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变日!

夜晚十点五十,火车离开站台,把海岛火车站远远抛在身后。.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全车到达对岸,无什波折。

宁沐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困孤岛了。

此时已至深夜,车中灯光稍暗,旅客们纷纷打起了瞌睡,厢内安静下来,唯有轰隆隆的铁轨撞击声在告诉大家,它正远离汹涌的海浪,越来越远……

时间跳到第二日清晨,预料中的朝阳没有出现,天空灰蒙蒙的,好像笼罩了一层尘云。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一些快活的家伙甚至拿末日预言开起了玩笑,“原来黎明不会到来,是说今天是阴雨天呀!好超前的天气预报!”

宁沐静静地坐着,不时看看时钟。怀中小女孩仍朦胧未醒,她昨天显然累坏了,毕竟只是五、六岁的小家伙。

九点过半,火车停在广南火车站,宁沐带着千千走了下来,小女孩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来到车站小卖铺,宁沐把里面耐吃的食物都买下来,塞进她的小背包,并加了几瓶矿泉水。想了想,他又打开挎包,把几大包压缩饼干转移到小背包中,这些本来是怕路上耽误行程预备的,现在显然不用这么多了。

穿过地道,把千千送到检票出站口,宁沐停了下来,“千千,我要走了。”

“哦……”小女孩抬起头,乖巧地道:“千千能和叔叔一起吗?”

宁沐沉默了下,然后摇摇头。

“那千千能跟在叔叔后面吗?”

宁沐叹息了一声,默然无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离火车离站还有十三分钟。

“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吧,东西省着吃,别被人看见。”

说完,他转过身,挥了挥手,然后快速向站台行去。

……

火车再次开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0点、11点、12点……

临近下午1点时,宁沐睁开了眼睛,然后从挎包拿出一块机械手表,戴在左手腕上。同时他又检查了一下包中物品,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以后想买可就难了。

半个小时后,火车停在桑城火车站,宁沐以最快的速度下车,出站,拦下出租车。

“去青湾区小康南路。”

“好。”

青湾区位于桑城市边缘,那里高楼不多,城市开发延伸到那不到几年。不过因为靠近城区,人们还算富足,环境规划也不错,而且没有市区的喧闹。

宁沐把住处选在那里,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

二十分钟后,车到达目的地。宁沐看了看手表,还剩十三分钟,时间已经不多。不过现在不是去住处的时候,还要等一段时间。

从早晨到现在,穿过数个省市,一千多公里,天气仍不见明朗,反而越来越暗。此时许多店铺都开了灯,路灯也发出昏黄的光线。

从小康南路中段岔入,里面是一些新旧居民小区,还是一大片长满绿草的空地,据说准备做公园。

宁沐正转悠着,突然被路边一个大婶喊住,“小伙子,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手机,怎么打不通呀!”

已经打不通了吗?其实从几个月前手机信号就不太好,时断时续,不过有通讯专家称这是因为太阳电磁活动频繁,属于正常现象,建议大家有重要通讯还是用有线座机较好。

“没事,我的也一样,肯定是通信公司的问题。”

“哦……”大婶点点头。也不明白通信公司与自家手机有什么关系,不过那句“我的也一样”倒是安了她的心,只要不是自家比较特殊就行。

天色越来越暗,居民区一些膝盖高不到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远处车光闪烁,连成一条光龙,高楼的灯火也全部打开,映亮了大半片天空。如果不知道现在才下午两点,倒是一幅盛世夜景图。

宁沐来到草地的一处高坡坐下,眼睛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机械表针坚定地走着,时间划过下午2点11分36秒。

“轰隆”一声,天空瞬间漆黑如墨,猛地一阵地动山摇,远处高耸的大楼紧跟着摇晃,“哗啦啦”矮了一大截。阵阵惊恐的尖叫在附近响起,刚才漫天的灯火全部熄灭,整个天地都成了黑漆漆一团!

惊呼声、惨叫声、哭泣声,和着楼房的倒塌声连成一片,地面激烈的摇晃让人们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此时,数秒如年……

终于,摇晃停止了下来!

