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借银

杨鑫非常鄙视一些不懂金融的网文作家,随便搞个军阀就敢开钱庄收私人存银,要知道这个时代百姓手里的是银子,银子不是纸币,可是硬通货,去哪都能花的,就算去的倭国,西方,同样能买东西。

百姓愿意存银子给军阀那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们宁愿把银子埋在地里,也不会存进任何朝廷,军阀的钱庄,在他们看来,存进这样的钱庄跟被抢劫没啥区别。

而大兴不同,私人银子的主要持有人是国民,他们的一切财富都在朝廷共有,朝廷就是自己的,自然愿意存银给大兴钱庄。

其他的就是大兴朝廷的雇工,他们的月饷都是朝廷发的,你说他们信不信朝廷?所谓有奶就是娘,他们要是不信朝廷,也不会给朝廷干活了。

而现在的大兴强制采取银票制度,雇工的月饷都是发的银票,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银票,但活计就没有了。

尽管如此,大兴依然还有一定比例的自耕农和小地主不愿意使用银票的,不过大兴朝廷还有招,只要跟朝廷相关的地方都是使用银票,你上交赋税用银票,去大兴商号买东西只收银票,没有银票可以说寸步难行。

所以大兴能推广银票,那是因为占据了整个登莱八层的土地,六层的商业,才能做到的,像崇祯和多尔衮这种靠地主支持的朝廷,根本无法做到。

多尔衮失败的原因就在这里,即便大清铁骑天下无敌,也逼迫不了百姓给他存银子,反正就是藏起来了,要钱没有,烂命一条,你拥有再强的武力也是没法子的。

多尔衮想了想杨鑫的话,觉得有那么点道理,心想,要换做自己,一个养着百万大军的朝廷,开了钱庄,自然也是害怕他把自己存的银子拿去当军费了,而且别人手里有百万大军,就算拿去了,你能耐何?

“这样啊,兴王说得有道理,但你钱庄的银子反正都要放贷,不如借给本王,利息什么的都好说,都可以谈的嘛!”

多尔衮肯定不会放弃,要不是早有协议,还有其他的顾忌,他连下手去抢的心思都动了。

大兴一向对大清没有敌意,如此明抢,不仅仅会逼反大兴,还会寒了天下汉奸的心,现在投降大清的汉奸王何其的多,没有他们的支持,大清要想一统天下几乎毫无可能,要知道整个满清加上老幼妇孺也才三十多万人口。

此时杨鑫也没办法,只有摊牌了,道:“王爷,实话实说,大清能不能得天下还是两说,即便得了天下,王爷能执掌大清多久的朝政,也是无法预知的,换了个人当政,肯定打死也不会承认这笔烂账,我大兴国民的钱就打水漂了,到时候嘛,本王回到大兴,丢了国民的血汗钱,怕是王位也坐不稳!”

多尔衮被杨鑫这番话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爆发的节奏,杨鑫接着道:“但是呢,王爷雄才伟略是有目共睹的,你我兄弟一场,支持王爷也是应尽的义务,在下最多只能拿出三百万两借给王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搞不好就鸡飞蛋打了。”

多尔衮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些,道:“你倒是是个实在的奸商,看你实话实说的份上,本王不跟你计较,不过三百万太少了,至少五百万,本王给你向陛下求一件黄马褂,如此你也不亏了!”

多尔衮恢复了霸气侧露,不容任何反驳。

杨鑫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得点头同意道:“王爷如此干脆,在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五百万,利息五里,期限二十年,每年还本金二十五万。”

多尔衮点点头,心想,五里的利息很低了,八大皇商借给朝廷的都是一分息,这兴王倒是个实在人。

“好,成交,本王现在就给你写好协议,免得你借口拖延,军情如火,不容本王不急。”

他还真就当场写了借款协议,盖上了摄政王的印章,整个过程没超过十五分钟,显得非常的熟练。

杨鑫明白,大清的财源就是八大皇商,多尔衮之前肯定多次向这些人借过钱,这才如此熟练,八大皇商跟自己不同,他们的家族利益已经绑在了大清的战车上,必定会全力以赴支持多尔衮。

从皇宫出来,范雨萱一下就趴在杨鑫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还真是眼泪横飞,不是作假。

一边嚎叫不已,“本宫的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呜呜……本宫不活了……”

杨鑫惊愕的目瞪口呆,连忙劝道:“夫人,别伤心了,五百万而已,本王从多尔衮的书房出来,反而对这次的行动更有信心了!”

