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猫看不了了吗

      第七方正军正式军卒包括修士接近满编,也就是一百二十人,其中修士十六名,除此之外就是后勤部队,主管丹药、医药、军械等军备物资。

      此时,正式军卒和修士已经全部在甲板上集结完毕,整齐排列,不怒自威,气息英武彪悍,雄风凛凛。

      空舟上首一位英气勃发披金黄甲胄的壮实男子,与一个甲胄乌亮落后半步的气严男子,两侧各排布两个道袍鲜华的修士成半圆状围观中间的光幕,显示着此时一处江中半岛内里江湾镇的情景。

      阴云雷动,疾风骤雨,半岛小镇宛若轻巧木舟在翻涌巨浪中无力自保。

      涛涛深黄江水漫过半岛外围堤坝近三层楼高,将低矮建筑完全吞没,较高建筑则浸没入江,甚至摇摇欲坠,表面可见窗墙破损,污浊遍布,在水怪窜游的地方偶尔可见残缺肢体,斑红血迹。

      从汹涌不息的浩荡江水浸没的城镇中只能隐约分辨出横纵各三条街道,生活杂物凌乱飘荡堆积,时时可见水怪浮出游过,只能在较高的楼层中隐约能看见模糊人影。

      最醒目的是中心区域,白光条带舞动的透明光幕笼罩人影帐篷密集的广场,及周围几个规格较高的建筑,尽管内中亦是泥黄水渍遍地,但也将外面的凶猛江涛和游动冲击的庞多密集水怪阻挡在外。

      广场上主体是普通民众,由人数不多的官员服饰人员维持秩序,外周则是法护司卫队和十几个民兵以及安保护卫,巡查阵法压力大的区域,一有发现立即强攻驱散聚集水怪,或紧紧盯住几个形体阔大的异种水怪和威势惊人的高阶妖兽,但时不时仍有水怪寻着缝隙突入广场。

      显然能支撑的时间不长了。

      此外还比较完好的建筑中两个高大豪华,富丽堂皇,应该是经营财物流通的司业驻地,还有一个就是法护司,但在围困水怪的侵袭下情况要比广场糟糕不少。

      方正长殷廷昌与副方正以及四位结构期修士稍稍商议,便召来各伍队的伍长和道首,至于第一伍队是由他亲领,平时由两位副伍长治理。

      方正长殷廷昌肃声道:“最多一刻后空舟便会进入江湾镇空域。到那时,空舟先进行空袭,清理打散水怪,之后各伍队听令空降营救镇民,剿杀水怪。

      完成既定任务后原地待命传讯,等候局势稳定,会由空舟将你们送往既定村庄区域。”

      镇广场。

      一位鞋靴泥泞,面容疲惫的男子身着普通官服,向着身前强作镇稳的镇长官服中年男子问道:“镇长。支援要何时才能到啊?我们就快支撑不住了。”

      傍边的坐在地上的镇民或官员都仿佛熟练过百倍一般扭头,目光充满希冀地仰头望过来,脏污耳垂竖起,闷声倾听。

      镇长神情不变,信心十足地道:“县城早已回应求援。很快了。很快了。”

      周遭镇民闻言目光黯然,低头看着脚下的污泥脏水,未有多少神色变化,仿佛早有预料这个回答,沉默不言,却透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那名男子流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道:“镇长,你都说了十几遍了。可等了一次又一次,何时才能等到呢。再等下去就真的没得等了。”

      镇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目光却透着坚定看着那名男子,语声清朗有力地道:“少华,县府道宫何曾让我们失望过?你要相信县府,相信道宫。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最近水怪数量没有再增长,而洪水也退去了不少。

      这表明县城肯定已经基本控制住源头,只要我们能坚持下来,就一定能等到救援,一定能拯救我们的家乡。”

      少华微微抬头眼中亮起希望的眸光,但只是一闪而过,又恢复了沉寂疲惫,死寂一般无言。

      镇长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少华面前,眼神坚毅无比地看着他的双眼,双手紧紧握住他的两个肩膀,激动地道:“少华,振作起来。只有振作起来,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才能坚持长久,才会希望永存。

      少华,告诉我,你明白吗?”

