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为什么只忘了我?

御园。

景禾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额头又有着温热的感觉。

景禾微动着眼珠子,颤抖着睫毛。

陆聿川将她面上的发丝撩开,柔声在她耳边喃喃:“怪我,没看好青和堂,让你受惊。”

景禾眸子闭的更紧了些。

受惊,她可没受惊,是青和堂那帮废物受惊了吧。

“好好休息。”

陆聿川收回手,轻手轻脚地出了景禾的房间。

在陆聿川出门的那一瞬间,景禾睁开了清亮的眼睛,视线落到手腕上红肿的伤。

“景禾,你心要狠点,再狠点!”

这样,对谁都好。

就这么躺着,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梦中,身后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娘,你们快带着景宝走!”

“不行,老大,我们不能丢下你。”

“快走!我能躲过去,你们先带着景宝走!”

“小景....”

“娘,龙脉山下有个小村庄,你们去哪里等我。”

“砰!”

爆炸声越来越大,整个寨子都被火烧了起来。

梦中的她拼命地推开家里的三人,独自一人去引开火力。

雨越下越大,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还有匕首的声音。

她捂着被划伤的腿,体力越来越差。

她知道,她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眼前就是悬崖。

“老大,她在这里。”

她纵身一跃,落入了无止境的深渊。

崖很高,失重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景禾?”

“不要!”

景禾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唇猝不及防地擦到眼前人的唇上。

又是一阵寂静。

景禾心悸地厉害,愣了片刻连忙躺下。

陆聿川随即俯身而下,单手捂住景禾的后脑,整个人撑在床上。

四目相对,跳动的不止一颗心。

景禾干咽着,有些慌乱地将视线撇开:“你先放开我。”

陆聿川这才放开手,又重新拿着毛巾给她擦着面上的冷汗。

景禾不自然地摁住他的动作,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边擦边起身靠在床边。

“多谢。”

景禾客气的道。

“你刚梦到什么了?”陆聿川坐在床边,温和地问。

景禾擦汗的手一顿,半晌没有开口。

陆聿川立即道:“你不想说,就不说。”

“没什么。”景禾将毛巾放到床头柜上,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梦到了以前经历的事情。”

“嗯?”陆聿川等着她的下文。

“龙脉山寨被烧的那夜。”景禾将沉重的话说的轻松,“是青和堂做的。”

“我不知道。”陆聿川垂下眼眸,喃喃。

“你要管那么多事情,哪里什么都顾得上。”景禾本能地安慰他,正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陆聿川的重点似乎并不在这里。

他情绪有些低落,沉声开口:“为什么,你什么都记得,就只忘了我。”

两人间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景禾眸光闪烁,心像是被揪着疼,她无法解释,只能淡淡地看着他。

陆聿川像是受伤的小孩,迫切想要找寻理由。

景禾抬手又放下,四目相对间,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太晚了。”

“早些休息。”陆聿川沉声开口,他叹了口气,俯身去拿毛巾,顺势在景禾唇上轻吻。

温温凉凉的吻带着酥酥软软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起身,缓缓走出了房间。

景禾戒备全卸下来,靠着床边,泪光闪烁。

“太晚了。”景禾双目失神,喃喃自语,“一切都太晚了,为什么你不早点找到我。”

“陆聿川,景禾已经死了。”

“她死了.....”

————

翌日,号外大叫。

青和堂一夜灭门,归入玄门之下,竟是玄门影出面!

影的名号一出来,无论是不是道上的,都被震撼住,尤其是徐有才。

徐家大院。

“废物!”

徐有才气愤地将报纸砸在桌上,咬牙骂着,“青和堂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景禾运气这么好。”司微月沉声道,“正巧碰上玄门。”

“贱人命长。”徐有才厉声道,他紧紧握着水杯,想起那夜被她踩在脚下,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司微月动了动眼珠子,将思绪压下,淡淡开口:“徐大少,我怕是真拿她没办法了。”

“哼。”徐有才冷着脸,“你就这么放弃了?”

司微月双手握拳背到身后,小声道:“越做越没意思,你也知道,陆家老爷子快到大寿了,我明日便回京城了。”

“嗯。你回去吧。”徐有才闭着眼睛,淡淡开口。

等司微月出去了,一把抓起水杯往电视机哪里砸去。

电视机瞬间报废。

“老子就不信弄不死你!”

