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爷是无辜的嗷

9月23日,星期一,秋分。

昨晚带队拿下3连胜的苏海舟志得意满地起床,一把抓起手机关掉闹钟,然后打开蚂蚁森林收割一圈能量,顺便留言嘲讽一位开了能量保护罩的好友“不会真有人用能量保护罩吧”。

他定了7点15分的闹钟,但在7点20分才跳下床。在起床到下床的5分钟里,他快速浏览了一遍qq和微信,确定自己的好友们没有在网络空间中整活儿,只好叹一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洗漱。

7点25分,苏海舟同志准时出门。他向来习惯独自上学,而不是和另外两个单身汉室友一起出发。在这个秋天刚刚来临的日子里,地处华南的青藤市依然酷热难忍,因此我们的苏同学虽然昨晚正式成为高贵的契约者,但依然保持着平易近人的穿衣风格。

白色t恤,卡其色短裤,白色运动鞋,一身衣服加起来约莫150元人民币,约等于他昨晚缴获的1/10。走在树荫底下,忍受着7点半不到就开始升腾的气温,苏海舟满意地想到,要是每天都能击杀几个吸血鬼,自己很快就能过上年收入100万的富豪日子了。

走出宿舍区,找到一辆硕果仅存的共享单车,他开始呼哧呼哧地骑车驶上宿舍区门前的大坡,然后左转,沿着麓山南路一路往校区驶去。今天是他深恶痛绝的星期一,自从大三上学期开始,他的课表上那些能浑水摸鱼的课程就急剧减少,多出来一堆光是听课都会掉理智值的甚么结构力学、混凝土结构设计,这让他的手机电量相对地变得耐用很多。

汗流浃背,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当共享单车停在距离宿舍区1公里外的校区时,苏海舟的身体状况如前面3个成语描述的一样。汗水从发梢间滴下,留在脸上痒痒的。他一边抽出纸来擦汗,一边往教学楼里走去,心中不住地痛骂学校的规划是如此得糟糕,以至于自己在《我的世界》里乱搭建出来的校园也比现实中科学。其他学校的宿舍区都是和教学区连在一起,学生们早上可以慢悠悠地走出宿舍楼,在食堂里吃完早餐,再继续不急不缓地沿着校内安静、美丽的林荫路走向教学楼,路上还能和朋友们打闹,再看一看漂亮的女生养眼。他们的道路两侧会是整齐的杨树,路过田径场时,还能看到早起的同学在阳光下晨练,在朝阳的拥抱下尽情展现年轻人的激情与青春。

妈的,电影和电视剧里那些青春片校园片爱情片,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天可怜见,苏海舟实在想不出自己的带学为什么有这么神奇的布局,宿舍区和教学区竟然隔着1公里的路,还tm是市区的道路。每天早上、中午、下午、傍晚,苏海舟和他的同学们都不得不用20分钟到半个小时来通勤——是的,他上学不叫上学,叫通勤。他必须在离开宿舍区后登上一道高差12米左右的坡,然后在市区的道路上和市民们共同前行,还需要避开仿若坦克兵专业的公交车司机们座下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在汽车尾气和似火阳光的环绕中骑车前行,然后满头大汗地来到教学楼前。

就这?这是什么锤子大学哦?

唯一的不那么坏的消息是,隔壁的师范大学也要跑很远的路去上课。在地铁修好以前,师范大学的学生甚至要排队挤公交车去2公里外的校区。一想到这里,苏海舟就稍微地好受一些。果然,他人的痛苦往往能给自己带来幸福,没想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混血种也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唉,苏海舟啊苏海舟,你要何时才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呢?难道要等到我直接改你的人设后才能成功吗?

好了言归正传。让我们把教室里的时钟快进到8点40分,第一节课下课。这节课是苏海舟极不欢迎的《混凝土结构设计》,因为这门课的老师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奶奶。这位老奶奶并不是教学不认真,而是过于认真了。自从本学期的第一节这门课上,苏海舟因为走神而无法回答老奶奶老师的提问,老奶奶就记住了这位同学。之后的每一节课,她都会点名提问苏海舟,即便苏海舟尝试过坐在教室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没有用——老奶奶一定能把苏海舟从周围的一群同学中发掘出来,如同黑夜始终无法掩藏萤火虫一般。

“我当初真该开言灵来翻书找答案。”苏海舟无数次对自己说。

好消息是,在这个课间,苏海舟有机会逃出火海,因为他的辅导员在课上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成功地以此为借口从老奶奶老师面前脱身,他怀着轻松喜悦的心情往办公室走。他能猜到辅导员叫自己过去的原因。在21世纪的中国,在一个新一线城市里,不会真有人觉得杀了吸血鬼后能毫无痕迹吧。

果然,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辅导员就起身朝自己挥手。苏海舟很狗腿地上前聆听吩咐。

辅导员很关心地拉着苏海舟往走廊走,一离开办公室就伸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她挨近苏海舟轻声问:“你昨晚去了哪里?”

