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婚姻自由

第二百一十九章婚姻自由

功劳!若论起谁是此战最大的功臣,就是那些埋骨于荒野之中的死难将士,与他们相比,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区区功劳又算得了什么?

硝烟散尽,但当李烈再一次回想起绵蔓水畔的一次次带着绝望的冲杀时,他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没有万千将士的付出与牺牲,单单凭他李烈一人,就是再勇悍上十倍,也不能挡住赵军的猛攻。

“只有将士齐心,才能有强大的战斗力;只有把士兵真正放在心里爱护,才能一呼百应,无往不胜!”

这是傅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今想来字字句句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李某无能,累二千余将士战死沙场,这份沾满了兄弟们鲜血的功劳我一人又何敢承受,大将军若要表功,请记上我军每一个死难将士的名字!”说出这一句时,李烈语声苍凉,神情里充盈了无限的沉痛。

一战功成万骨枯。

四千名随着李烈一同出征的秦军将士,都是与他一起在下林苑摸爬滚打的好兄弟,如今活下来的只剩下了一千零九人,其中还包括了相当数量的伤兵,以这样重大伤亡赢得的胜利,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欣喜和骄傲的。

“李将军休要悲观失望,此战若不是你率军拼力将赵军拖垮,我军取胜的机会将不会超过四成,现在拿下了井陉关,我大秦的军队就拥有了进出燕赵平原的自由,退可守上党、代郡以保全西河以东一带谷地的安全,进可占据广阔丰饶的平原沃土,为了这个战略目的,付出这么多死伤也是值得的。”看着黯然神伤的李烈,有着同样感受的韩信沉声安慰道。

作为一名主持战局的主将,韩信要考虑的问题要比李烈来得复杂得多,拿下了井陉关之后,秦国等于是扼住了北塞的咽喉,其北境纵深大大扩展,这对于平定关东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为了今后的发展,这一战别无选择。

五月初,在初夏的热浪来袭之前,在井陉一役中遭受重大损失的秦国骑军奉命回转关中,井陉、上党一带的防务则移交给了正在咸阳“休假”的郦疥。

对于这次“仓促”的调防任命,郦疥心里是欢天喜地,不仅仅是因为井陉关位置的重要性,还因为他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咸阳这个“是非之地”。

咸阳是秦国的都城,繁荣富庶不是别的地方能够比的,在战事的歇息期间留在咸阳享受一番是每一个奋战在前方的将领的梦想,郦疥原本也一样抱着这样的念头,故此,在夜郎国的局势基本稳定之后,他向傅戈提出了回一趟咸阳的请求。

对于郦疥的这一合理要求,傅戈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很快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了。

回到咸阳的郦疥很快的就替代了傅戈成为咸阳百姓最为津津乐道和关注的公众人物,这位在攻伐夜郎国一役中大放异彩的年轻将领倜傥风流,大红大紫也是必然,他一出场就成为了秦国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偶像。

说起来郦疥之所以能迅速窜红,除了他在战场上出众的才干外,更因为与夜郎王妃扎烟罗的那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恋情。

月亮河畔,夜郎王竹多同的那一声喝令不仅让他丢了国家,还让他失去了佳人,在郦疥结实有力的怀抱中感受到男儿阳刚之气的夜郎王妃扎烟罗战事一结束,就粘上了郦疥,南蛮部落本没有中原那样的禁忌伦理教育,族群中发生战事后将失败一方的妻女掳掠过来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是事情。

扎烟罗这位头兰王的掌珠生得风姿绰约、美貌动人之极,刚是妙龄之年的她正是对异性最有感觉的时候,所以当象郦疥这样的倜傥将领出现时,一颗芳心倾刻别系也不出意外了。

情场如战场,与年过半百的竹多同相比,郦疥的优势不可憾动!

在蛮族美艳王妃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还是情场稚儿的郦疥很快就败下了阵来,别说是郦疥了,扎烟罗风情万种的诱媚早已让南蛮的诸多壮年男子唾涎欲滴,这朵鲜花纵然已经被人给采摘过了,但也还是娇艳可人,明媚不可方物。

风情少妇的风韵一点也不比生涩的少女来得逊色,因为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经验,她们不会对初历战阵的男人抱以轻蔑的目光,她们会用循循善诱的话语让心焦气噪的男人渐渐平静心情,她们会引导着年轻的男人一起攀登险峰。

“大姐姐”其实也是不错的。至少郦疥心中对于这一段令他也无法解释清楚的奇缘感到相当的满意,晚上能享受佳人热情周到的服务,白天能享受一众男人妒忌无比的目光,这种滋味着实相当的美妙。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对于年轻气盛的郦疥来说更是如此。