徐有才恶狠狠地瞪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司微月自然没有放弃断了景禾后路这件事情,但这几次的事情,种种都那么巧合。

她不得不信那是陆聿川在她背后帮她。

她可不敢真的让陆聿川发现她做的这些事情,当然要早些撇干净的好。

但只要这次陆老爷子大寿的事情做成,那陆少奶奶的位置,不是她的也得是她的。

何必又要揪着一个景禾不放呢。

这夜之后,景禾有两日都没在御园见到陆聿川。

管家说陆老爷子大寿,陆聿川回京城了。

景禾思索了一下午,终于决定带景宝回龙脉村。

“妈妈,我们真的不和老爸说一声就走吗?”景宝手上拿着棒冰,小声地问。

景禾手边快速地收拾着包裹,应着:“你想留在这里?”

“没有没有。”景宝从善如流,摇着头道,“我肯定要和妈妈一起的。”

“只是,我们走后,就只有老爸一个人了,怪可怜的。”

景禾将包裹系了个死结,才道:“御园这么多人,这么就他一个人了?宝贝,穷人难不成还要去可怜富人?”

景宝扁了扁嘴,随即连忙绽开笑容:“妈妈,我想外婆和杰叔了。”

景禾这才脸色好看了些,看了眼床边的钟,道:“嗯,我们回家。”

景宝被景禾拉着下了楼,心中想着怎么让景禾留下来的办法。

“景小姐,你们要走啊?”管家慌张地凑到前方,紧张地问。

“嗯。”景禾点了点头,“多谢管家这几天的照顾。”

“哎呀,景小姐,你不和先生打个招呼再走吗?”管家担心地问。

景禾淡淡一笑:“不了。”

笑话,和他打了招呼,那还能走的掉么!

“管家爷爷,再见了。”景宝挥着小手跟在景禾身后,对管家说再见。

管家急的捶胸顿足,扯着难看的小脸。

御园庭院中,突然一道狂风四卷,风太大将草坪都要卷了起来,院子里的路灯都炸了好几盏。

景禾步子一顿,拉着景宝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是直升机的声音。

景宝看着直升机,张了张嘴,但眼中没有一丝震惊。

院子里所有的仆人们都簇拥而上,围在门口。

直升机稳稳停下,发出一声巨响。

陆金陆木急急忙忙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扶着陆聿川匆匆往房子里走。

匆匆一瞥间,景禾见着陆聿川不似往日身姿挺拔,面上浮现着异样的红色,额间鼻尖都是冷汗,全是虚软无力,是完全被陆金陆木扛着上了楼。

管家害怕地大叫着:“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陆金边走边严肃地说:“管家,去机场接应来的医生,快点!”

“好,好。”管家颤抖着手,连忙去叫了司机。

全程匆忙,两人连视线都没有对上。

景宝扯了扯景禾的手,小声道:“妈妈,老爸怎么了?”

景禾朝楼上望了望,摇着头:“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还走吗?”景宝又问。

走。

一个字卡在景禾喉咙里,半天说不出口。

楼上,陆金下来,对着景禾道:“景小姐,爷说您若是想回去,就让司机送你。”

“不是老爷子大寿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景禾担忧地朝着楼上看,问道。

陆金低下头,不语。

“不能说?”景禾眸子微凝,眉头皱了皱,“那我自己去看他!”

“景小姐!”陆金跟在景禾身后,着急地开口,“爷说不想见你。”

景禾步子一顿,眸间闪光冷意,转身加快了脚步。

“哥。”陆木突然从楼上下来,开口道,“让景小姐进去吧。”

“阿木!”陆金连忙道,“爷他现在....”

景禾没听完,就上了楼。

她回味了方才陆聿川经过的气味,她大致能判断出是发生了什么。

在荒漠西北,有个巫城,盛行着一种双情毒。

单个服下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但若是服毒的人配上那里的情花香,必然会毒发。

而想要缓解,只能.........

“啧。”

景禾沉沉吸了口气,手落在陆聿川房间的门上。

刚开门,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走,狠狠地压在墙上。

唇上的撕咬,没有半点情愫,只有滚烫的温度。

肩膀被摁住,景禾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被摁住往死里亲。

陆聿川的力气一直比她大,更何况是现在如狼似虎的时候。

娘的!

情毒,谁想出这么个办法的!!

景禾忍不住想骂人。

不行不行,痛,痛,太痛了。

这唇怕是要被咬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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