      少华微微一怔,黑眸逐渐透出坚定之色,用干净些许的手背拂去眼角的细微晶莹,挺直腰背,坚声道:“是。我明白。”

      就在这时所有坐地的人都瞬间站了起来,喜极而泣,指着天空无比欣喜仿佛已然劫后余生般高呼道:

      “来了!来了!”

      镇长与少华同时乌瞳疲累尽去狂喜生出,猛地仰头望向上空,见得一艘墨绿空舟威武雄壮,横贯上空,威势震慑长穹,仿佛仅仅飘空未动便给予周遭肆虐水怪无尽压抑,不敢妄动。

      空舟侧舷射出三道炽烈亮光,霎时撞落水域,爆发出赤白亮光将周围化为白茫茫一片,让阴沉天空下灰暗小镇广场周遭仿若升起三个白阳亮过白昼,掀起滔天巨浪化作无边炽热水雾,腾空不尽。

      良久,眯起双眼的广场诸人才看到芒光渐渐消逝,繁密雨线若帘为狂风舞动重新坠入江面,荡起无尽波澜,敲出高亮滴答声与潮起潮落激荡声交织回叠,喧嚣依然却是曙光的乐章。

      露出光罩外三个在广场三角仿若嵌入泥黄江水中的巨大空洞,仍在腾腾冒出若云水雾,冲荡雨帘不已。空洞边缘一具具水怪尸体仿若岩浆熔灼洗过,焦黑缺烂,不成模样,或沉或浮,倒是空洞中不见水怪形影,想来是在烈光中消融无踪。

      剩下的水怪依然极多,但没有一个敢于再靠近,一个个无感冲撞般疯狂游逃远离,无敢回头。

      只有十几个妖兽异种远离些许便目露凶光,狰狞锋齿涎液滴露,似乎待到空舟落下可及之时,就要涌上撕碎。

      但等待它们的是破空箭的乌光箭雨。

      瞬间七八个未及反应过来的妖兽或异种头部要害洞穿出数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有的连成一片几乎占据大半额头,毫无疑问均已亡命。

      只有少数几个躲闪及时,全然无事或受轻伤,但也尽数如先前那些普通水怪般不顾一切游遁无踪。

      只是广场偏右方向一只鳞片乌黑,凸出无数粗大黑黄火山口状,长有十丈的巨鱼澄澄明亮叶黄鱼目古井无波浮出水面,任破空箭连串射击毫鳞无伤。

      相似的还有广场偏左方向的一条粗壮若柱的黑黄鳝妖,广场后方的一只甲壳深青若黑的蟹妖。

      空舟停止放箭雨,甲板腾起三个英姿修士,其中持握三尺青锋的女修邱珍英面容冷峻,掠至巨大怪鱼上空挥剑明耀煌煌亮光斩落。

      怪鱼开张巨口喷出激流沸腾水柱直冲而上,震开气空荡起阔大气流。

      邱珍英神色波澜不惊,明耀剑锋气势无匹直斩而下,破开沸腾水柱,片刻就要斩及硕大鱼头。

      怪鱼竟腾跃出水,一口斑驳黑黄獠牙密集排列悍然撞向明光剑锋。

      铿然巨响,震耳欲聋。

      双方僵持片刻,瞬间震退分开。

      但邱珍英气势更盛,先一步止住冲击,剑光更是锋芒无匹,更快地冲下斩击。

      另外两个腾起修士也找上了剩余的两个妖兽。

      在三个结构期妖兽被压制后,空舟上跃起一个个修士军士身影,滑翔般落在波涛不停雨波不尽的水面上,如履平地,稳健若飞。

      张须鞋靴泛起淡淡金亮光辉,顶着风雨潮动,在浪涛翻涌中踏水无澜,稳健跟着前方领头同样如步平地的伍长毕思玄,心想修士只要摘取了外化功果或心照功果应该都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伍长应该不是修士,但据传普通军卒都是有穿戴特殊的宝器装备,被称为力源套装,只要磨合运使得当,就能拥有不逊色于中低阶修士的力量层次。

