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路是人非

凌崇岩站上聚灵台,对这樊弈一脸慎重,“往后修为到了,出门自然频繁。不过首先要注意这聚灵台。”

“若是你独自一人外出,见到此地有人占用或是把守,切记返回院中,不要逗留观望。因为这里常有宗门集会,不得擅自上前滋扰。”

“是。”

“往上去到正殿的事你已知晓,切记远离裂灵阵!”生死攸关之事,凌崇岩又着重提醒了一遍。

“是,小五记住了。”

“此外,祖师故居亦是重地。只有师尊或者师伯带领,我等才能前去。”

“是。”

这些交代,樊弈都只管应声记住。他知道分寸,并没有生出不合时宜的好奇。

“再往山上,有几处禁地,我带你从上面看。”说完,凌崇岩驾起乌絮,带着樊弈斜斜地升起。

他之所以斜向飞起,是为了避开一心殿正门,以示对师门的尊敬。

乌絮没有飞得太高,凌崇岩停下来指着正殿后方说道:“后山也有诸多隐蔽,不要想着绕上去打探,不然会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师兄,那是什么地方?”

樊弈顺着凌崇岩手指方向,指向大殿后方远处山顶,那山顶与其他地方有很大不同: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被全部砍掉,整个山顶地面铺满了白色条石,正中间最高处还垒砌有一座方形石台。

“那里是应天台,玲珑峰顶,是用来渡天劫的地方。”

“哦……”

樊弈伸长脖子很是好奇,他没想到自己随意一问的目标竟是本门修士最终的生死考验之地。

“祖师当年就是从这应天台飞升的,在那以后再无人上去过。”

由于樊弈修为的关系,正殿之后的情况凌崇岩并未细说。他只给樊弈道出轻重,让他知道不能擅闯即可。

大概交代清楚,凌崇岩便降下乌絮,两人来到了聚灵台边缘站定。那里有一段空缺,未设置雕栏,往下连接着密集的阶梯。

不同于上回,今天没有云雾遮挡。

站在这台阶尽头视野开阔,能看得极远。近处隐没在林间的石梯,远处突起的山脊,都尽收眼底。

目力所及,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对面山上劳作人的身影。

“这条路一直通到山下,若只靠脚力,下到山脚要近四个时辰,原路步行返回则需不下五个时辰。”

“这些年这山路少有人行走,若不是每年都找人清理,估计早就荒废了。”凌崇岩心有酸涩。

“师兄走过这路吗?”樊弈见这路极深远,好奇凌崇岩有没有走过。

听到樊弈问这话,凌崇岩慢慢长吁了一口气,他表面看不出丝毫端倪。

“走过,不光是我,你其他几位师兄都在筑基培元前走过。在我之前的师兄师姐们,甚至师尊,也都走过。”

“听师尊说过,先前山上人多的时候,这路就没荒过,经常有师兄师姐结伴上下。后来我们几个入门有些间隔,就少有能一起上山下山的人。”

“你文师兄成丹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走这路,回想起来,已过了十年了。”

“这路是筑基的必经之路么?”

“是的,培元之前至少有一次来回,培元之后也可在此炼体。而且玄丹之前修为不足以御器,有些事若需要下山还是要走这条路。”

凌崇岩手指对面,“你看,那西面远处便是五岭中的覆脊岭,往南挨着我们的是横阳岭,往北陡峭的是攀锥岭,最东是洄泉岭,五岭中间是汇池岭。”

“灵宗每位弟子练气圆满之后,都要从师门领了帖子去五岭门置工历练。”

“完成了历练,才能凑齐筑基所需的灵丹,之后再回师门继续修炼。不同弟子体质各异,灵格不一,所需灵丹种类数量都不同,所以历练任务也就分布五岭各处。”

“虽地点不一,但这趟差事少说都要花上几个月的工夫。有同门结伴,相互才有照应。”

樊弈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沿路有三处别院供本门弟子赶路时歇息,这些年无人居住,只有偶尔才去人打扫修葺。你上次在山腰那处院子住过,其余两处样式都差不多。走吧,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又抛出乌絮,载着樊弈向山下飞去。

这次飞得不算太高,凌崇岩有意顺着阶梯往下,樊弈也一直偏头在看。但阶梯两旁的树木久未清理,从上往下难看出有路的痕迹。

不多时,两人飞到了第一处别院。

这院子与樊弈休息过的那处并无二致:一样的被疯长的树木包围,一样的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透出一股荒凉。

凌崇岩并未降落,而是停在空中淡淡的看着这幅景象,表面上看起来无喜无悲。

见此场景,樊弈内心有些沉重,也默默的不说话。

“这几处别院,你往后有需要的话可随意居住。但山路两侧莫要自行探索,有的地方虽也有路,但尽头多是祖师留下的遗迹,还有两位师伯的墓地。这些都不该我等独自前往。”

“是,小五记住了。”

“嗯,大概就是这些了。”说完,凌崇岩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今天要告诫的都说完了,接下来,你得陪为兄去寻几棵树。”

“树?”樊弈疑惑地问道。

“嗯,晨兴院内过于空旷乏味,想移栽些树木进去。”凌崇岩点点头,将乌絮降下来,贴着树冠慢慢滑行。

原来师兄是这个意思,樊弈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道:“要寻什么样的树木?”

“无所谓何种样子,向阳易生的就好。”

“师兄,这……我不认得树种……”樊弈有些为难。

“无妨,你看着随便选些,我给你出主意。”

“那,要寻几株呢?”

“随意,三四株亦可,五六株也行。”

樊弈随手指着下方问道:“师兄,这株可好?”

凌崇岩一看,是一株半人高的小树苗。椭圆的树冠,对生的卵形小叶。生在几棵大树之下,郁郁葱葱。

他点点头,“可以,这是青杨,以后能长得很高大。”

说罢,右手一伸,灵气化作举爪,连着小树合着一大团泥土一并抓起。之后祭出一根绳索,将带着泥土的树吊在乌絮之下,小树的位置徒留下一个大坑。

樊弈看师兄如此粗暴利落,惊得张大了嘴,不自觉的“哇”了一声,满脸写的都是崇拜与希冀。

那种幼稚的崇拜惹得凌崇岩差点笑了出声。

“走吧,下一株。”

他忍着笑意,操纵乌絮继续随意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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