天空漆黑如旧,幽深得有些吓人。地面上栉比如鳞的楼房阴影已大变样,矮了许多,也消失了许多。

打开挎包,宁沐拿出手机打开翻盖,已是黑屏一片,按下开机键也没有任何反应。随手扔掉它,他又从包中拿出一个手电筒,这东西在几分钟前试用过,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应。

把挎包清理了一下,宁沐站起身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向租屋走去。

这住处是宁沐在辞职后不久租下的,两层的小楼,虽然已有十几年的楼龄,却足够结实。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除了一个花罐掉下来摔得粉碎,刚才的激烈摇晃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楼的最短租期是半年,宁沐只付了一个月订金,连屋里一些老旧家什的押金都没付。本来说好这个月底全部付清,现在看来,住在市中心的房主是没机会来收这笔钱了。

一路走来,几位大妈竟然点燃了蜡烛在路边拦行人,“这是地震,一会肯定还有余震,千万别回房子里面去……”

不过听的人不多,有往房子里面跑的,也有才从房子里跑出来的,乱成一片。

进了小楼,把铁门关上,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宁沐点燃了一根准备好的火烛,来到一楼楼梯后面,在角落打开一扇小门,露出一条狭窄向下的阶梯。

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间。据房主说当初建房时地上有个大凹坑,填坑的土不够,就改成了地下室,这也是宁沐选择这栋楼房的主要原因之一。

把火烛固定,宁沐来到桌前,掀开上方布罩,一个鸟笼大小的细密金属网笼出现在眼前。

在笼子外围,还安装了十几个机械装置,后半部分连入笼中,接口处都被一些细密的金属丝缠着。透过笼子网间的间隙,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个稍小的金属箱,下面同样连着一些装置。

拿起笼前放置的纸片看了一会,一一对照后,宁沐逐一在那些机械装置上按了起来。每按下一个,他都会等待一会。

有时金属笼中会传来一阵“咔嚓”声,有时一点声音也没有,有时还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直到所有按钮都按完,他才停下来。

过了一会,宁沐把火烛移开,然后把金属笼拆掉,露出里面的金属箱。

想了想,他又把火烛再移开些,并拿出一块黑布把金属箱和自己都遮住,然后依着感觉打开箱子,从中拿出几件东西摸了摸,然后贴在掌心,或者在手臂上涂了涂。

做完这些,宁沐随手把黑布掀掉,然后查看手臂。

结果没出乎他预料,其实在按下那些机械按钮后,他就知道了结果,之所以还有后面的动作,只是为了确认罢了。

这些金属箱、机械按钮之类,只是一些组合起来的电磁屏蔽装置,另做了一些添加和改装,在物理实验中主要用来防电磁冲击。

也许不久之后,政府部门就会发布通告告诉大家,这次大范围停电都是因为太阳表面活动过于频繁,电磁磁暴骤发,袭击了地球大气层。而天空漆黑不见亮光,只是普通的天气现象,大家不用担心云云……

但宁沐的小实验却告诉他,即使有装置屏蔽,那些处于保护中的电子设备也失去了作用,包括基本的电子回路。这已经不是电磁干扰能解释了。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像往常一样,宁沐又来到了楼顶平台。天空仍是那般漆黑,大地除了几星火光,其他也是漆黑一团。

在劫难开始的几天,除了一些小范围骚乱,影响并不大。和宁沐预料的一样,政府部门很快发布了公告,责任全部推给太阳、地壳一对难兄难弟,只是与以往不同,因为现代通信渠道全部失效,发布通告只能通过人敲着锣在街上喊。

不久之后,当地驻军紧急驰援,一队队的士兵举着火把走上街头,维护秩序,清理死伤,尸体全部丢入火场,避免瘟疫的发生。

不过这样的局面没能维持多久。

天色不见好转,末日论调很快传开,人们渐渐陷入恐慌当中,犯罪活动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秩序维护者疲于奔命。

在劫难发生的第十五天后,街上巡逻的士兵也消失了。据说是大量兵员逃离,派的士兵回来还不到一半,当地驻军部紧急下令,收拢兵员,闭门不出。

士兵也是人,也会恐慌,远方也有殷殷期盼他们回去的亲人。

没有了秩序维护者,外面情况越加复杂,人们大多选择呆在家中,少部分人打砸抢活动也越加猖獗。

很快二十多天过去,城区灯火又黯淡下来,许多人家里已经没了照明火具,不得不在黑暗中生活。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断水断粮,前些天还有政府人员上门送粮送水,现在踪影都找不到了。

黑暗使人恐惧,饥饿让人疯狂,末日传言令人绝望。在最近几天,城中情况又是一变,许多黑暗区域又亮堂起来……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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