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A运动会

运动是天性,因为故人为获取更多食物,必须具有更强的运动能力,才能攀岩上树,才能追兔逐鹿,所以运动古来有之,后来农耕的文明干掉了游牧文明,生活开始安逸,运动由获取猎物转为获取快乐与健康甚至荣誉,具有比赛性质的运动会由此而生。

当杨树叶刚刚像孩童手掌大小的时候,江城大学的春季运动会开始了,在主校区的操场上,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看台上各种帽子各种扇子各种T恤,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青春在这个竞技场上被全方位多角度的淋漓尽致的展示着:曼妙的身材和动感的热舞,健美的肌肉和激烈的角逐。

原本自以为从小身体很壮的李岳,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仅仅是比较健康而已,所以运动会就成了看客;宿舍老四张峰却很意外的参加了,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本身足球场上司职主力左前锋,没事就踢个全场,还经常跑个步自己锻个练啥的,体能这项必要生理条件是没问题的,另一个心理条件那就是爱情的力量,为了获得爱情,雄性动物总是要把强壮、浪漫不遗余力的展现出来,同样当失去爱情时,失恋方往往先进行一波体能的极度消耗,比如运动、醉酒等,把自己因抑郁而裂变出来的生理细胞消耗掉,这个时候的运动能量也是很惊人的,张峰很不幸运的选择后者。

国庆节回来后,高调的宣布找了一个文学系的女孩,叫孙丹,那时的张峰脸上的笑容每天都像浓妆艳抹过,逛街、吃饭的各种腻在一起,连上网吧都要两个机子在一起的,嘴巴吐出来的字也文明了许多,即便打星际时遇到猪队友,也顶多唉声叹气几下,就是踢球的次数少了,偶尔走路腿脚还发飘。

女孩子到过宿舍几次,南方的女孩说话自带甜腻的尾音,别人怎么说总是带着浅浅的笑,看似脾气很好(私底下张峰这么凶猛的雄性动物愣是被磨成了绕指柔),实则有着一种“与己无关挂着,一衣带水看着,唇齿相依管着”的三递进处事原则,在宿舍老大眼里这女孩子不简单,套用老大原话就是:一个文学系的女生拥有哲学系的洞明和社会人的世故,张峰玩不过孙丹的。

甜甜蜜蜜的过了千年,寒假归来没几天,在寒夜的操场,孙丹就提出来分手,理由很简单:寒假期间初恋找她了,她们复合又在一起了。张峰一开始各种找理由,找一起走下去的理由,搜肠刮肚的找曾经的甜蜜,加上哀求与各种保证,双方僵持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法撬开孙丹的心门,哪怕一条缝都没有,随即张峰怒不可遏的在风中嘶吼怒骂,带着方言的各种难听话全撂出来了,被风吹向了南面的教室和宿舍的各个角落,可孙丹就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不慌不忙的淡定的看着眼前已经发疯如困兽般的张峰,然后慢慢悠悠的走向宿舍楼,只留下张峰在原地傻傻的呆站着,然后就如同失去了脊柱的支撑一般,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水泥操场上,老八和老六赶过去的时候,只听到魔怔了的张峰嘟囔着重复着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话语。

失恋后的张峰,没有醉酒也没有因为寒冬里水泥操场冰冷而感冒发烧,总之除了当时的嘶吼和喃喃自语,里失恋的糟糕表现并没有出现在张峰身上,回到宿舍戴上耳机,默默地抽着烟,看着不知道是哪一期的《足球报》,到点洗刷熄灯睡觉,第二天一早起床,顶着刺骨寒风,拿着自己的足球到操场自顾自的跑步、带球、颠球,回宿舍拿着饭缸奔食堂,那时的宿舍兄弟没敢再让他带饭,因为总感觉那平静的话语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大海,吃完饭洗刷一番去上课或者上网,回宿舍也基本像往常一样聊天逗乐,一开始几天大家的紧张就在甩扑克的过程里慢慢的松弛下来,因为都越来越觉得张峰好像在那晚冰冷的操场已经走出了失恋的困境。

没多久学校运动会报名,按照惯例作为一名新生,多是去操场边助威的,很少有报名的,毕竟学校有各种体育队,也有专业学生,还有一群师哥,可张峰报名了。一万米!晚上张峰回宿舍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我们才知道也许他还没有走出失恋吧。

一万米项目在运动会第二天下午,开幕式后多是短小精悍的项目,所以尽管操场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但放眼操场,铅球、跳远、短跑、跳高等,交叉进行,除了喇叭时不时传来什么项目什么赛段入围的有谁谁之外,着实不知道该做什么,作为新生的李岳们即便摇旗呐喊都不知道对着的方向,只是听系里学长说那个方向有谁谁谁,我们院兄弟系或者是我们系的师哥师姐们在比赛,那李岳们就朝那个方向拍拍手吼两句而已,只是这种一次又一次的稀里哗啦的鼓掌,着实让李岳无所适从又无聊透顶,一开始学长本想拉歌,结果发现应和者寥寥,也就放弃了;平时来中心校区的机会不多,太阳的温度上来了,一个个像被放在水泥地上的水蛭,开始蔫蔫的不知所以然,干脆李岳借上厕所机会跑出来,计划去图书馆想淘几本书来看。

“喂,同学,不好好开运动会,开小差可不好?”声音从背后传来。

“擦,我以为是辅导员呢,原来是你啊”心头一悸的李岳发现师哥刘师东。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你这一激灵是不是要去做坏事?”刘师东搭着李岳的肩膀就往图书馆走。

“一激灵不一定是心里有鬼,也可能是鬼拍的太重了”李岳快走了几步晃掉刘师东的手,奔向图书馆长长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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