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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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赢一连四问:“阿静?裴静文?户籍是给你的?那小丫头不是叫你小陈姐姐吗?”

裴静文避开林建军目光,脸颊稍稍发烫:“出门在外用化名,有问题?”

“不对不对!”贺赢发现不通之处,“我记得你当初说你夫君逛青楼染病死了,你公婆认为是你克死夫君,把你扫地出门。”

那天林建军和耶耶说话,他在外面听到一些,明明不是这个说辞。

他同耶耶说,这裴静文原是他平西南叛乱时所结识好友之妻。

故友感染风寒不幸离世,去世前怜妻无亲族依靠,嘱咐她入京投靠他,她这才来京城。

余顶天、周素清、赵应安齐刷刷转头,震惊的目光落在裴静文身上,前两者震惊她可怜经历,后者震惊她编故事水平。

林建军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样编,没忍住轻嗤一声,然后就彻底收不住,捧着肚子笑出眼泪。

裴静文没好气道:“你还真信?都是我乱说的。”

“乱说?”贺赢不敢置信,把裴静文老底揭光,“你和那小丫头说什么钓将军的图案,也是乱说?”

余顶天、周素清双双露出迷茫与好奇之色,赵应安扶着桌子险些笑岔气。

林建军不在还好,偏偏林建军此时就站在桌前,想到裴静文和林建军之间的事,赵应安笑得停不下来。

裴静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连续性尴尬时刻,坐立难安。

酝酿良久,她抬头看向林建军,无比真诚地问:“我说的钓不是那种钓,将军信吗?”

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沁出隐隐笑意,林建军半蹲她身前,轻佻道:“信,我信。”

那就是不信。

林建军很高兴,押解贺赢归位,自己也坐位置上,时不时扫一眼裴静文。

差不多一盏茶后,所有宾客都已入座。

宴席正式开始前,作为主人的林尔玉和林建军挨个桌披茶。

“你方才好像要一刀结果赢儿。”苏勉将空茶杯推至林建军面前,眉眼里满是戏谑之意,“犀子,你完了。”

林建军掀起眼皮看他,倒是十分坦然:“完了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杜敛和人换了位置,与苏勉同坐一桌,阴阳怪气重复他的话:“完了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说罢与苏勉对视,两人大笑不止,林建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快速走向下一桌。

原打算中途开溜的裴静文从赵应安那了解到全套礼仪,她不仅不能提前走,进食洗手后还要吟诗一首,否则就是轻慢主家。

这她哪儿会?

她的文学素养只局限于背诗,总不能把别人的诗当成自己写的背吧。

就算她抛开个人素质背诗,那也得背一首限韵的诗,她怎么知道哪首诗限韵?太难为她了。

裴静文指甲陷进肉里扎出月牙形状,脸色苍白道:“每个人都要作诗?”

“按理来说是要,不过宴上这么多人等着大秀文采,轮不到我们。”赵应安示意她放心,“后边还有歌舞雅乐,谁有心思一直听人作诗。”

“真轮到也没啥,就厚脸皮说自己得了首无韵的诗,五个字七个字一句话编呗!大诗人能有多少?大家不都是作些打油诗。”

话是这么说,裴静文到底是第一次出席大魏朝正式宴会,不敢完全放心。

林建军来给她们这桌倒茶,发现裴静文额冒虚汗,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裴静文没说话,赵应安替她回答:“怕作诗。”

林建军倒茶的手微顿,旋即失笑:“等轮到你,我立即让人奏乐。”

“真的?”这一刻,林建军化成了光,“林建军你真好。”

“不叫将军了?”停留太久,林建军调侃完不等她回答就去了下一桌。

赵应安端起茶杯,胳膊肘杵她一下,打趣道:“不叫将军了?”

“人要识时务。”裴静文干咳一声。

进食时可以讲话,除了祝贺之言,还夹着恭维兄弟二人大胜而归的话,也有官员就政事高谈阔论。

还是林尔玉说了一句,今日之宴只为给林建军庆生,不谈公事,那些人才停止话头。

洗手后便是作诗环节,前面几位高品级客人依次作诗后,场面突然开始失控,醉酒的狂士诗兴大发,插队作诗。

魏人既在意虚礼,也多放浪形骸之辈。

裴静文看得目瞪口呆,赵应安诚不欺她,看这场面确实轮不到后面的她们。

就在这时,贺赢醉醺醺站起来,说道:“诸位且听我言,我听说梁国公新聘一位先生,想来这位先生定是文采斐然之辈。咱们不妨先听她作来,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当林尔玉和林建军搞清楚贺赢站起来的目的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尔玉颇为愧疚地看了眼已经呆住的裴静文,赶紧低声吩咐林建军现作一首贺寿诗。

自己给自己作贺寿诗,林建军也算开天辟地第一人。

“未输此言甚是有理,不知那位先生现坐何席?”

“能入梁国公眼,先生必定才高八斗。”

“是了,还请先生现身。”

“裴先生,”贺赢看热闹不嫌事大,直勾勾地盯着裴静文那桌,“请吧。”

裴静文面上笑得优雅从容,只有赵应安看得到她藏在桌下的手握成拳,骨骼嘎吱轻响,可怕极了。

裴静文脑袋一片空白,却还是起身向众人作揖,随后抬头望着房梁装作沉思模样,心里直问候贺赢。

她本可以大大方方说自己不会作诗,偏偏该死的贺赢把她架起来。现在她说不会,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林尔玉的面子。

赵应安佩服地五体投地,这心理素质谁看了不说声厉害。

林建军那边作好诗说给林尔玉,林尔玉记下,隔空投送给林望舒,叮嘱她发给裴静文。

众人纷纷道:“裴先生沉思良久,定然是上等佳作。”

“到底是梁国公慧眼识珠,得此先生教习儿女。”

这一刻,裴静文空白的脑袋里只有一首诗——对没错,它就是诗仙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突然,星网“咔哒”一声,隔空投送的提示音响起:[建军儿作的],附带一首七言律诗。

裴静文感动得快哭出来,学前人作诗时的模样正要开口,浑厚嗓音划破夜空。

“陛下驾到——”

陛下?

这下无人再有兴趣听一位先生作诗,林尔玉率众人至厅前相迎,齐身作揖。

“陛下万福。”

“至尊万岁。”

“恭请陛下圣安。”

“拜见圣人。”

“诸位平身。”天启帝将怀中狸花猫递给高显忠,土揖还礼,“我不请自来,不琢不会怪我吧?”

“至尊跸驾,我高兴还来不及。”林尔玉笑道,“至尊请。”

“转眼建军都这么大了。”天启帝瞥了眼林建军,满是怀念之意,“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看到他,个矮身瘦,上房揭瓦却是比谁都凶,顽皮得很!”

众人捧场大笑:“哈哈哈……”

天启帝突然驾临,林尔玉命人撤去主位桌上原先的瓜果茶酒,换上新的。

他不卑不亢请天启帝落座,自己和林建军坐一张桌子,秋棠依则去和林望舒同坐。

裴静文悄悄打量天启帝。

天启帝一袭玄黑襕袍,由于离得远看不清面部线条,依稀可知是位俊美男子,大概三十多岁,正有一搭没一搭抚摸怀中狸花猫。

“今天是建军生辰,我想着总要赏他点什么才好。”天启帝的声音很平和温润,没有裴静文想象中的威严,“来人。”

两个宫人小心翼翼抬着一个盖了红绸的架子进来,瞬间吸引众人视线。红绸揭开,一张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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