范雨萱此刻还怀着宝宝,可不能让她太过悲伤,影响宝宝就不好办了。

果然,范雨萱一听,立即收干眼泪,问:“此话怎讲?”

杨鑫连忙道:“依本王看,多尔衮借钱已经是老手了,非常熟练,可见之前一定向八大皇商借了不少银子,八大皇商再有钱,这些天量的银子必然不会全是自己的,肯定有不少是他们钱庄的私人存银,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人去他们的钱庄挤兑,那他们就离死不远了,到时候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范雨萱大喜,道:“难道我们把他们借钱给摄政王的消息传播出去?”

杨鑫满脸黑线,道:“当然不是,要是这样,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多尔衮也会派八旗铁骑追杀我们夫妻,本王自有妙计,用商业打败商业,不会涉及到政治,夫人就等着看好戏便是。”

杨鑫嘴上安慰范雨萱,心中也是滴血,之前到大明经商,一切都没有问题,一到大清,先是被范永斗这个老狐狸摆了一道,然后又被多尔衮打劫了五百万,真是欲哭无泪。

他倒是不担心大清会赖账,只不过本来是过来断大清财源的,计划还没开始,就送了别人五百万花,这简直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虽然连败两阵,但计划还是要执行。

接下来的两日,就是十间大兴钱庄的筹备工作了,杨鑫忙得团团转,却不敢让范雨萱过于操劳,只让她留在总号运筹全局。

经过三天的努力,终于都准备妥当。

京城的房价现在都还在跌,相比较他们炒房的最高价,已经跌了近五层,尽管京城日益繁华,但房价还没有企稳,当时炒房的权贵被套的人无数,他们现在买豪宅,变的异乎寻常的简单。

三日后,庙街的大兴钱庄,这个开业近一年没有一个客户的传说中的钱庄门口张灯结彩,鞭炮轰鸣。

田老伯亲自带着几个伙计,还有寇白门,范丝祺领头的七八个美女在门口迎接。

应邀而来的附近有钱人纷纷进场,卢氏粮店的掌柜卢正德就是其中一员,他是大兴客栈的掌柜推荐过来的,都是一条街上的掌柜,不好推辞,也就过来看看热闹,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国色天香的美女,自觉不虚此行,连路都走不动了,眼睛一直盯着那范思琪看。

跟着人群进了钱庄,却见钱庄一点都不像一个店铺,更像大户的豪宅,走过诺大的院子,进入大堂后,里面摆满了高档的桌椅板凳,婢女们给入座的客人们端茶倒水,三五成群的土豪们坐在一桌聊天,他们有大地主,商号的掌柜,甚至官府的官员,小吏,如同一个乡绅官员的聚会,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权贵在开宴会,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生意的钱庄。

卢掌柜大开眼界,觉得不虚此行,这样的机会,能结识几个有钱人,那对自己将来的发展,都是大有裨益的。

于是毫不犹豫的走到一桌旁,因为那里有一个他想熟的,隔壁街开车马行的掌柜马六。

“马掌柜,你也来了,幸会,幸会!”

“哎呀,卢掌柜啊,快坐下,兄弟给你介绍两个朋友,这个是黄捕头,还有这位,更厉害了,萨多图将军家的上官管家,都是大人物!”

马六热情的招呼卢掌柜坐下,早有婢女过来给他倒茶。

众人聊得不亦乐乎。

正在此时,田老伯带着几个伙计,走到了最前方高堂的位置,挥挥手大声道:“各位,都静静,听老朽一言!”

这些人都是有钱人,素质比较高,不想在别的有钱人面前显得丢脸,自然没人出声。

“各位都是这条街的名流,这次请大家来呢,主要是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大兴钱庄的新业务!”

