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悍不惧死

最后,待两只乌黑的毒掌摆出了虎形拳‘虎爪’的架势后,劳仁关也终于是准备完毕了。

“哇…”

秦瑝抬手抚颔、啧啧称奇起来,“毒功练到这个程度还未走火入魔,你这体质还真是够好的啊,这样想…干脆我今晚先不杀你,把你抓回去,像当初王伊宁在五毒堂时一样,把你当我们隼阳门的人肉试验体如何?”

劳仁关没有回答,而是一脸阴郁的站定在了原地的高座上,俯视着秦瑝。

而秦瑝竟也不为所动,抬首就此与劳仁关对视着。

二人就此对视了好一阵后,劳仁关终于开口了。

“最后问你一遍,秦瑝。”

劳仁关问道,“这双拳头,你可未必接得住,你…不后悔吗?”

“大个子,该是我问你吧,你难道不明白吗?”

秦瑝盘起手到胸前、嗤笑说道,“我秦瑝敢来杀你们,你们…却未必敢杀我。毕竟你要想明白,现在的黑翳琅…可是不敢让我死的。”

“哦?”

劳仁关疑惑,“此话怎讲?”

“呵,废话。”

秦瑝摊开手来笑着道,“你们通缉的是赫连庄,与我秦瑝何干呢?就算我杀了黑翳泉,可那又怎样?你们有证据指证我吗?哪怕我现在说出来、承认了,我说出来的话,你们能有办法留得下来吗?”

“既然我不曾犯罪,那死在皇城里,是算怎么回事呢?”

“你们拿不出所有任何的证据…能指得出我有罪,就敢先动我,你们知道是何后果吗?”

“我直接告诉你吧,大个子。”

秦瑝解释道,“十日内,隼阳门的队伍会回到岛上,但在他们出发前,我便已经留下指令安排好了。假如一个月内我没有回去、或是我死讯传了出来,他们就会立刻公开向朝廷质问此事,向你们兴师问罪!”

“而同时,剑林宗赫连氏,还有我秦家在渚州的拥趸们,便会一呼百应…”

“接着,他们再将黑翳泉的死讯公开,届时,响应者更是不知几何…”

秦瑝试问道,“那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各方不服黑翳家治理或王家称霸者皆群起而攻之,就凭你们几个,能应付得了吗?”

劳仁关虽越听越怒,可却始终能保持着冷静,最多是呼吸加重了些而已。

“就算如此,那…也比你今夜就直接得逞了好。”

劳仁关眉头蹙起,“换做是你,敢碰到我或太子殿下一下,便轮到是我们有理由…向你秦氏兴师问罪了。先把你扣留在京城,打断你的手脚,把你与那赫连庄丢到一块,接着,便公开审判你们…”

“在坐实了你已犯罪的情况下,你们秦氏若有半点不服、敢要按你所说反抗的话,那么…朝廷出兵征讨,也是名正言顺。”

“配合王家的军队一道,哪家要支持你们,便一并灭掉。”

“届时除灭你们一众反贼,岂非…是水到渠成之事么?”

“哦,是吗?”

秦瑝笑问应罢,便伸手到腰间,而后唰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来——

随着两臂间机关的启动、以及自身内力的运转,他的‘赤翼’也于此时开始缓缓施展了开来。

“既如此…那咱们就赶快开始吧。”

秦瑝嗤笑着道,“就由咱俩来决定,谁说的话会应验成真,谁的目的能够得逞,行吧?”

“…好。”

劳仁关平静以应,“本来你上钩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放你走了。”

说罢,便脚下一蹬:

顿时,即见劳仁关从高座上大跃而起、朝着底下金毯前的秦瑝扑了过去,而秦瑝轻松避过,劳仁关落到金毯上、扑腾翻了个跟斗起身后,便立即冲向了近在眼前的秦瑝去——

轰!

劳仁关一记猛拳直朝秦瑝的头部轰出,被他侧头躲过,打到了他身后的皇宫立柱上,竟直接震凹出来了个沙包一般大的碎坑、同时支裂开十数条裂纹去,伴之碎石四散炸溅…

“喔!”

秦瑝讶异刹那,劳仁关乌黑的‘虎爪’便紧接着向他连连扑了过去,然而此时,戴上了比在擂台上时用的那几副、质量要好多了的银制护具的秦瑝,却是根本不惧,直接起手便还击了起来!

