在只能冰敷,等着明日才能用药。

周生也不含糊,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出门。

瞧着那人终于出去了,夏柳才这松了一口气,而后劳烦下头的婢女进来帮忙,先将一身泥衣服换下来,放在一旁,而后再让对方帮忙,给自己寻一些冰来。

这季节,冰自是最不缺的。

只是婢女还没出门,周生便回来了,手里面端了一盆冰块,让婢女寻了一块布,先包上一些,让夏柳敷着。

剩下的放在门口存着,等着这个消了后,再去换上新的。

忙活完后,周生瞧见了夏柳放在椅子上要换洗的东西,很自然的拿了过去,准备在外头给洗了。

“周大人。”夏柳没忍住唤了一声。

而后,给婢女使眼色,让他先出去。

“怎么了?”周生回头,不解的看着夏柳。

“周大人,我能有今日都是我家姑娘给的,我只愿意在她跟前伺候着,不愿意想其他的东西。”如果说,平日里因为要伺候两个主子,他们俩人不可避免的走到近些,周生对她也算是照顾,尚且可以说,因为有许多共同的差事。

那么今日,周生表现的那般紧张,便是夏柳不是傻子便就能瞧出周生对自己的心思。

她对周生无意,自然要将话说明白。

夏柳这么一提,周生便清楚了她的意思,手还拿着换洗的衣服,不由的捏紧了些,深吸了一口气,“正好,我也想与你提,若是你愿意。”

若是你愿意,咱俩成婚,成婚后,你伺候你的姑娘,我伺候我的主子,两不耽误。

“我不愿意。”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被夏柳着急的打断。

周生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去,其实夏柳的态度他自是心里有数的,只是,既然提起来了,便想着,干脆将话挑明了。

多少,就当是给自己个机会。

如今,亲耳听到了夏柳的拒绝,也算是心死了。

周生敛下眼底的失落,抬头挂上平日里一贯的笑意,“什么不愿意,我想着咱俩两主子老在一个院里,等着我乏了的时候,你帮我盯着点我去歇息,等着你乏我帮你应着,你这么着急的拒绝做什么?”

说完,似乎这才想到,“你莫不是以为我瞧上你了吧,怎么可能,爷什么女人没见过,你这般自不适合爷。”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周大人。”将话说清楚了,夏柳便觉得松了一口气,看周生要走,赶紧开口将人唤住。

“怎么,改变主意了?”周生的身子一僵,慢慢的转身,面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只是,夏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着周生怀里她的衣服。

周生慢慢的低头,然后面无表情的抬了起来,“以后你就是哥的兄弟,哥照顾兄弟,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后,便不再理会夏柳,拿着那一堆脏的衣服,便大踏步离开。

夏柳倒是想追上去要过来,可脚着实不方便,一下来险些掉在地上,这次周生听见了夏柳的声音却没回头,“爷就没把你当女人,你要是再追,爷不定改变主意了。”

丢下这话,周生便大踏步的离开了。

夏柳实在没精力与周生纠缠,便由着她去,大不了以后周生洗过的东西,她再也不用。

顾夭夭原本也没睡沉,听着跟前似乎有人念着夏柳,不由的睁开眼睛,起身一问,才知道是夏柳摔着了。

便着急的去瞧一眼。

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周生,而那衣服,很明显是个女子的。

似乎,她记得夏柳今日穿的便是这套衣裙。

顾夭夭也没有多问,让周生免礼后,便直接进了屋子。

“姑娘。”听着动静夏柳抬头,瞧见是顾夭夭过来了,紧接着便要起身见礼。

“这是做什么?”顾夭夭赶紧将人拦住,“你若这般,我可要生气了。”

瞧瞧脚都肿成了什么样子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顾夭夭觉得,她又不是外人。

看顾夭夭坚持,夏柳自然不会再多言。

夏柳伤成这般样子,即便她愿意做活,顾夭夭自都不愿意的,还点了两个丫头,专门伺候夏柳。

“姑娘,这万万使不得。”夏柳一听,想也不想便拒绝。

平日里,因为她得脸,下头的人都愿意给她寻方便,平日里瞧见她有什么难处,总会主动过来帮忙,可是帮忙是帮忙,夏柳还可以接受,可若是专门寻了下头人专门伺候,她万万受不起的。

她毕竟也是个下人,哪能跟主子一般。

顾夭夭沉着脸,“我说受受的住便受的住,若与我见外,我便生气了。”