“报告辅导员老师,昨晚我和我们学校魔术社的同学一起去体育场对面的食堂包饺子,玩到食堂熄灯,然后我沿着江边散步回来。”苏海舟很正经地回答。

辅导员皱着眉头说:“现在河西这边这种情况,你还敢去江边,好险没给你闹出事来。”她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苏海舟,心知这些大三的男孩子也不像大一的小朋友那样好管理,又不能用处分来威胁——学生背了处分,以后想进大企业或者考公都会难办——想把他们管理好真是个老大难问题。

“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汇报你去了哪里。”辅导员心中咬牙切齿一番,向苏海舟下了死命令,然后领着不断点头赔笑的苏海舟往走廊另一端走去。在路上,她压低声音对苏海舟道:“桔子街道派出所的警察来跟你问些事情,你不要担心,实话说就可以了。”

苏海舟点点头,寻思着真实话说辅导员以后就见不到自己了。他跟着辅导员一起走进一间会议室,看到里面正坐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人自己在昨天上午见过,就是那个在案发现场讲故事吓唬年轻警员的中年警察。

他面露腼腆之色地和两位警察点点头,然后坐在警察们面前。辅导员也朝警察们点头致意,然后关上门,坐在他们侧面。警察们朝苏海舟和辅导员都笑了笑,没有反对辅导员参与本次谈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桔子街道派出所的警察,王志春。”老王警官起身和苏海舟握手,然后拍了拍旁边座位的年轻警员的肩膀,“这是我徒弟,小赵,赵杰。”

“老王警官好,杰哥好。”苏海舟连忙起身和老王握手,然后坐下。

老王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总觉得有些不对。虽然这人看着身材修长,高大健壮,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鼻如悬胆,口似单珠...但老王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一晚上通宵办案的负面影响却实在太大,他终于是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把不知来由的熟悉感抛开,咳嗽一下开始说话:“苏同学,你好。我们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怕。”

“你们是警察,我不会怕,请说。”苏海舟正襟危坐,双手手肘搁在桌子上,手掌十指相抵在一起置于面前,双眼凝视着两位警察同志。

“昨晚,大概8点到9点之间,江边公园有一名男性死亡。”

“男性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是一名穿着黑衣服的男性,年龄大约40岁。”

苏海舟微微点头,随手抓过一张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男性的简笔画:“这是我昨天散步时见到的一位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

老王警官接过画作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苏同学你画画挺好看的。”一旁的年轻警察赵杰忍不住拿过画作道:“不是这么帅的,他很丑的,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啊。”

苏海舟点点头,接过画,在男性的脸上加了一堆麻子,然后把鼻子改歪,又画出了几个龅牙,再把画递给老王警官。

“真的变丑很多,我都没见过这么丑的人。”老王看了一眼就厌恶地挪开视线,把画推给了赵杰。

赵杰呆呆地拿着画,刚想说什么,苏海舟就伸手打断了他:“我明白了,您继续说。”

老王咳嗽一声,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继续开口:“这个男性被确认死亡的时间,恰好和你去江边散步的时间接近,我们来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噢,这点事啊,我以为你们发现是我杀了他的。”

“什么?!是你杀了他?!!”

“没有没有,我是无辜的嗷,从小没有杀过人,这个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以为我们发现你杀了他?还有‘从小没有杀过人’这种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古怪?”

“以为嘛,以为,我想象力比较丰富,遇到事情总会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两位不要误会。”

老王再次咳嗽一下,示意自己的徒弟不要激动。他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心中开始怀疑我国的教育制度都把什么奇葩给送进大学。面前这人虽然看起来可疑度直接拉满,但老王清楚自己在破案方面的水平。要是自己觉得可疑,那肯定不可疑;要是自己觉得不可疑,那也不能说不可疑,老王把这叫做“王氏可疑单向定律”。根据该定律,自己觉得可疑,那眼前这小伙子就很不可疑——当然这小伙子精神方面是否健康这一点是比较可疑的。

做出了这个判断后,老王之后就按部就班地问了一些问题。在被正式地提问时,苏海舟的表现还是很正常的,他暂时还不能做到一天24小时不间断整活儿。等两位警察们问完问题后,他瞥了一眼会议室的时钟,确定自己成功混过了第二节混凝土结构设计课,不由地露出微笑——老王相信这是面前的年轻人脑子有问题的表现。

(本章完)

.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