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叶孙全和武承宗

叶战从新兵营回家了,他现在被正式任命为混成营步兵第一连2排排长,还是跟着老长官周磊。

罗氏在屋里忙着为叶战收拾行装,一面收拾着,一面偷偷的抹着眼泪。叶孙全坐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言不发。叶孙全虽然表面上对这个儿子去安南一万个赞成,连蒋长官都亲自问过叶战自己的意思,那是多大的面子啊,可在心里,叶孙全却一点高兴不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孩子也是他叶孙全夫妇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虽然叶孙全也向沈大兴和张信也打听过,安南离着榆林湾其实并不远,坐船顶多也就1,2天的路,可毕竟那里不是大明朝的疆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全爷在家吗?”屋门外响起了一声问话。

“谁啊?”叶孙全走过去拉开了屋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武承宗提着2壶酒站在门外:“全爷,听说咱家老二要去安南了,我这来给他送送行,也算尽点做叔叔的义务。”

“别。”叶孙全连连摆手,“那是我们家老二。”

“好,好,我说错了,是你们家老二。”武承宗把手里的酒壶举了举,“当官的还不打送礼的呢,你全爷不会就这样让我站在屋外和你说话吧。”

“进来吧。”叶孙全的心里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其实这大半年以来,叶孙全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大了还是钱挣多了,以前争强好胜的心思淡了不少。现在看武承宗亲自提着礼物登门拜访,叶孙全也就没再给他什么难堪。

“他娘,老二。武爷来看你们来了。”叶孙全的声音大的唯恐左邻右舍听不见。

“武爷,来来来,里面坐。”罗氏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招呼着武承宗。

叶战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身军装:“武爷来了,应该我去拜候您,您怎么还来看我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武承宗放下手里的酒,应和道,“还是你家老二威风啊,这军装一穿,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叶孙全的心里又高兴了一把:“他娘,去把蜡烛点上,再去酒楼要几个菜,今晚我和武爷好好喝两杯。”

“呵呵呵。全爷,那我就打扰了。”武承宗也没客气,拱手谢道。

屋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叶严、李逍和孙佳怡一起走进来。

“吆,武爷也在?”李逍一进门就看见了武承宗,却不知道他怎么会在叶孙全家。

“你说这话就该打。”武承宗笑道,“我怎么就不能在?”

罗氏从里屋走出来,拉着佳怡的手:“走,佳怡,跟婶子去买点菜,晚上在这一起吃。”

晚上,叶孙全一家七口加上武承宗、孙佳怡、李逍,一共十个人围坐在饭桌旁。

叶孙全冲着武承宗端起酒杯:“武爷,你是客。按照咱大明朝的规矩,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全爷,别这么说。”叶孙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武承宗打断了,“都不是外人,再说这里是榆林湾嘛,榆林湾可没有女人不上桌的规矩。当年陈师爷、周千户来的时候,那个谭主任不照样也上桌了吗。到哪个地方就守哪个地方的规矩,全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呵呵,还是武爷明白事理。”叶孙全一口把杯中酒干了,“来,我敬武爷。”

武承宗喝完酒放下酒杯,羡慕的看了看叶严和叶战,不禁感叹起来:“还是你全爷好啊,儿孙满堂,老大老二又都有出息,一个探长,一个排长。哪像我,白娶了几房妻妾,生的全是赔钱货,到现在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

叶孙全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武承宗。他知道武承宗只比他小2岁,自从来了榆林湾有了钱以后,接连娶了2房小妾,可这2房小妾上个月接连生了2个女孩,加上之前的孩子,他武承宗家现在是五朵金花了。

“武爷,你现在也算是榆林湾数一数二的富户人家了,怕什么,实在不行再娶几房,总会生儿子的。”李逍大大咧咧的劝道。

“你懂啥,你连个媳妇还没娶呢。”武承宗回了一句。

“我不着急,我等着佳怡妹妹给我找她们学堂的女学生呢。”李逍的话引起了众人的一片笑声。

孙佳怡没理会李逍的话,而是向叶战问道:“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开拔。”

“快了吧。”叶战答道,“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要等蒋长官他们从琼州府回来。”

“全爷。”说到叶战的开拔,武承宗向叶孙全问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说这些老爷们在榆林湾呆的好好的,不愁吃不愁穿,干嘛非得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去,他们图的是什么?”

