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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说要谢谢我,我没听错吧!”赵诗雨装作一脸的不相信,装模作样道:“既如此,你有想好要怎么谢我吗?”

      “有!”嬴政神态坚定,心中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哦~~怎么,你想以身相许?”赵诗雨又开始不正经了。这小子还没“发育”起来,现在就是个弟弟!不趁着如今的大好机会好好逗一逗,以后怕是要追悔莫及啊~!

      “你这人……”嬴政刚平复完害羞地心情,正准备好好与赵诗雨说道说道呢,不成想这货是骚话连连,嬴政简直就是一副在风中凌乱的姿态~~~~

      “好啦好啦,不寻你开心了。说吧!”赵诗雨懂得调笑的分寸,随即恢复往日里那副慵懒的姿态,等着面前嬴政的回答,眉眼之中隐隐期待着。

      “我……”赵诗雨突然之间正经下来,倒是让嬴政有些不适应,话刚出口就哽住了喉,思索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脸坚毅道:“我想告诉你我的过去。”

      !!!赵诗雨一瞬间就没了慵懒之气,水杏般的双眸张开,露出一双黝黑不见底的眼睛,随即微眯双眼,不自觉间坐直了身子,一副倾听的模样。

      赵诗雨这番动作,低头冥思的嬴政并没有看到,缓缓沉醉于往日的回忆之中……

      “我出生那年,正是秦赵长平大战之后的一年。那年,秦国获得了长平之战最终的胜利,虎狼暴秦屠杀赵国兵卒四十五万!战神白起之名犹如深夜恶鬼,震慑着整个赵国!那个时候的赵国举国震荡,就连身在邯郸都城,都能感觉到人心动荡,社稷快要崩塌的绝望。”

      “之后,我便出生了,在这动荡的年代,就连一个婴孩的安全都不能保全。自我记事以来,光是印象深刻的性命之危就已有十指之数,因此而受的伤更是不计其数。”

      “无数次的生死历程,有时候我会在想,我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或许就是个多余的人,整个世间都在让我看到它的丑恶、暴虐和残忍,或许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天命孤星,这辈子注定要孤苦伶仃、凄惨终生。”

      说到这儿,嬴政的情绪低落,眼里掩藏不住的失落与悲戚,整个人都被孤凄的气息笼罩,犹如被尘世抛弃的小奶狗,受尽了世上的世态炎凉、饥渴绝望。

      赵诗雨见此,心中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似是同情,似是怜惜。

      只见赵诗雨一手搭在嬴政的肩上,另一手伸出将嬴政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眼神温和,鼓励道:“世事无常,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是少有人会在意那一分两分。而那仅有的一两分,就是我们活于世间的意义,为的就是不让那一丝光亮暗去!人各有志兮何惜思量?不要为一时的不顺和悲苦而迷失自我,在还未失去生命之前,你我都有可能是以后的‘圣者’!”

      说着,赵诗雨拿起了一旁的书简,问道:“你可知,制作这个书简的毛竹,是怎样长大的吗?”

      嬴政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明白。随即赵诗雨接着道:“毛竹在最初的生长过程中,生芽破土之后的四年时间里,总共就只能生长不到两寸的距离。而在第五年,毛竹会以每天一尺还要多的速度暴雨般长大,短短月余时间,就能长成六丈高的翠竹,枝叶繁茂,傲然挺立!人也一样,在这前面的‘四年’时光里,与其轻言生死,还不如顽强苟活,挣扎于世,积累自身,以待来日平步青云!时间,会让所有还活着的‘种子’发芽,终有一日,将成为参天大树!”

      赵诗雨的鼓舞之言,让嬴政干涸绝望的心田如淋甘霖,温暖了不少。

      嬴政深深地看了赵诗雨一眼,眼底的感激不言而明,紧接着说道:“最初的一段时光,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虽说生在邯郸城中,虽是都有生命之危,但是有父母相护,虽然这世间对我有太多的不公平,但我依然觉得有朝一日我们一家人定会有安宁的生活。但是……”

      话说了一半,嬴政就已经攥紧了拳头,扭曲的脸看上去甚为狰狞,含有幼气的话语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寒烈。

      “三年前,秦将王龁率秦师围赵国邯郸都城,在邯郸举城动荡之际,赵国民情汹涌亢奋之际,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啊!!他抛弃了我和母亲,独自与那商人逃跑,扔下了我们母子在邯郸城中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嬴政面容异常悲愤,咬牙切齿面露狰狞,狠狠地说道:“自他走后,这三年间,我和母亲受尽了威胁与折辱,受尽了欺凌和生死,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被人追杀,一次次的忍饥挨饿、凛冬露宿,若不是母亲这三年以来时刻维护,想尽办法保全于我,我怕是早已曝尸街头了吧!我恨啊!!为何我要受尽其他人的欺凌,在这偌大的邯郸城中,与我同龄的少年都有家,只有我没有家。母亲带着我四处飘荡,行乞偷窃,只为了活着,我们也只是想要活下来。”