就这样,带着双丰收的喜悦,带着他在夜郎缴获的“战利品”,希望能荣归故里让大家惊喜的郦疥回到了咸阳。

夫荣妻贵,沉浸于新一段甜蜜恋情中的扎烟罗对于咸阳这座城市立即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性格热情奔放的她一出场就成了“明星人物”。

有明星效当然好,但非议和指责也会随之而来,面对扎烟罗这个外来者的“入侵”,有一些自诩卫道的博士级人士便对扎烟罗的迅速窜红发出批评指责的声音。

在这些批评者中间,最为知名的人士是孔子的子孙孔子襄,他是受郦食其、伏生的邀请来到秦国的,傅戈推行的“法骨儒皮”的政策在二年之后逐渐收到了些成效。

与关东的战乱不休相比,重生中的秦国展现给世人的是一种勃勃向上的生机与活力,它的存在如同一颗闪烁着炫目光彩的明珠,让四方感受其光亮的人纷纷来投。包括子襄在内,许多关东的儒生或是因为战乱逼迫,或是因为倾慕舒服的生活,纷纷携家带口来到咸阳。

子襄的哥哥就是那个追随陈胜举事死在了陈县的孔鲥,如果不是战乱中的关东地区连性命都无法保存,子襄是绝不会愿意来到以法为统的秦国的,更何况正是秦军的围剿让他的兄长失了性命。

子襄一到咸阳,出于对这位身高达到九尺六寸的孔家后人的尊敬,傅戈即任命了子襄为博士院的博士,教授学生儒学精髓。

作为孔子的后代,子襄的名望是不用说的,他在儒学上的造诣也非常的了得,这一点就连伏生都佩服不已,不过,子襄的刻板也同样出名,他把先祖的学说奉若神明,任何反对的声音在他的眼里都是错误的。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这些就是以子襄为首的卫道者们攻击扎烟罗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前一句出自《仪礼?丧服?子夏传》,意思就是女人在未嫁之前要听从父亲,在出嫁过后要服从丈夫,丈夫死了之后也要听从儿子。而后一句的意思就是妇女要从一而终,就算丈夫死了也要守节不嫁。

这种愚腐之极的论调很快就被众多拥护和支持扎烟罗“粉丝”们的唾沫淹没,婚姻自由――,女人也同样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大哥,哪个长了长舌头的要是再欺负烟罗妹妹,我们定不饶他!”出于同仇敌忾的义气,虞姬和嬴真为首的咸阳“妇女界”都站到了拥护者的一边。

子襄等人的这些论调若是换作了别家,引发的混乱或许还好一点,恰恰凑巧的是郦疥的“老爸”郦食其就是一位对儒学极度痴迷的人物。

“逆子,竟然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实在有辱我郦家之门风!”一向以郦疥这个儿子为荣的郦食其万万没想到一趟夜郎国下来,儿子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激动不已的老儒生,大秦国的郎中令大人病倒了。

郦食其这一病不要紧,傅戈身边的左膀右臂没有了,正为谋划着与关东诸侯决战的傅戈只好抽出时间来论断这一场更象是家务事的官司。

这一场因为一个蛮族女子而引起的争论在大秦新元三年的夏天达到了顶峰,子襄等人的批评声音起了相反作用,扎烟罗的名声在日渐高涨的争议声中越发的响亮,以至于成为咸阳乃至关中百姓口中念叨着的频率最高的一个名字。

“郦疥,大将军和李烈他们即将回师了,我看你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去吧,记住,悄悄带着你那个惹事的什么烟罗姐姐一起去,要尽快给你父亲一个惊喜才是,另外,井陉关得来不易,你可要给我好好守住了!”

被这场由婚姻家庭危机引发的“大战”同样搞得焦头烂额的傅戈只得采取拖延战术,以他凭后世的经验总结出的对策,“拖”是最好的办法,最好能拖到郦疥将扎烟罗的肚子搞大为止,只要有了下一代,这场争论也就没有意义了。

木已成舟,相信到那个时候,傅戈再从中劝解劝解,郦食其的火气估计就能消掉。至于子襄等人,这些喜欢没事找事论辩一番的博士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他们在秦国也翻不了天,秦自建国以来,一直以法学思想立国,孔孟学说中的这种男尊女卑的“三从”观点根本没有多大的市场,这一点从百姓们对郦疥扎烟罗这一件婚事的反应中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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