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抄检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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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笑道:“因丢了东西,怕人赖到丫环身上,所以搜一搜去去疑,也是洗净她们的好法子。”

贾探春冷笑道:“我的丫头要是贼,我就是第一个窝主。我比众人都歹毒,她们偷得一针一线都要放在我这里,你们要搜只管搜我的,丫头们的不准搜。若是不依只管回太太,如何处治我去自领。”

言罢,转身进房,命人将自己的镜奁妆盒、衾袱衣包打开。

凤姐赔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的,妹妹别错怪了我。快把姑娘的东西都收起来!”

平儿忙带着丰儿、红玉等关的关,收的收。

贾探春泣泪道:“早上你们还议论南京甄家好好的自己抄家,结果真抄了!可知这样的大家族,外头杀进来是一时杀不死的,正是古人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须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咱们家这也渐渐地来了……”

凤姐听了,亦感悲凉。

周瑞家的劝道:“既如此,女孩儿们的东西也都在这了,奶奶且请到别处去吧,也好让姑娘安寝。”

贾探春冷笑道:“忙什么,可搜明白了?若明日谁敢说我不让搜,我可不依的!”

凤姐赔笑道:“都已看明白了。”guwo.org 风云小说网

却说王善保家的素闻三小姐的名儿,只想她一个庶出姑娘能怎样,不过众人没胆量罢了,今日见了并不以为意,反想趁势作脸献好,因此越众上前,拉起贾探春衣襟,故意一掀,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过了,果然没什么。”

凤姐忙止道:“妈妈快走吧,别疯疯癫癫的了!”

一语未了,就听啪的一声响,贾探春抬手给了王善保家的一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服?往日看在太太面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就越发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你打量我和你们姑娘一样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你打错了主意!”

凤姐也喝道:“妈妈吃了两口酒,就疯癫起来,还不快出去!”

王善保家的羞愧难当,捂脸走至窗外,“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明儿我回了太太,回老家去,这个老命还要她做什么!”

贾探春眉头一皱:“听听她这话,难道还要我去和她拌嘴!”

侍书一个箭步冲出去:“你果然跑回老家,倒是我们的造化,就怕你老人家舍不得回去!”

凤姐笑道:“好丫头,有其主,必有其仆。”

贾探春冷笑道:“我们做贼的,自然要口齿伶俐、心地狡猾,这还算笨的,就是学不会背地里挑唆主子!”

众人劝解一番,直待服侍贾探春睡下,才往下一处来。

李纨的稻香村、贾惜春的暖香坞,依次搜了一遍,也没实在东西。

到紫菱洲时,贾迎春早已睡了,凤姐吩咐不要惊动。

司棋床上惊而坐起,只见她姥娘王善保家的走过来眨了眨眼,低声道:“躺着吧,没啥事!”

司棋一脸愁苦幽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姥娘一个一个地翻弄箱柜。

凤姐正要看王善保家的藏不藏私,使眼色示意周瑞家的留神。

王善保家的先从别人箱子搜起,都无它物,到了司棋箱中只略掏了掏,便道:“没什么东西。”

才要关箱子,周瑞家的便过来道:“这是什么话,有没有总要看一看。”说着,从里面抄出一双男人的鞋袜,一个同心如意,一个字帖。

司棋紧绷的心弦砰然断裂,眼泪哗地泛了出来。

凤姐因当家理事,每每查看账目,也颇认得几个字。只见那帖子是大红双喜笺帖,写道——

司棋表姐:

父母已察你我之意,但二小姐尚未出阁,不能完你我心愿。家中相会甚不方便,若能园中相见,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千万千万!另赠香袋香珠,略表我心,千万收好!

表弟潘又安。

凤姐看罢不怒反笑,因念与王善保家的听。

周瑞家的笑道:“王大妈听见了?这可明明白白的,再没的话说了!这倒也好,不用你们操一点心,她鸦雀不闻给你弄来一个好女婿!”

王善保家的只恨没有地缝钻进去,气得回手打自己嘴巴子:“老不死的娼妇,怎么做下孽了,说嘴打嘴,现世现报在人眼里!”

凤姐见司棋默然不语,也无畏惧之心,深觉可异,只是此时夜深不宜盘问,自己也体力不支,遂待明日料理。

谁知这日夜里,凤姐连起来几次,下面淋血不止,身体软弱,头又发昏,支撑不住。

次日请太医诊治了,众人拿着方子回王夫人,王夫人又添愁闷,遂将司棋之事,一并等到中秋过后发落。

药方上有人参二两,彩云去取了半天,只找到几根毛须。

王夫人嫌不好,仍命去找,又找来一包碎末子。

王夫人不免焦急,彩云只得再去找,又找到一包药末:“太太,只有这个了,不知道是不是人参,我们也不认得。”

王夫人打开看,也忘了是什么,并没有一根人参,只好派人去问凤丫头自己有没有。

人回说:“二奶奶那里也只有一些参膏,也不是上好的。”

于是又命人去邢夫人处寻,人回:“大太太的早用完了。”

王夫人呆了半晌,叹道:“卖油的娘子水梳头,以前送了多少上等人参给人。”

无法,只得亲自来请问贾母,贾母忙命鸳鸯去取,竟有一大包上好的,手指头粗细,遂称了二两。

王夫人忙命送去配药,一时回来说:“医生说虽是上好的,但是年代陈旧,已成了朽糟烂木,没有药性了。请太太再换好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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