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面试

事情到此,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吧。

待到回到济城,剩下的自然有初家的各路人马与乐镜宇配合。

而他这位救急而来的邵经理大概也可以功成身退,应着当初他与初老爷曾经定下来的,去济城初等中学的三年级报道。

若是初等升高等的考试通过了,那么他就可以直接入学济城高等高中,读完三年的高等中学,就可以拿到一个十分正规的中学毕业证书了。

那么邵年时深造的心思是从何时兴起来的呢?

这事儿就不得不说一下邵年时兴起心思的根源,初家二小姐初雪的了。

作为一个只见过两回面的小姐,邵年时想要接近对方的心是十分的急切的。

但是,作为初家的管事,他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与一位家教慎严,自身也十分的克制守礼的小姐认识的。

所以,想要去了解这位小姐,邵年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与初家的二小姐读同一所中学。

听知晓内情的人讲,初家二小姐的学业是按部就班来上的。

从初等小学三年,高等小学三年,初等中学三年到现在,正好不辍学习了九年。

依照了解她的人的意思,这位小姐是要继续读下去的。

初家老爷的作风有些老派,但是只瞧着家中不缠小脚以及让女子读书这两条来看,其实内在是十分的开明的。

所以他们家中并不曾信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

若是初小姐愿意出来读书的话,怕是要出国也是应得。

那么这自然就给邵年时预留出了机会。

只同窗之谊这一条,他的身份与地位就又与初家的二小姐接近了一些。

再加上他在离开聊城之后,原本就读的私塾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也停学了许久。

邵年时秉承着活到老学到老的信条,总不能因为忙碌就给断了啊。

于是,他在百忙之中让自己的小兄弟们帮忙打探疏通了济城的初等初中。

这初中本身教学的质量并不算多么的出众,当初之所以能够办起来的缘故,也是因为它在教授完初等中学的知识之后,延续在后边的就只剩下两年制的商科了。

这所学校的师资力量不足以培养出学习优异的高等中学的学生,自然的,就算是培养出来勉强毕业了,怕也不是能考上高等大学与学院的料啊。

然后,正在筹措上学事宜的邵年时就通过人打听到了这所学校。

为自己拿到了一个正规的学籍,作为凭证,他的考试成绩若是足够的优秀的话,他就可以借这所学校作为踏板,去考他心心念念的济城高等中学了。

那里有他的初雪,若是能跟初家小姐分在一起,将是何其的快哉?

早就做好了打算的邵年时睡得很熟,待到第二天一早就与乐七爷坐上他先前租赁下来的马车,直奔着济城而去。

待到入了初家,将一切都交代妥帖再从其间出来的时候,却以过了大半的时日,若是手脚不利落点,这济城最好的高中怕是就要关门了。

邵年时想到这里也不耽搁,拎着手中的箱子先回家收拾了一番。

在他那间由初家提供的单间儿里边将他平日惯穿的长衫脱下来,只在内里穿了一条白细棉的背心,一条同款的短裤,外边就套了一身薄料子制成的中山装。

样式是比照着济城中学的学生制服做的。

给他准备这身儿衣服的老裁缝的铺子就开在了中学的对面。

那里承接各种校服改裁的活计,不少家为了换穿的方便,一般在发了新校服的时候,就会将校服留在老裁缝的手中,比对着再多做上两三身。

毕竟济城中学是省城管理最严的学校。

在校内,上课的时间,必须都要着统一的制服。

而邵年时今日做这一番的打扮,为的就是给咨询和面试他入学事宜的先生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他的求学履历并不怎么漂亮,不是正统的西式教学的6,3,3,当中直升高中的。

对于他这样半工半读的学生,先生们多少都带着一些偏见。

因为就如同老师们都喜欢好学生一样,在他们的眼中,像是邵年时这样的,已经带上了大人的是故与油滑了。

像是这样的学生,见识过了社会上的繁华,又怎么会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读书深造呢?

若只是他一人心有旁骛的话也没什么影响,怕就怕这些心眼儿已经很多的社会人会将他们象牙塔中纯洁的未曾见识过人性之恶的好学生们给带偏了啊。

所以,对于他们这种外来申请考学的人,甭管成绩如何是由谁推荐的,负责招生和办理入学的先生是一定要见上一面的。

很巧,这一批中考之前的面试,就定在了今天。

穿好了衣服,在梳妆镜前将自己冒出来几根的唏嘘胡茬给刮的干干净净。

因为跑得过快而有些桀骜的头发打理的熨熨贴贴了之后,邵年时瞧着镜子之中干净单纯的自己就露出了他平日里最常见的笑容。

八颗雪白的牙齿,笑的灿烂而单纯的表情。

这是邵年时无往不利的武器,任谁见了也要心生几分好感的。

“嗯,状态不错,咱们现在出发!”