      “……”赵诗雨静静地看着嬴政,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脸的同情,眼神逐渐软了下来。这一刻,赵诗雨并没有将眼前的少年当作是以后的“千古一帝”,而只将其当成了一个幼年生活悲戚痛苦的少年。

      “这种飘荡的生活我过了整整三年,这三年之间我学会了偷盗,学会了欺骗,学会了博以同情,学会了装疯卖傻,却唯独忘了该怎么笑,忘了怎么才能开心。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教会了我很多不属于我这个年龄的东西,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能让她感觉到心安的小汉子。我学会了太多的本事,都是能让我偷生的本事,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过,直到死去。但是,当我与母亲遇见了胡姨娘,来到了合信府,更遇见了你……”

      “在合信府之中,我感受到了与外面不一样的生活,我觉得很安逸,很舒服。我甚至开始想一直在这里生活。但是母亲不要我与旁人说话,不要我透露自己的身份,说是会引来杀身之祸。我相信母亲,在我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三年间,我有尝试过偷偷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其他人,想让他们帮助我与母亲,但是换来的只有不休止的追杀和欺辱,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的这个身份,成了我与母亲的催命刀,就在一次次的躲藏之中,我开始紧闭口舌,不再与人交谈,这样下来,虽说受了不少欺负,但是再也没有被人追杀过,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不久之后,我就看到了你,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也是我第二次看到有人没有再用厌恶、鄙夷的眼神看我,我心里高兴极了。虽然你被我发现之后就跑开了,没有再看我一眼,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忍不住回去告诉了母亲,告诉了胡姨娘,他们也很高兴。看着母亲开心,我也就开心。”

      “再之后,母亲与胡姨娘出府办事,留下了我在胡姨娘的院中玩,我被吴平等人找上了门来,威胁欺辱,当时我看下人都没有敢反抗,以为吴平是府里的贵公子,我怕让胡姨娘受到责罚和牵连,怕母亲会被赶出去再次流浪,就想着自己一人受下吴平的欺辱,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最后,你来了,三两下就把欺负我的人给打倒了,还不嫌弃我身上的脏污,把我护在身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当时的心里就在想,你到底是谁?我虽然只见了你几面,但是我喜欢呆在你身边,就像待在母亲和胡姨娘身边一样,这样我会很安心。”

      “之后你将欺辱我的人都给打跑了,还将我拉到你身边修学,不让这府中的任何人再欺辱我,一天又一天认真教导我,甚至连胡姨娘也说她沾了我的福气,才被小姐重视!”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能让你这样对待的,即便因为我的无知,很多事情都不理解你,但是你还是耐下心来给我解释,甚至连合信商会的一些机密都告于我知晓,让我感觉自己也是一个人,我也有人在乎了。”

      “虽然我心里觉得欠你的很多,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你每日给我讲课,给我讲述至理,喜欢你带着大家做得太多太多的东西。虽然你不知礼数,不修形象,毫无女子德行,但是我还是喜欢与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嗯?嬴政的交心之言,赵诗雨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后面越听越不得劲……

      不知礼数?不修形象??毫无女子德行???

      嗯……虽然这是实话,但是好歹也要给个面子嘛!

      若非看在这小子心里还有自己,而且心有陶醉的情况下,赵诗雨早就一个脑瓜崩子上去了!不得已,赵诗雨只能摁下心中的不忿,一脸别扭,继续听嬴政讲说。

      “渐渐地,我有些离不开你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做什么事,我都喜欢跟着你学,喜欢跟着你看你处事,你也从不拒绝,到哪里都带着我。”

      “这让府里好多人包括胡姨娘和福伯都开始羡慕我,有的还在背后说我坏话,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很开心自己也有一天活成了梦中的模样。”

      “即便他们都说你是为了以后让我当合信府的管事才这般培养我,那我也很开心,只要以后不离开你,让我干什么都可……”

      嬴政的眼睛越来越亮,神情有些激动,正准备说下去,就被面前的这位“大神”给打断了。

      “等等等等会儿,打住打住,先打住!!!”赵诗雨脑海之中警铃大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感觉有点不对头啊!这小伙子不会因为这段时间自己的“悉心照料”,结果给照顾出感情了吧!!!

      想到这儿,赵诗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出声打断了嬴政的话,丝毫不理会其懵逼的脸色,只见赵诗雨试探性地问道:“你……这话也不能说得那么满不是?!你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被心中的这些情感给束缚住手脚!!要是都离不开我这个‘老师’!你以后怎么出仕做官、报效朝堂?”

