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演戏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人马,被乌全忠调走,吕博承能甘心?

但乌全忠以皇命为由,谁敢硬扛?

不要脑袋了?

乌全忠敢把人调走,无非是看这一段时间边境安稳,无人扰边罢了。

凤翔与吐蕃交界,凤翔一破,长安也稳当不了。

既然乌全忠以凤翔安稳为由,抽调走人马,那他就给他来个不稳,在他在长安都睡不安稳。

于是,接下来,吕博承每天都带着手下装扮成吐蕃士兵的样子,频频扰边。

然后再带了人假意去追。

崔晟那边非常配合,全权交给吕博承,吕博承带人表演,他就极力配合,并频频上书朝廷,说吐蕃扣边,扰民。

凤翔军快抵挡不住了。

请速派人来支援,如若马力不足,问是否凤翔军可退至都城?

凤翔军撤退回都城?

边境都不守了?放着外族来犯?

让人攻到长安来?

那如何行!

他乌全忠的大业还没开始呢,怎能让外族扰了他的大事。

凤翔军要人?给,把原来抽调走的两万人马又还了回去。

军粮不够?给!

大批军粮和武器频频运往凤翔。

吕博承见目的达到,也没放松,不时就要来上一场,自导自演的外族犯边的戏码,如此倒也保住了凤翔几万人马。

朝堂上,乌全忠依然权势熏天。

不满乌全忠的人自成一派,谓之“清流”,而那些奉迎拍马趋炎附势,巴结乌全忠的一派,被清流谓之“浊流”。

两派在朝堂上明争暗斗,相互对抗,互相看不上眼,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

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清流的首领,当数三宰之一的裴枢,而浊流的代表人物则是另一位宰相柳璨,和乌全忠麾下的军师李振。

这日,因为人事调动,清流浊流吵了起来。

太常寺卿职位空缺,乌全忠提议由心腹张廷范担任。

但宰相裴枢认为,太常寺卿是主管礼仪和外交事务的,自古都是由文官担任,而张廷范是武将,不太合适。

驳了乌全忠的提议。

乌全忠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被裴枢这一拒绝,恼怒非常。

一群所谓的清流,老是来碍他的手脚。

乌全忠动了要清理这些清流的心。

浊流的另一位宰相柳璨,和裴枢关系很僵,探知到乌全忠的心思。

柳璨借着星象变化,对乌全忠说道:“这是天下充满怨恨的人太多导致,梁王殿下就应该杀掉他们以堵塞灾害。”

军师李振也建议:“那些清流们试图破坏我们成大事,就应该将他们全部杀光!”

李振说完见乌全忠笑而不语,心知正说到他心坎上了。

趁热打铁,李振又建议乌全忠道:“此辈常自谓清流,宜投之黄河,使之浊流!”

乌全忠笑而从之。

心中只觉快意。

一月后,乌全忠以皇帝的名义,命裴枢、独孤损等30多位清流全部集中到滑州白马驿。

清流们虽然知道此行必有蹊跷。

但他们是清流,与乌全忠那些乱臣贼子不一样。他们忠于朔朝,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让他们去,他们就去。

心里还是对皇帝留着一份希望,觉得他不会把事做绝。全都欣然应约。

而裴枢等人到达滑州之前,柳璨早已带兵埋伏在那里了。

来了还能让他们回去?

然后在朝堂上再与他们叽歪,来碍他们的手脚?

不能。

于是三十多位手无寸铁的清流官员,就这样被柳璨等人灭杀。

这还不算,还把他们的尸体全部丢入黄河。都没让他们魂归长安,就这样永远地沉入了黄河。

朝野振动。

连不理朝事的皇帝在内宫都知道了。

乌全忠敢诛杀宰相?诛杀对朝廷有功之臣!

还是有不少义愤填膺,唇亡齿寒的各级官员纷纷进宫,跪求皇帝诛杀乌全忠。

但乌全忠能承认?

虽然是他默许的,但他没动手。没动手就没罪。

虽然他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但在这节骨眼,他也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跟整个天下对抗。

一是对他的大业不利。二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难看的一笔。

于是乌全忠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说他监管不严,导致出了“白马驿之祸”,罪该万死,请皇帝责罚。

皇帝能怎么办?

乌全忠一手遮天了,整个朝堂几乎都是乌全忠的人了。

他身边的人,都被乌全忠清除了个干净。难道还能逆着他,让乌全忠再把他这个皇帝也清除了?

最后,皇帝只能按照乌全忠的意思,封乌全忠为相国。

并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等二十一道为魏国,进封乌全忠为魏王,加九锡。

九锡,就是皇帝赐给诸侯、大臣及有特殊功勋者的九种礼器,是最高礼遇的表示。

整个朔朝,建国近三百年,都没几人得过九锡。

乌全忠却很是轻易就得了。

从此更是大权独揽。

清流被诛杀殆尽,朝堂上下对乌全忠敢怒不敢言。

太子对皇帝的决定很是不满。

他身边的宦官刘述,便给太子出主意,让他幽禁朔皇,自己登基为帝,然后诛杀乌全忠,还朝堂一个清明。

太子听了进去。

但未曾想,还不等太子等人大动作,这等隐蔽的消息就被乌全忠知道了。

不过月余,乌全忠带兵救出朔皇,斩杀太子并刘述等一众宦官七百多人。

皇帝死里逃生,更是感念乌全忠相救之恩,拉着乌全忠的手,说道:“宗庙社稷是卿再造,朕与戚属是卿再生。”

因此更是对乌全忠唯命是从,政令渐渐交由乌全忠全权处理。

朝堂上,有皇帝跟没皇帝也没差了。

但除去一个太子,皇帝还有不少儿子。

乌全忠光想着,就有些睡不着觉。

现在清流也没了,太子也没了,但还是有些碍眼的东西在他眼前晃。

于是乌全忠便又准备动作了。

乌全忠周密地计划了一番。

这一日,乌全忠让枢密使蒋玄晖在九曲池设宴,以为先皇祭祀的名义邀请德王、棣王、虔王、沂王等九位皇子赴宴。

九位皇子最小的才九岁,还不能很清楚地判知朝事,傻乎乎的全部准时赴宴。

以为也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宴席罢了。

哪想到,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九位兄弟难得一聚,打闹取乐,饮酒正酣,不想蒋玄晖却悄悄命人将九位皇子全部勒死,并投尸九曲池中。

手段极为残忍!

九位皇子的生母差点哭死在内宫。

皇帝听闻,惊得从龙椅上摔了下来。

诛杀太子,是因为太子幽禁他,大逆不道,杀了也就杀了,皇帝也没半点痛惜之意。

但是诛杀我九位皇儿?

最小的皇儿才九岁,他犯了什么罪?

你乌全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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