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们要不要进疫区

“这太阳越来越大了,章公子,吴大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安子仁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吴均和章游敏两个人都没有拒绝,虽然时辰尚早,但是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个大火炉了,与其站在大太阳下干等,不如找个凉爽点的地方一边休息一边等。

“章公子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说话,是因为赶路太累了吗?”安子仁专门找了一片最凉快的地儿,还吩咐人去扯了不少树叶来铺在地面上,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章游敏看着安子仁对休息的地方挑挑拣拣,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心中却十分不耻安子仁的做法。

安子仁自诩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最开始与他接触时也一口一个君子之道,他还以为这人是个真正的君子呢,结果这一路上相处下来,让他对安子仁整个人的印象都破灭了。

实在是这人太挑剔也太婆妈了。

饭菜不好吃要念叨几句,在现在吃食非常紧张的情况下,还要将不吃的东西挑出来扔掉;晚上在外面露天席地的休息坚决不同意,最后实在是没有客栈可以休息不得不妥协的时候,还非要折腾身边的侍卫给他搭建一个树屋什么的。

除此之外,坐在地上要铺上一层草或者树叶,喝的水要烧开,赶路累了就嚷嚷着休息……

说起来章游敏也算是大家族里面养出来的公子哥,他都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的挑剔和讲究。

更何况,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的条件在讲究这些。

最让章游敏心中芥蒂的,其实是因为当初本来他和吴均都想要赶紧赶路,早点追上慕千兮她们几个姑娘家,毕竟她们几个姑娘家赶路始终是不安全的,哪知道安子仁这么东边一下西边一锤的折腾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希望追上去了。

章游敏觉得自己和安子仁不是一路人。

安子仁想要的是君子的美名,而他想做的是一名真正的君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不着痕迹地和安子仁少了交谈和往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安子仁会提起这件事情。

章游敏抿了抿唇道:“这一路走来,安大人没有发现吗?每隔不长的时间就能看见难民的身影,都是从安宁城这边的方向走出去的,还有,这一路上,矮一点的草植都是光秃秃的……”

这些话不是章游敏的托词,而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由于章家的家风家规,章游敏虽然不是在锦衣玉食的堆砌下长大,但也不曾缺衣少食,一直见到的,都是京都的繁华景象,哪里见过这饿殍万里一片荒芜的人间惨像。

一路上章游敏曾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让吴均将他们的粮食分给那些逃难的难民,但是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

因为章游敏知道,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他可以救得了一个人,却救不了所有人。

“那又怎么样?”安子仁垂眸不怎么放在心上地道:“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将宫中押送的药材送去给慕小姐,其次便是保护慕小姐的安全,这些事情,自有其他人来操心。”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冷漠了,安子仁又补充道:“现在我们去操心这些事情也没有用。我们一没有赈灾的粮草,二不能治疗这种疫症,三不能给他们安排住宿,所以,何必去自寻苦恼?”

“章公子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时候,对于有的事情,还是要学着看得惯才行。”安子仁意味深长地又说了一句。

“安大人,您这话虽然说得有道理,但是在下却觉得过分偏颇了。”章游敏不同意安子仁这种消极的想法的,他正准备仔细给安子仁说说,却见安子仁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章游敏皱了皱眉。

安子仁道:“章公子,我要是你,现在要考虑的就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要不要进疫区。”

“安大人何出此言?”章游敏被安子仁这话一下子弄糊涂了,他们不进去疫区去哪里?不是要把这些药材送给慕小姐吗?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疫区啊。

安子仁恨铁不成钢一般地叹道:“章大人,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

他说完,去看章游敏,却见章游敏依旧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安子仁又去看吴均,发现吴均也是一副不怎么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安子仁见四周的护卫都自觉坐得离他们很远,再加上现在已经走到了安宁城外,这些事情是该让他们两个都考虑清楚,所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现在朝廷还没有研究出来对付这个疫症的药方,对吧?”

这件事情章游敏和吴均两个人都是知晓的,点了点头。

安子仁皱着眉继续道:“既然你们两个清楚,那应该也知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如果要进疫区,一旦被感染,而且朝廷还没有研究出解药的话,那我们就会有着性命之危。”

“安大人,大丈夫怎么能够因为这点危险就置百姓于不顾?我等修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为的不就是百姓么?要是我们因为这个就不去疫区,慕小姐那边没有足够的药材,耽误了疫症药方的配置,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

章游敏一听安子仁的意思,就以为安子仁是不愿意沾染这趟浑水,顿时对安子仁十分不满地道。

他向来注意在安子仁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一次,却是真的十分的生气,觉得安子仁实在是有愧于他朝廷命官的身份,太虚伪了。

安子仁心中却是险些气炸了!

他一心一意为这两个人好,生怕他们将来后悔,结果自己还被一个小辈给教训了!

安子仁想想就觉得十分没脸,也觉得这是章游敏不给他面子,章游敏确实与他起了隔阂,离了心,没有之前那般亲近了。

安子仁一下子沉了脸:“章公子,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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