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广德之行

在大雪纷飞之中,永治二十二年的年关最终过去,时间进入了永治二十三年。

对整个雍西官场来说,一次性处置了十多名官员带来的震动虽大,但却并未影响到各个衙门的运转。

再加上很快就有新的官员委任,让这件事的影响更是迅速降低,毕竟对所有人来说,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了。

而对雍西千户所来说,因为岳梦豪被罢职而空出来的百户之位,却让很多人都起了心思。

当然,这个位置主要候选人就三人,分别是东平百户张震山、岳安百户房文康,以及广德百户房文康。

这三人之前都属周文柱一系人马,现在自然到了他们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

可提刑百户的位置只有一个,这就注定这三人只有一人能胜出。

好在,因为张震山年龄过了四十五岁,基本不可能被镇抚司任命,所以他直接表示弃权。

因为他的这一手,反而为他赢来了不少称赞,也让周文柱少了一些麻烦。

可麻烦只是少了一些,现在还有房文康和蔡洪在争,所以周文柱依旧在权衡。

但在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只不过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在他送往镇抚司的文书中却能体现。

永治二十三年二月初五,广德百户所外出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虽然来人皆未穿上官服,但值守在衙门处的校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于是赶紧率领手下差役行礼。

“参见陈大人!”值守校尉满是小心道。

来人自然是陈啸庭了,此时跟着他来的还有章橙,以及随行护卫的校尉们。

跃下马后,陈啸庭把缰绳交给了一旁校尉,便直接往百户所里走去。

经过当值校尉身侧时,他才停下脚步问道:“你们百户可在衙门里?”

“百户大人在衙门里!”

陈啸庭便径直走了进去,而随行入内章橙经过时,才对参拜在侧的校尉道:“都起来吧!”

“多谢章总旗!”

而陈啸庭在进了百户所后,绝大多数的人都认得他,见了他后也都纷纷行礼。

于是就这样的,陈啸庭进了百户所第一、第二、第三道大门。

他来的很突然,随着各校尉传递消息,百户所内很快就知道他来了。

很快,便有一票旗官们赶了过来,纷纷来向陈啸庭见礼。

陈啸庭则向这些人点头示意,并随口问了些百户所近日的情况。

他虽不是广德百户,但作为千户所提新百户,对下面百户所还是有督导之权的。

小旗官们都知无不言,全然仍把陈啸庭当了自己人,那热情劲儿看得一些新进的校尉们咂舌不已。

这还是平日里那些官威身后的旗官吗?他们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

可惜进了百户大堂后,陈啸庭却没有见到蔡洪,于是他才吩咐道:“去把蔡百户叫过来,我有事要对他说!”

同样都是百户,陈啸庭却让蔡洪的手下,去把蔡洪叫来见他……这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喧宾夺主的味道。

可是,在场众人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很快蔡洪就被找了过来。

“陈大人,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张罗给您接风!”蔡洪到场后满是热情,他对陈啸庭心存感激和敬畏。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陈啸庭微微笑道。

进了大堂之后,蔡洪才接着问道:“敢问大人,不知此番前来有何指示?”

陈啸庭却没回答他,而是看向站在大堂内外的众旗官道:“你们没事的话,就忙自己的去吧!”

这话就是在逐客了,众旗官自然是识趣之人,于是纷纷告辞离开。

此时大堂之内,便只剩下了陈啸庭、蔡洪和章橙三人,这个情形让蔡洪感觉莫名其妙。

走到一旁的会客厅坐下后,陈啸庭才指着另外两张椅子,示意蔡洪二人也坐下。

蔡洪刚一坐下,便听陈啸庭开口道:“岳梦豪被罢职后,千户所提刑百户的位置空出来了一个,这事你知道吧?”

这事蔡洪当然知道,只见他点了点头,而且他还知道自己也是候任者之一。

但陈啸庭接下来的话,却打断了他美妙的幻想,只听陈啸庭道:“那你可知道,周大人属意谁来接任?”

蔡洪摇了摇头,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说是自己,但又不像说是自己的老上司房文康。

“还请大人指点!”蔡洪满是谦卑道。

这幅态度还是极好的,于是陈啸庭才道:“周大人属意房文康……”

听到这话,蔡洪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可谁知陈啸庭接着又道:“但本官却觉得,由你蔡百户来接任更为合适!”

“房文康当初背后被人插刀,自身都差点儿难保,还是你帮他解的围,本官觉的你比他更合适!”

陈啸庭后面说的话,蔡洪都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注意到了一点,那便是陈啸庭是支持自己的。

这让刚刚得知被周文柱“放弃”的他,一下又找到了归属感,同时也让他再度生起了一些“想法”。

陈啸庭虽也只是提刑百户,但毕竟在镇抚司有大靠山,他的支持对蔡洪来说绝对是有力的。

此时蔡洪只是在想,一旦上了陈啸庭船意味着什么,是否代表着和周文柱渐行渐远?

这个问题不需要深思,答案是肯定的,所以现在蔡洪所考虑的问题是,究竟上不上陈啸庭的船。

答案同样也是肯定的,没有什么其他太多的考量,只要翻翻陈啸庭的无敌履历,蔡洪就决定了把宝压上。

更何况,他今天能坐上百户的位置,本就有陈啸庭的提携之恩情,此番入伙也就当是报恩了。

“大人谬赞,在下也觉得应当争一争!”蔡洪躬身答道。

这时陈啸庭才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指着一旁的章橙道:“你升去千户所,再让章橙来接你的位置……”

实际上,这话也是章橙第一次听到,惊得他立即站起身道:“大人,卑职何德何能……”

虽然章橙也想过,跟着陈啸庭日后能升百户,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谁知陈啸庭却平静道:“我说你行,不行也行!”

章橙顿时无话可说,最终只能道:“多谢大人栽培!”

陈啸庭这才点头,然后郑重道:“只要咱们一条心,哪些什么官阶都不是不可能得到,就怕失了进去之心,那才是真的没有半点儿希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啸庭也不想太快和周文柱打擂台,可许多事情却由不得他的。

当然,他所谓的打擂台和之前有不同。

毕竟周文柱是副千户,而陈啸庭比人家还矮一级,不可能发生之前那种正面对抗,除非陈啸庭疯了。

当然,在这种人事任命上使招术,就成了最温和的角力方式。

双方各使用神通,最后的决定权却在镇抚司那里,根本不需要正面争斗。

听到陈啸庭的布局,蔡洪此时也是咋舌不已,能以百户之位而决千户所大事,在蔡洪的记忆中是没有过的。

那什么岳梦豪跟这位想必,简直渣到没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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