      当然有同等的力量层次不代表拥有相当的实力,因为毕竟是借助外物,再契合也是不如修士的力量来自于本身,而且外物的作用终究是很有限的,会极大束缚装配者的灵活性,不像修士可以修行各种道法秘术,变化无穷。

      所以一般而言穿上力源套装的军士实力还是不如同等力量层次的修士。但这并不是妨碍,因为修士这个群体本身就意味着至高武力,故而普通军士力量的增强并不重要。

      日月国度的最强军事力量从来都是纯修士军队。

      对于混编军队而言,首长更需要的是优良的指挥能力,而不在于个体力量的强大。

      张须收起心思,直视前方,他们这支伍队被分派到的任务是救援镇法护司并清理周围的水怪。

      因为空舟之前投下的三枚烈兵,镇广场周围的大部分低等水怪都被惊游逃遁去了,所以一路上基本上畅通无阻,直到远离广场,靠近镇法护司那处才开始遇见水怪扑击而来。

      一栋独立威严建筑四周升起剑气光幕,不但将涛涛洪水排开,还时而激射剑气绞碎冲来水怪,只是破损明显,细小浑水条条流入,偶尔有体型较小的水怪撞开细小裂口,突入内中,但有门前把守法卫监察清理,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周遭异种水怪或低阶妖兽并不少,时时冲撞攻击异常强横,引得阵法光幕破裂愈加严重,可能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将要进入镇法护司五十丈方圆时,张须外化源力若光震荡,将几只水箭一般射来的扁线鱼震成碎末,便听见伍长毕思玄令声道:

      “卓必宁和燕宗宏各点三名军士在正门方向将水怪往两边推开。剩下的军士跟着聂道首和我突进内围接应被困法卫。”

      “王光元...”

      “谢大民...”

      张须和燕宗宏先后肃声点到三位军士,领着突前分往左右压制水怪,为中间的伍长毕思玄和聂守俊开出一条道路。

      张须瞥了一眼燕宗宏,这位应该就是澜金鹏了,虽然域境所限无法认出,但凭行事风格和仪容举止还是很容易辨认出来,何况刚刚他还用了那标志性的波澜般的身法。

      正想间,忽然一股危机逼来,侧边就是普通军士,自己这时候身为领队是绝不能退后躲避的,凝神望向水下急速袭来的一团黑影,同时身上源力外化源光聚起迎着就直接蛮横撞去。

      轰然一声,水面凹陷震荡起水浪遮蔽视线。

      张须无损,倒飞而起。

      黑影亦是沉落江面,不过多时,又冲出浑浊不可视物的水面,是一条粗壮翼蛇,七寸短小翅翼高频震动急速扑向张须。

      张须自随身储物宝器唤出赤锋宝剑,燃起熊熊银焰,化作一道炽热银焰剑光电射扑来腥盆大口。

      翼蛇颈腹鼓动喷射出手臂粗的碧绿毒液射向张须。

      张须催动源力金光短暂浮空,御使银焰飞剑抵着碧绿毒液进击。

      银焰霸道无匹,所过之处碧绿毒液蒸发为淡青烟气消散不见,不过片刻就要沿着翼蛇血口杀入蛇腹。

      翼蛇刹那间侧移令银焰飞剑险险划过侧颚,卷动巨尾往银焰剑光拍击而去。

      银焰剑光分毫不让,对着翼蛇枯黄鳞甲巨尾挥斩出一道狭长银焰剑光仿若弯月,有若铡刀。

      瞬间斩中劈来鳞甲巨尾破开一道深深焦黑大口,残留银焰还在不断熔灼纵深。

      翼蛇一声凄厉嘶鸣,浑身妖力震荡而出,惊起莫大风波,竟将急追掠来的银焰飞剑排开周身。

      随即巨尾疯狂舞动卷动带起巨大浑浊黄水旋疾宛若卷风,朝着刚刚止住排退的银焰飞剑席卷而去。

      缓缓飘落的张须瞥了一眼远远躲开这片区域的三名军士,却也让不少水怪脱离压制,对中间造成压力,不由眉头轻皱。

      看来要尽快解决这只翼蛇,没有时间去慢慢熟悉这等功行的运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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