啪啪啪…

猛烈的毒素不停释出、却总是瞬间在银器上被释散,秦瑝便凭着这一优势,开始了与劳仁关的过招来…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剑林沙漠东南十里,韩梅与钟弘扎下的营地前。

王伊宁没有继续追问吕前辈相关之事,而是一言不发的深思着。

韩梅一直持剑架着赫连庄的脖子,钟弘见伊宁沉思已久,便与他转移话题,先给他复述了一遍刚才赫连庄初现身时、在他面前透露出来的全部话语。

随后,王伊宁当着众人之面,再将赫连庄后颈的银针全部拔出,亲眼验证了一遍,他赫连庄变成‘昌喆’的这道奇景…

“原来…如此。”

王伊宁松开手、将银针全部搓落在地后,顺带还踩了几脚,“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确定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韩梅疑问道。

“当年…昌喆被杀前留下的话,我可都还记得。”

王伊宁说着、便伸手上前,掐住了赫连庄的脖子说道,“他说,你为了能控制他,抓住他的妻儿老母,关进了你的私牢里。可是…你们不是双胞胎兄弟吗?他的老母…不就是你的老母吗?”

“难道你赫连庄…为了能冒名犯罪,连这等事也做得出来吗?”

王伊宁神情凝重的问起道。

听到伊宁如此问,当年那时也在场的韩梅与钟弘、也立即回想起了这番话,然而,再与眼前这个与当年昌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联系起来…

原来当年昌喆提到的、那些被囚来用于要挟的人,居然…也都正是囚者自己的母亲、嫂子与侄儿们!

这得是怎样冷血无情的人,才能做得出的事?

“怎么,你很奇怪吗?”

然而,赫连庄居然没有否认,而是继续反问了起来道,“黑翳泉为了选太子,主动挑起他几个儿子的内斗,甚至帮着一个儿子杀其他的儿子,你王伊宁不是亲身经历过了吗?他们父子几人把武林搅得腥风血雨的时候,可有想过原来还是一家人吗?”

此言一出,王伊宁、韩梅、钟弘等三人不禁都眉头微蹙了起来…

赫连庄的话虽听得刺耳,可确实是实话。

“呵…这还真是你们的风格呢。”

王伊宁摇摇头嗤笑起来,“也难怪…他们兄弟几个相斗的时候,除了利用八龙杰,还不忘也拉拢你,原来是早就看出了…你们是一种人呢。”

“你也一样,王伊宁。”

赫连庄冷嗤以应,“不要忘了,比起我而言,你才更受欢迎,现在你也是步我后尘、当了国师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走上与我们几个一样,兄弟相杀、家族内斗的地步的。”

“…随你怎么说吧,赫连庄。”

王伊宁思虑片刻、便长叹一声罢,继续看向了他去,“既然…你已经自行暴露了,那接下来,不妨就自己认了吧,也省得我们折磨你。”

“暴露什么?认什么?”

赫连庄环顾着周围三人呵斥道,“嘁!刚才那些话,我说过归说过,可是你们能留得下来当证据吗?还想折磨我?你们几个小子,我看你们三个的年纪加起来也没我大吧?这点手段,还想奈何我?”

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才走没多久,赫连庄便变回了这个狂傲的态度…

这个情况,虽在三人意料之中,但也不禁令他们是大为吃惊,对比他哥哥当年被抓到雪城时,可说是完全相反的。

“赫连庄!”

王伊宁厉喝道,“你现在正被一把剑架着脖子!这需要我提醒你吗?!”

“哇…架着,那又怎么样?动手哇,你们敢动手吗?”

赫连庄狂傲的叫道,“就算我赫连庄已经是通缉犯了,可我目前还未传位,我仍然还是剑林宗与赫连氏之主。你们几个小的,拿不出那些所谓‘我做过的事’的任何证据,就先私刑处决我,你知道是何后果吗?”

“我直接告诉你们吧,王伊宁!”

“这里几十里外便是剑林宗,一旦宗中我的人察觉到我的气息消失了,他们的宗主死了,他们便会照我早已安排好的,以此为由,立刻向朝廷兴师问罪!而同时,隼阳门秦家,还有他们的拥趸们,便会一呼百应!”

“接着,秦瑝他再将黑翳泉的死讯公开,届时,响应者更是不知几何…”

赫连庄持续喝问道,“那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各方不服黑翳家治理者皆群起而攻之,就凭你们几个,能承担得起那后果吗?!”

