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得宝物

马车笃笃行驶在山道上。两边林密山高,除了马蹄声,就只有偶尔的一声鸟鸣声。

罕有人烟。

霍念不住地摩挲着那杆黑檀银枪,爱不释手。

霍惜连番推辞,路族长却执意要送。最后由着霍念对着路氏先人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收受了那杆立了无数战功的黑檀银枪。

霍念眼里的喜色遮都遮不住:“姐姐,这真的是黑檀?”又凑到鼻间闻,有淡淡的檀香气传来。

“嗯,确为黑檀。黑檀质坚,万砍不易断,耐腐。但也沉手,你真的拿得住?”

霍念小模样得意:“拿得住。不过确实有些沉手。等我再练练力气,就能挥舞自如了。”

“那你还要多努力。”

“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黑檀木被摸得光滑,沉沉的油黑色,枪头泛着银色的寒光,几十年了,寒光依旧。“你还没学枪法吧?”

“我回去就学。”霍念摸了一路,舍不得放下。“姐姐,我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吗?”

“既是你的了,自有你决定。”

“好,那我要好好想一想……黑色的木杆,银色的枪头,就叫,黑银枪!”

霍惜朝车箱顶上翻了个白眼。

香草和夏荷噗嗤笑了起来,“少爷,这杆枪这么神气,起码得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啊?”

马嬷嬷也是忍不住笑。

霍念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那我再想想。”

见他说了数个,都是让人翻白眼的名字,霍惜忍不住提示:“姐姐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故事,里面英雄人物都有一件很厉害的兵器,比如顼羽的霸王枪,赵云的亮银枪,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有李云霸的擂鼓瓮金锤,还有罗松的五虎断魂枪……给人一听就霸气。”

叫什么黑银枪。

霍念不住地点头,嗯嗯,他听过的,他都记得的。一听就神气。

目光再看向手里的长枪,他霍念日后也要当个英雄,英雄也得配一杆厉害又霸气的兵器!

“那我就叫它……‘玄霜’”!“姐姐,好不好听?”

跟黑银有什么区别?“……你高兴就好。”

“嗯嗯,这是我的玄霜宝枪。回京后我就练枪法,练力气。不会让它在我手里埋没的。”

见霍念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霍惜目光闪了闪,这孩子难道真的要走武路?不过,有些防身的功夫也好。

马车又走了数日,终于抵达嘉陵江码头,他们要在此地弃车换船,后面的路程就一直都在船上了。

此时的穆俨也正在舟船上。

日前他已带兵攻入安南东都升龙,擒敌首数十人。安南陈朝后嗣陈季扩派使臣来求饶,请袭王位。

张辅不允。

对来使说道:“先前我朝找遍陈氏后人,无一人响应,无法,才让黎氏袭了安南王,如今却又乱起。你请封,他也请封,还有个完没完?我只奉命讨贼,不知其他。”

遣了来使回去,命穆晟兄弟领军以步骑兵出发,前往西都清化,又命穆俨等人乘舟紧随其后。

打算从黄江带领水师到达神投海,会师于清化,再分路进入磊江。

穆俨带领先锋水师,先行一步,到达磊江后弃船上岸,经过精密部署,于美良山中抓获简定,并数十军中要领,只陈季扩逃脱。

穆俨要请命追击陈季扩,张辅不允。

“探子回报陈季扩已逃至寮国,从安南到寮国,要过三个关口,路窄行军艰难。且之前因为瘴厉,损我不少将士,此战若无万全之策,不可冒进。”

“属下愿带一队斥猴前去探路。”

“你是忘了你之前中了瘴气,在床上躺了七天了?”

“属下没忘。但若不擒陈季扩,无疑是放虎归山。如今北边不稳,若安南再不定,我朝将腹背受敌。正该一鼓作气,擒拿陈贼,以安民心。”

张辅又如何不知。

简定已捉拿,只余一个陈季扩,捉到陈贼即可平定安南,班师回朝。他难道不想回朝吗?

见张辅眉头紧锁,穆俨又建言道:“将军,请让属下去吧。属下会带一支百人的斥候队伍前去探路,再在谅江以北寻些当地土人,及寮国土人,请他们带路。”

“你如何说动得了他们?”

“将军,百姓就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并不想打仗,若我们许以重利,又给他们庇护,会说动他们的。我先带斥猴寻得陈贼的藏身之处,再回来禀告将军,将军再派兵前往寮国索要陈贼。寮国估计也不敢私藏陈贼,怕引来战火。”

张辅思虑良久,终是答应了穆俨的请求。如今只待擒了陈贼就可平乱班师回朝了。盼他此行顺利。

穆俨很快就带了一只百人的队伍,经小道,又是攀山跃岭,又是过河过坎过密林,穿过安南与寮国的边境,历经重重困难,都快成野人了,才到达寮国。

在寮国境内寻找多日,终是在当地土人的指认下,获知陈季扩的藏匿处。

穆俨带人在周围看守,令离一回安南禀报大将军。

张辅大喜,派使臣前往寮国,向寮国索要陈贼。

寮国起先不允,张辅恼了,随即命穆晟带兵攻破寮国三个重要关口,一路攻入寮国,终是将陈季扩及其家眷擒获。

安南叛乱得以平息。

张辅随即在安南增设卫所,又授予投降者官职,留下军队驻守,绑上陈季扩等人,准备班师回京。

张辅看着记载着军功的簿子,目光闪了闪,穆俨这小子这回立功无数,这军功报上去,这小子以后在军中就有了立足之地了。

命亲兵召了他进帐,朝他扬了扬手中的折子,威胁着:“你小子若是肯把那块玉佩卖回给我,我就把你的军功如实报上去。”

什么意思?玉佩不给他,难道还想压他的军功?

穆俨往胸前摸了摸,目光坚定:“属下说过,此玉为心上人所赠,万金难求。就算没有军功,俨也不会把此玉交出去。”

“你!”

张辅气得咬牙,这小子,竟是茅坑里的顽石吗,又臭又硬。

“一块玉佩能跟你的前程相提并论?有了前程,多少块玉佩买不到?再说,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心上人骗了你,那是我长女的贴身之物,我定是要把它索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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