      赵诗雨是别有用心,“老师”一词咬得特别重,想顺势套路下小嬴政,让其慢慢放下心中对自己的依赖和情感,毕竟两人男女有别啊!要不然这厮以后当上了皇帝还惦记着自己,那赵诗雨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不论是出仕做官,还是在合信商会做个管事,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愿意去做。至于你说的‘被情感束缚’,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这样,因为我觉得只要心里有你就行了啊!这样不管我以后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都不会忘了你的!对我而言这就够了!”嬴政一脸天真,还没搞懂赵诗雨的意思,以为赵诗雨只是怕自己会受到影响,才说出的这一番话。

      “不是……”赵诗雨欲哭无泪,心里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甚至还感受到了一阵阵久违的“蛋疼”。

      赵诗雨伸出纤手,轻轻抚过额头,在太阳穴的位置来回摁了两下,随即强压着快要崩溃的心神,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现在还太小,不能老想这些情……不对,是……是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到你的学业,对,不能影响你的学业!这也是我对你的期许!至于以后的话,你放心,在你长大之后,我起码会在你身边待个十多年呢,你现在不用这么操心以后的事情,只需要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修学之上就行了,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了!”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完整地把一句话给说完了。

      看着嬴政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赵诗雨不禁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冷汗,暗道一声“好悬呐”!

      “这就是你今天想对我说的话么?挺好的,我挺感动的。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赵诗雨见好不容易将嬴政忽悠过去,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便想着截断嬴政的话题。

      因为赵诗雨怕再聊下去,正事没说明白,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特么的就不妙了啊!随即岔开话题,一副肚子饿的表现,想要引开嬴政的注意。

      “不是的!”赵诗雨的想法很美妙~~不过满心还在“沉醉”之中的嬴政,却没有看出赵大小姐“拙劣演技”之下的深意,毫不客气地反驳,说道:“我刚才说得这些,都是想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会见识到这些,我才不致于在哪一天悄然死去,暴尸街头。”

      “没关系的,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你会明白的!”赵诗雨见嬴政已经不再执拗于方才的“情感纠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顺着坡下驴。

      “哦?!”嬴政歪着脑袋,一脸的懵懂无知。随后摇摇头,正了正身子,郑重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你对我这般好,对我这么信任,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告于我知晓,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却没办法与你坦诚,我的心中藏了好多好多的秘密,没有办法好好跟你诉说。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想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我又怕,我怕你知晓了以后会疏远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憎恨我,我害怕极了。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敢向你明言。”

      “但是昨晚,我们被人刺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我很害怕你会倒在我面前,我怕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回来以后,我想通了。我怕以后有一天我也会这样死去,我不想在我死了以后还对你有所隐瞒,我想和你一样,心府坦诚地与你相处,这样我才能感到心安。”

      说完,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正视着赵诗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名字,不是赵政。父亲说过,在秦国,只要是王室子弟,都不需要以‘氏’为名,而应当回归本“姓”。我以前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知道了,男子以‘姓’自称是周室王族的特权,是天子的特权,而大秦亡周,灭了周王畿,迁九州鼎至咸阳,所有的秦人都以此为荣,是以秦国勿须再遵照周礼,而要遵‘秦礼’!”

      说到这儿,嬴政两眼放光,似乎想起了大秦国倾吞周天下的壮举,有些热血沸腾,血气上涌,连脸蛋也变得更加红润。

      赵诗雨看着眼前的嬴政,就感觉像是一个小屁孩儿在跟自己这个“大龄宅男”讲故事,听故事的人还没说话,讲故事的人反倒把自己给说得有些心血来潮、情绪激荡,一想到这儿,赵诗雨心中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接下来,嬴政说的话就让赵诗雨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而我的本名,也不应为赵政,而应该随我的本姓‘赢’!我的父亲,便是秦国王室派往赵国邯郸的质子‘异人’,而我便是现任秦王(昭襄王嬴稷)的嫡系血脉。”

      “正因为此,身为秦国质于赵的父亲,在逃出邯郸之后,我这个质子之子才会被恼羞成怒的赵人追杀,甚至是比父亲在时还要频繁,这……便是我身世的秘密。”

      “我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在你身边生活的感觉,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即便因此你厌恶我、怨恨我,我也不后悔!”

      一连说了半晌,嬴政才终于将胸中压抑已久的话语和盘托出。而这时的嬴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着头默默不言。

      嬴政害怕,害怕赵诗雨也跟之前遇到的赵人一样,对自己这个有敌国血脉的王孙抱有怨恨。

      嬴政心中虽说怕得要死,但是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其从始至终都瞒着赵诗雨,还不如现在就向其坦白,反而落得心里舒坦。

      嬴政虽然心智早熟,但是身上的孩子气却也不浅,即便是因此与赵诗雨交恶,嬴政也不后悔。虽然心里特别害怕赵诗雨会抛弃自己,但是要让嬴政对这一位以自身性命相救的恩人有所隐瞒,嬴政实在是做不出来。

      与其说嬴政是孩子气,倒不如说是从小缺乏安全感,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将生命交付的师者,心中当然会异常的珍惜。嬴政恨不得把所有的心事都说给她听,又怎会舍得隐瞒?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紧抓膝盖的手,小手上青筋暴露,骨节分明,渐渐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但是嬴政还是没有听到面前那人有任何的声动,这让嬴政的心渐渐沉底,失望和担忧一次性向这个幼小的身影袭来,眼看就要将其吞噬……

      突地,一只白嫩的小手伸来,紧紧握住了嬴政垂于膝前的双手,嬴政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从这只手上传来,照亮了自己那颗快要沉寂于黑暗的心,异常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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