“老爷们的心思我哪知道啊。”叶孙全喝了一口酒,“不过武爷,咱们2个来这榆林湾也都一年多了,你武爷来之前什么样我不清楚,但我叶孙全可是穷的真揭不开锅了。当年在福建老家的时候,别说吃饭,有时候打起仗来,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可自从来到这榆林湾,日子一天好过一天。看看大明朝,想想过去,像榆林湾这样的地方可是不多啊。所以说,甭管这些榆林湾的老爷们想什么,做什么,咱们跟着走,保管错不了。”

“那是,那是,还是你全爷说得对。”武承宗也喝了一口酒,“你说咱2个人,从一开始就掐,掐来掐去的有什么意思。我再有钱又能怎么样,连个儿子也没有,怎么和你全爷比啊。我这一年算是想明白了,这人啊,不能太要强了,我以后就跟着狄老爷,好好赚我的银子,怎么着也得生个儿子出来。”

武承宗说完又给自己和叶孙全倒了一杯酒,冲着叶孙全举起来:“全爷,我借花献佛。我今个来呢,其实就是想跟你全爷讲和,咱俩别掐了,有啥意思啊,这榆林湾里的钱赚不完。我武承宗今天当着子侄们的面也算给你全爷赔个不是,不知道全爷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叶孙全的心里一阵满足加激动:“武爷,言重了,我叶孙全也有做的不够的地方。来,咱老哥俩喝了这杯,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跟着榆林湾的老爷们好好过好日子。”

“哈哈,你们和好了。”孙佳怡看着叶孙全和武承宗干杯,拍手笑道,“叶叔,武叔,其实我知道二哥他们为什么要去安南,就是为了让我们过好日子。”

“你知道?”屋子里的人都觉得孙佳怡这话说的有点太夸大了,“你一个小小的女娃子能知道个啥?”

“你们还别瞧不起人,我真的知道。”孙佳怡撅起小嘴,“我在学堂里,许先生和程先生都讲过的,我爷爷和我哥哥也跟我说过。”

“是吗?你爷爷和你哥哥也说过这事?”叶孙全和武承宗来了兴致,“那你说说,陆老爷和孙老爷是怎么说的?”

“哼。”孙佳怡骄傲的哼了一声,“我爷爷说,咱们大明朝现在是危机四伏,北面有满洲鞑子和蒙古鞑子,南面海上有西洋人,他们都不是好人。将来咱们不但要保卫榆林湾,还要去北面打满洲鞑子保卫大明江山。我爷爷说,如果咱们不能把满洲鞑子打败,将来满洲鞑子就会占领咱们的土地,屠杀咱们的百姓,到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咱们榆林湾也就保不住了。”

“你爷爷也知道西洋人?”李逍问了一句。

“那是,我爷爷知道的可多了。”孙佳怡又骄傲的瞅了李逍一眼,继续说道,“我爷爷还说,咱们要打败满洲鞑子就要多练兵,多造枪炮。现在二哥他们去安南,就是去找什么能造枪炮的东西。我爷爷说,他们的祖先当年就是没能打败蒙古鞑子,才会远走海外,现在决不能让咱们大明朝再重演几百年前的悲剧。保家卫国,是我每一个大明子民的义务。”

孙佳怡的一番话听的叶孙全和武承宗是一个头两个大,叶战却在一旁陷入了沉思。见孙佳怡说完,叶战说道:“佳怡妹妹说的很对。忠君爱国,是我们每一个大明子民的本分。许先生曾经和我说过,作为一个军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为自由而战。许先生给我取的这个名字也就是这个意思。假如将来有一天,不管是满洲鞑子还是西洋人,他们敢来践踏我大明江山,敢来屠杀我大明子民,敢来破坏我们现在幸福的生活,那我们榆林湾的军人将会第一个站出去,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亲人而浴血奋战。”

叶严有些吃惊的看着弟弟:“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嘿嘿,不是。”叶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我当班长的时候蒋长官说的,还要求我们这些班排长都背过,以后和士兵们也要这么说。”

武承宗冲着叶战几个端起了酒杯:“你们都是进过学堂的人,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是很明白。不过你们刚才说,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保卫榆林湾,这个我爱听。来,你武叔我敬你们几个一杯,好好保卫榆林湾,你武叔我还要生儿子呢。”

叶战第二天回到了军营,刚一进军营大门,迎头就碰上自己当初在新兵排的军士杨涛。

“长官好。”杨涛冲着叶战敬了一个礼。

叶战回完了礼,突然发现杨涛一脸的阴沉:“老长官,怎么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告诉老弟,老弟去替你出气。”

“就你?”杨涛仰着脸看着叶战,“这气谁也出不了,怪我自己不争气。”

“到底怎么了,说说啊。”

“我的任命下来了,混成营步兵第一连军士长。”杨涛愤愤不平,“妈的,搞到最后还是军士长,连个少尉都没混上,只能扎一辈子腰带了。”

“不能吧。”叶战有点不相信,“扩军以后咱们不是可以担任排级军官了吗?你没去问问周长官?”

“问了,刚从他那出来。军委会刚刚下的命令,但凡文化考试不及格的,一律不提拔军官。”

叶战没再说话,他知道杨涛在带兵上很有一套,可惜一天学也没上过,当初作为新兵排的军士,和自己一起学过识字和算术。因为自己是从学堂里参的军,文化考试很容易就过了。可是他杨涛跟着新兵学了2个月,除了自己的名字,别的什么也没记住。

“其实当军士长也不错。”叶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说还是跟着周长官,再说现在也是连军士长了,军饷和排长一样,也算是提拔了。”

“早知如此,怎么着也得先上几天学堂再来当兵。”杨涛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先走了,周长官还叫我去一趟军委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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