“赫连庄,你!”

“来呀,动手啊!”

王伊宁越听越怒,最后直接抬手立槊、冰锋瞬间抵在了赫连庄颈前,却见他此时是毫无惧色,连滴汗都不曾渗出来。

“就算如此,那你的事…也必须得办,你的债,也必须得还。”

王伊宁眉头蹙起,“既然你不打算配合,那我们…也只有按照王朝律法照办了,你已经是通缉犯,名正言顺的抓你回去,扣留在京城,再打断手脚。若是能抓到秦瑝,便与你将秦瑝丢到一块,接着,便公开审判你们…”

“在坐实了你已犯罪的情况下,你赫连氏若敢有半点动作,敢按你所说的反抗的话,在出兵秦家前,朝廷…便会名正言顺的,向你们出兵。”

“再征召我王家与一直仇视你们的西门家的军队一道,哪家敢支持你们,便一并灭掉。”

“届时除灭你们一众反贼,可说易如反掌。”

“赫连庄,你以为你自己都安排得面面俱到,你犯了事能三十多年不被发现,是个老江湖,可以玩弄我们于鼓掌之间。可你不知道,我们同样也有你并不了解的实力,比如今天的‘底牌’,便是其中之一。”

“我王伊宁敢说,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必不可能会输。”

王伊宁说道,“就看你…是想只自己死,还是想连累整个赫连氏一起…陪着你去死了,不过…我猜你应该会选择后者了吧,毕竟你连自己的母亲也能关起来,其他那些远房的族人还有弟子们,在你眼里,恐怕更是虫豸也不如了。”

“呵!好哇!”

赫连庄仍狂傲至极,“来呀,王伊宁,抓我回去呀,扣留我,打断我手脚呀!你马上就会见识到下场的!”

“…好。”

王伊宁应罢,便转看向了一旁的钟弘去,“钟大哥,六年前重伤钟大王、协助三皇子与昌喆屠灭了虎雷砦的仇人,就在你眼前,这个机会,我就交给你了。”

说罢,便向钟弘递出了自己的冰槊去。

“…伊宁,多谢!”

钟弘神情沉重,伸出两手接过,但就在触到冰槊的一瞬间、便只因槊杆过于冰寒,而“啧!”一声把手缩了回去,随即,施展并运用内力,这才接过了王伊宁的冰槊去,拿在了手中。

接着,钟弘转过身,朝向了被韩梅拿剑架住脖子的赫连庄去。

王伊宁则是同时走上前去,轻松抓起并紧紧按住了赫连庄的左手、将之抬起来,对向了钟弘去。

“赫连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伊宁开口道,“主动招认所有的事,我们还可以保你全尸,送你葬回剑林宗去,如若不然…”

“废话什么!”

赫连庄依然是一副硬骨头,“来呀!下手吧!老子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这么久,就不是个怕死的人!”

王伊宁与韩梅于是皆看向钟弘去,朝他使了个眼色。

“…好!”

钟弘得到应允,于是立即在手中翻转着冰槊、使露出锋刃的一面与赫连庄的手臂垂直,随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缓缓抬起槊来,高过头去,最后…

噗嗤!

登时,只见赫连庄的整条左臂被从肩部直接斩断,鲜血炸洒满了四人全身,连拎着左臂的王伊宁都因拉扯的力而退开了数步去。

肩部的截断面上,森森白骨裸露在外,铁腥味浓重的红浆如泉涌般喷溅着…

“呃啊啊!啊…”

赫连庄则是仰头朝天,大嘴张开,满头的须眉与汗毛皆竖起,青筋暴凸,彻骨之痛令他想喊也喊不出声来,一瞬间,其面色便已是惨白到发紫,两眼也瞪得布满了血丝…

韩梅闭起了眼来,根本不敢看。

王伊宁扔掉手里的左臂,摆出嫌弃的嘴脸不断掸着身上的脏血,同时也躲避着继续不断喷出的鲜血。

而亲自下手的钟弘、则是紧攥着冰槊,大喘粗气,仿佛大仇得报…

“这…还只是一条,赫连庄。”

钟弘也同样怒目圆睁道,“大寨的兄弟们…父亲的发妻与六年的痴傻,你们兄弟俩的死,根本还不了!根本…不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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