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海上风暴

加尔鲁什睁开双眼,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残破的仁慈之风号漫无目的的飘在水上,仿佛一位溺死的浮尸,仅剩的水手们紧急的修补着船体,让这艘承载着众人命运的大船不要就此沉没。

他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位曾经被他救过的女生仓惶的避开了加尔鲁什打的视线,这让他自嘲的笑了笑。

大雨不知何时洒满了仁慈之风号上,在这种艰难的时候,众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降临了。

船长不断的指挥着众人,这一刻谁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也不敢停下来,他们都知道一但在这里停下,那么他们的人生可能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快!动起来,将绳子放下来!”

“船底漏水了,你们快去看看!”

“升起风帆,我们要从这片区域脱离出去!”

一条条命令下达了下来,众人咬紧牙关坚持着自己的任务,没有人哭天喊地的请求神灵保护,因为那些只会嘴上说说的家伙已经被那些海盗们乱刀砍死了。

“嘿年轻人,别在这里瞎晃悠,去下面帮他们把水清理出去。”

船长冲着加尔鲁什吼道,显然他觉得这个兽人应该去做一些看上去更加像是体力活的工作。

加尔鲁什转过身,没有多说什么,服从命令,特别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是尤为重要的,不然扰乱了其他人的心神,整条船的人都可能跟着他陪葬。

一道猛烈的巨浪拍打了过来,一些可怜的家伙脚下一滑,便整个人重重的撞在了夹板的栏杆上,当仁慈之风号被抛向空中的时候,加尔鲁什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巨大的力量给摔了出去。

“不!纳什!”

船长痛苦的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落入无情的海浪之中,但是他没办法回头救他,因为还有一船的人在等待他的命令。

“所有人都抓好,千万不要被海浪给卷走了!”

船长半蹲着身子,死死的抓住一根粗壮的绳子,将他捆绑在自己的身体上,他还没有放弃,因为这船上的所有人都在指望他。

“加尔鲁什!抓好栏杆!”

奥蕾莉亚动作很快,她将自己的手臂缠好了绳子,然后想要给加尔鲁什也绑上,但是第一道巨浪已经拍打了过来。

大海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拍打在残破的仁慈之风号上,加尔鲁什甚至能够感受到它的痛苦悲鸣,甲板上的各处结构都在嘎吱作响,仿佛再有一道海浪就能将船体给冲散。

“不!”

加尔鲁什转过头死死的抓着桅杆,瞪大了自己金色的双眼,那可怜的家伙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被抓着的绳子给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生死不知。

人们没办法去确认他的安危,这种时候,能顾得上自己都不错了。但是好在,大多数人都是幸运的,他们坚持了下来。

命运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哪怕是一秒钟都没有。

“更多的海浪就要过来了!”

一位站在船头的水手说道,他立刻蹲下了身体,整个人蜷缩在栏杆后方。

又是一道海浪重重的拍打在船头上,整个仁慈之风号迎着这股海浪,缓缓的升高,刺激的简直像在坐过山车一般,但是却随时随地都有去世的危险。

“小心冲击!”

船长仍旧掌握着船舵,想要保持住船体的方向,在这种时候,一但船身侧对着海浪,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失重的感觉立刻笼罩住了所有人,加尔鲁什的脸色苍白无比,他死死的抱住栏杆,本就晕船的他在这一刻简直生不如死,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从自己的光头中迸裂爆开。

商船重重的砸在海面上,仁慈之风悲鸣一声,整个船身彻底崩裂开来那折断的夹板如同夺命的锯齿,任何靠近它的人都将被死神所审判。

“仁慈的圣光啊!救救我们!”

一位牧师模样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祈福着,忽然间他感觉不到头上的雨点了,当他诧异的抬起自己的头时,三个绑在一起的酒桶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鲜血、脑浆混杂着葡萄酒铺满了那一块甲板。

此起彼伏的喘息和尖叫声顿时笼罩在整个仁慈之风号的上空,就像那挥之不去的乌云,瓢泼的大雨和间连不断的响雷更是将这场灾难的交响乐推向高潮。

“不!不!不!”

一位女士尖叫着滑倒在地,她的双爪疯狂的在地面上撕扯着,但是甲板实在是太光滑了,她的衣服湿透了,周围又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整个人迅速的随着海浪滑向那倒裂口。

“拜托了!救救我!”

奥蕾莉亚别过头去,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幕,那突出的部分立刻将女人的身体扎穿,献血撒满了整个裂口。

“天啊!圣光啊!救救——”

女人的祷告还没有完,一条在空中挥动的绳子直接缠上了她的脖子,她尖叫着、被拖拽着,直到因为缺氧而停止了呼吸。

轰。

又是一道巨大的海浪,拍打过来,直接将摆放在甲板上的箱子给砸的四分五裂,一名水手失足踩在了木削上,痛的松开了搂住栏杆的手,无数的橘子掉落在地面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踩在众多的橘子上重重的倒在地面上,而这一下,竟然将他的脖子给折断了。

“不!这太疯狂了!”

船长通红着双眼,愤怒的看着这一切,本不该如此!他们要是没遇到海盗的话,绝不会于此!

一颗橘子飞到了他的面前,嵌入了他的口中,他顿时懵逼了,不会这么巧吧?

突然他感觉到腰间的绳子猛然收缩,自己顿时将肺部的空气给压榨了出去。

这种慌乱的时刻,鼻子所吸取的氧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兴奋的身体,他长大了自己的嘴巴,却怎么也无法将橘子给吐出去。

情急之下,他抽出了长剑,将绳子一把砍断,整个人立刻倒在了地上,而长剑也滑向了一旁。

他拼命的扣出嘴里的橘子,几度作呕,泪水混杂着雨水从他脸颊上滑落。

“来啊,风暴!有种你就轰趴我!”

他疯了,加尔鲁什想着,但是他没办法想太多,因为又一阵海浪拍打了过来。

没有了绳子的束缚,这一浪直接将船长卷走,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入了船长室,无情的浪涛瞬间将那狭窄的房间全部注满,甚至连船长室的门也被回流的海浪给关了起来,就这样,船长只能无助的待在他的房间内,被活活淹死。

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被这几轮海浪无情的夺走了性命,生命的脆弱完完全全的展现在加尔鲁什和奥蕾莉亚的面前。

这简直是艾泽拉斯版的死神来了,加尔鲁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太惨了……”

“先祖之灵在上……”

两人惊魂未定的对视了一眼,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糟糕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圣光在上啊!这海浪太高了!我们完了!”

一位爬上桅杆的水兵恐惧的叫喊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目光所及之处。

“天啊……”

奥蕾莉亚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加尔鲁什吞了吞唾沫,这倒海浪到底有多么高?四层楼?五层楼?他不知道。

永远都要对自然心存敬畏,我们只不过是被允许使用它们的力量。

加尔鲁什想起了盖亚安祖母的教诲,以前他没当回事,但是现在,加尔鲁什真正感受到了天灾的力量,那是比瘟疫和疾病要更加显而易见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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