看顾夭夭坚持,夏柳自也不好再推脱了。

看着夏柳接受,顾夭夭的面色才缓和过来。

只是忍不住看向外头,原本想问问周生的事的,可是看夏柳不主动提,她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只是,这事,倒是与自己想的不同。

与夏柳交代了几句,顾夭夭便出门了。

周生是男人,动作也快,等顾夭夭出去的时候,周生已经在晾衣服了。

现在天冷,周生一晾上瞧着就结上了一层细冰,看样子周生该是用纯凉水洗的,一点热水都没加。

顾夭夭无奈的摇头,怎么这一个个都是傻子。

“瞧什么呢?这么认真?”不知何时,叶卓华走在顾夭夭身后,低声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顾夭夭吓了一跳,语气自然有些差。

眼见着叶卓华沉下脸来。

顾夭夭猛然间想起来,似乎自己还没将人哄好,不由放软了声音问了句,“是有什么事吗?”

软的,顾夭夭说出来,就悔恨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闹的让叶卓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伸手将顾夭夭揽在怀里,“娘来了,在厅里等着。”

顾夭夭忍不住推了叶卓华一下,“娘来了你不早说,在这摆的什么花架子?”

都有正事了不赶紧离开,还在这摆着个臭脸,等着自己哄。

叶卓华的面上本来已经挂上笑容了,此刻笑容又僵在那了。

只是顾夭夭走的急,根本没去看叶卓华。

叶卓华无奈的摇头,原本以为,这次可以让顾夭夭多哄自己几次,可是没想到,便是哄人,也等着瞧顾夭夭的心情。

有功夫的时候可以说上几句好听的,一忙的时候,便将叶卓华抛在脑后。

此刻,叶卓华不用看也知道,脸上必然写着求哄俩字。

这般,卑微可怜。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叶母过来,自然是来寻顾夭夭的,叶卓华一个男人,自不好一直在旁边听着。

听着身后叶卓华的声音,顾夭夭没有回头,只抬手冲着叶卓华摆了摆,表示知晓了。

待没了顾夭夭的影子,叶卓华才转头看着收拾完立在自己身后的周生,视线一点点往下,看着他冻的通红的手,以及,手臂上沾的泥。

叶卓华微微拧眉,“去将衣服换了,与我出去一趟。”

周生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看着身子僵硬的,像是一点点往前挪。

叶卓华的嘴唇动了动,可到底没说什么。

等着出门的时候,看着周生还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叶卓华到底没忍住,踹了周生一脚,“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是明日要成亲了吗?”

周生对夏柳不一样,成日里在他眼皮底下,叶卓华自是能瞧出来的。

感情这种事,外人自不好帮忙,虽说没刻意为他们寻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也没拦着,只想着让他们自己发展便是了。

可是瞧周生现在的样子,明显是没成的。

听了叶卓华的话,周生慢慢的抬头,“她没说准备成亲。”

“那你,要死要活的给谁瞧?”叶卓华没好气的说了句。

周生恍然间明白过来,终是像从前一般,露出了流里流气的笑容,“小的明白了,多谢主子指点。”

“滚。”叶卓华立马正色瞪了周生一眼,“你莫要胡说,我刚才没说话。”

虽说周生不可能与顾夭夭学舌,可也要以防万一,谨慎一点的好。

毕竟,若是让顾夭夭知晓自己教着下头的人,挖她的墙角。

估摸,得半个月才能将人哄好。

他还是莫要,给自己,没事寻事了。

周生瞧着叶卓华一碰触到与顾夭夭有关的事的,那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从骨子里就觉得害怕。

他想,等他成亲了,一定不会像叶卓华这般,怂!

马车离开院子后,走到路上周生小声的与叶卓华禀报了句,“主子,小的刚才瞧着是李家的马车过去。”

沿着这条路走,那该是去叶家的方向。

叶卓华听了,连眼皮都没都抬,“爱是谁是谁。”

左右现在,那边已经跌落成泥了,与从前不同,叶卓华自不会担心顾夭夭吃亏,她愿意过去给人当个玩意玩,那便过去就是了。

就如同顾皓辰一般,他自然不会在乎了。

一个就如同蝼蚁一般的人,高兴了不搭理,哪日敢在自己跟前蹦跶,抬脚便能将人踩死了。

有什么,值得自己费心的。

昨日熬了一夜,叶卓华也确实困了,这会儿功夫,还不若寻个地方,好生的睡一觉。

另一边,顾夭夭快步走入厅里,“娘。”抬声唤了句,定下与叶母见礼。

瞧见顾夭夭进来,叶母想也不想的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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