邵年时将中山装立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好之后,就将一斜跨的蓝色布包背在了身上,换上一双软底又透气的布鞋,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着济城中学而去。

拉他的车夫很是热情,下车的时候还替他遮挡了一下额头,待到邵年时快要进了济城大门的时候,那车夫还跟他张罗了一句,给出了一个小人物的祝福:“客人,好好考啊。”

听得邵年时先是一愣,跟着哑然一笑。

都说这个城市里边消息最灵通的是丐帮的兄弟们。

但是现如今看来,真正掌握着这个城市第一手的消息的,反倒是在这个城市之中到处奔跑着的黄包车夫们。

因为像是入学考试这种具有点文化特色的消息,想必没有哪个要饭的人会对其感兴趣,也只有到处拉活的车夫们才能从拉到的客人的口中知晓一下这所学校当中所发生过的趣事了吧。

而这些庞大的车夫群体之中,有精明的如同现在这样的车夫,能够从客人或是同行的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邵年时甚至都不用去猜测,他可以肯定的说,当他面试完毕的时候,一定会在校园的门口处再看到这个拉他入学校的熟面孔。

这可能就是车夫们的生意经了。

同样是干车夫,有人就能自己买上一辆属于自己新车,当上中产阶级,政府职员包月的上等车夫。

而有些人却只能荒废着鞋底儿,每天付着短租,在济城的街头漫无目的的奔跑,拉着零星的散活罢了。

瞧,会做生意是多么的重要。

此时的邵年时无论是从气势还是仪态上则是更加的自信了。

他将身上学生装的褶皱抚平,整理一下背包,大跨步的朝着济城中学的教务楼而去。

这个时间,在济城中学上学的普通学生们早已经放学归家,由着邵年时没有什么阻拦的就进了这座只有三层高的教务大楼。

依照面试通知上所说,上了一层楼梯,右转直行,一直到了最内里一间大门的门前才停下了脚步。

这应该就是面试的地点了。

只瞧着这外面坐着的一排排年纪瞧着有些大的学生,大概也明白这是学校特意为那种工作了一段时间还有心想学的学生所准备的面试之地。

因为这些坐在走廊上的学生,一个个的如同邵年时一样都提前做了一个嫩化的准备。

瞧着像是会穿夹克衬衫上班的人,现如今却是穿上了更有点文人气息的长衫。

有几位眼角已经带了一点细纹的女士,竟然真穿着上浅蓝下深蓝的学生裙装过来面试了。

所以,在这群人当中,瞧着面嫩又穿了学生装束的邵年时就不算最显眼的了。

他厚着脸皮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问问这些新来的同学们,是怎么个面试的顺序。

大概是邵年时这孩子笑的特别的单纯,有那心善的女士就指了指最接近办公室大门一侧立着的一张小桌。

这是一张方形的小案,袖珍到上边只能摆放一张折叠了两次的报纸。

那小桌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褂子的男人,带着厚重的玳瑁框架的眼镜,正百无聊赖的玩耍着手中厚厚一摞的卡片呢。

“瞧见了吗?”

好心的女士的手指往这先生的所在一指:“去那位先生那拿一张号牌。”

“待到里边的学生面试完了,从办公室里出来,坐在外面的这位先生按照顺序就会叫到下一个号码了。”

这个方式倒也简洁,邵年时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那这位姐姐,现如今已经叫到几号了啊?”

听着这位面嫩的小子竟然叫自己姐姐,偶尔发了点善心的女士笑的特别的开心,她捂着嘴,带着些许的矜持笑到:“放心吧,不过才叫了七八位进去,你瞧瞧外边等着的人,你怕是要等上许久呢。”

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却是发出了咔哒一声的声响。

一位表情瞧不出什么的男士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

临离开前他朝着内里做了一个脱帽致意的西方礼节,之后就将手中进去时领到的号码牌又还给了坐在办公室门前的男人的手中。

然后,这位无聊的都快要呆滞的先生,就将这张卡放在了那一摞卡的最后边,顺着再往下一个号码就叫了起来。

“九号,九号在不在?”

“带着号牌敲门进去吧。”

原来才叫到九个人,邵年时在心中微微松气。

在对着身旁的女士道谢了之后,就去那老先生的所在要了一块牌子。

大概是自己是这当中打扮的最像是学生的,还得了老先生多瞧了几眼。

哪怕他是最后一个面试的人,这位老先生也难得的没有给他露出多不耐烦的表情。

而顺利的赶上了面试的沈度,在敲门进得招生办的办公室了之后,就先给内里坐着的两位先生问了一声好,待到对方说:请坐了之后,这才将就摆放在办公室中央的小椅子给拉了开来,规规矩矩的等待着先生们的问话。

有那瞧了号牌的年轻的先生,先问了一句:“姓名?”

邵年时特别规矩的回到:“邵年时。”

接着这问询的先生就在手边一摞的纸质档案之中抽出来了一份,往一旁面试官的桌面上一放,也就不多提问了。

至于坐在中间的这位面容和善的先生,只是将手中的入学申请资料粗略的一扫,就抬起头来,用十分温和的语气与邵年时说到:“请这位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好的,先生。”

邵年时对于这些还是不怵的。

他清清爽爽的将自己提前准备的介绍说了出去,口齿清晰,官话标注,不带一点家乡的话语。

对于邵年时的这种表现,面试官还是十分的满意的。

那么接下来,例行的也要问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对济城中学的印象如何,你觉得它是一所什么样的高中。

第二个,你为什么会选择来济城中学再深造,从一位工作了的社会人到学生的转变。

第三个,在毕业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将来的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起来最简单不过的问题,却让被面试的人不得不认真的对待。

就因为这份儿普通,让面试的题目显得未免太过于简单了。

若是回答的不出彩,是不是就得不到上学的机会呢?

可是这三个题目对于回答他的邵年时来说,却并没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邵年时觉得,面试一放绝对不止只问这三个题目,而这三个题目更多的是看你的心性,你对学习是不是有一种认真对待的态度,以及在学校之中能否安静的学习,不将社会上不好的风气给带入到校园当中的觉悟。

所以,这三道题说是题目,不如说是给对面的面试官一个观察细微的机会罢了。

所以,邵年时在回答这三个问题的时候,就特别的真挚,他将一个只受过私塾教育,曾经大字不识一个人的求学少年给演绎的栩栩如生。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