说着,双手一拍,寇白门和范思琪两人,走到田老伯身旁摆着的一大个木盘旁边,刷的揭开了上面的红色丝绸。

顿时白晃晃的一片,亮瞎了众人的眼,居然是一堆银子堆成的小山。

起码得有上百万两银子,这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这么多银子堆在眼前,却很少有人见过,一个个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没一人开口说话,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了。

“各位,咱大兴钱庄做的就是银子的生意,今日要介绍的业务,就是向各位撒银子,但凡有人需要扩大经营,升官找门路,置地买房,手里现银不够的,都可以在三日一次的大兴钱庄聚会上,向本店提出来,谁出的利息最高,咱大兴钱庄就把钱借给谁,当着所有街坊的面签订协议,现场拿银子,每次聚会,限额一万两!”

众人哗然大惊,他们也算是社会精英,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如此肆无忌惮的撒银子的,却是头一次见。

但凡是个做买卖的,没有不想扩大经营的,但凡是个当官的,没有不想走门路升官发财的,这年头走门路就等于送银子,但凡是个地主,每天晚上做梦也是想着置地,总之,钱是个好东西,谁都想要。

卢掌柜只听有人站了起来,问:“掌柜的,借你们钱庄的银子,需要抵押么?”

田老伯呵呵笑道:“不需要,你敢拿,老朽就敢借!”

又有人站了起来,问:“要是大家出的利息都很低,你们也借?”

田老伯呵呵笑道:“借,都借,谁出最高就借给谁!”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试探着问:“掌柜的,我有八百亩良田,出利息五里,想向你们钱庄借五千两,再置地一千亩,可不可以?”

田老伯呵呵笑道:“自然可以,好,这位员外出五厘,还有有没有更高的?”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卢掌柜小声道:“这人还真不要脸,五厘这么低也敢喊,当铺当件衣服最少也收两层利息了!”

这个年代的人很保守,一般大额度的借款,都是靠家族中人大家凑钱,或者亲戚朋友帮忙,一般是不收利息的,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一般不是特别有声望的人或者关系特别铁的是借不到的,这种都是靠人情世故,利息都是忽略不计的,纯粹是施恩惠,相互扶持的意思。

普通人应急借钱的渠道,就只有向当铺,甚至放高利的贷的人借了,利息起步就是一层,没有跟你说几厘的。

“我认识这人,是张秀才,小气的要命,平时都舍不得吃肉的!”

一旁的黄捕头道。

他是这条街的捕头,何止认识这个张秀才,整个屋里的人就九层他都认识!

“掌柜的,我是开布庄的,想借一万两再扩大两间布庄,出利息8厘!”

一人又站了出来,喊道。

他也觉得这张秀才出价太低,于是出了个八厘。

“好,这位掌柜的开出了8厘,还有没有更高的?”

田老伯接着问。

黄捕头呵呵笑道:“这人是云罗稠庄的梁掌柜,哈哈,8厘,我看他是没希望的!”

黄捕头如数家珍,向桌上的三人介绍。

“梁掌柜嘛,我也认识,上次本来都差点跟他结了亲家的,就因为聘礼少了一百两没谈拢,也是个抠门的!”

一旁的上官管家道。

“掌柜的,在下是举人,想借一万两捐个官,利息出五分!”

众人哗然,这人一下从8厘加价到五分,加了六倍有余。

黄捕头呵呵笑道:“李举人还真是想做官想疯了,加的这么迫不及待!”

卢掌柜连忙附和,道:“那是,读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个举人,谁不想做官呢?”

此时,只听田老伯道:“很好,有人已经出到五分了,还有更高的没?”

此时,马六突然站了起来,道:“掌柜的,在下是开车马行的,想多购置一些马车,借一万两,出利息六分!”

上官管家有些惊讶,问:“马六,六分是不是有点高了,你还得起么?”

马六呵呵笑道:“上官先生,你是不清楚,如今京城越来越繁华,车马行是暴利,六分算的了什么,只要给我一万两本钱,我半年之内,就能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其他三人都听得惊讶不已,所谓隔行如隔山,他们也不清楚马六说得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么多年的朋友,应该不会骗自己。

田老伯大喜,接着道:“这位掌柜的出到六分了,还有更高的没?”

谁知道,刚刚的李举人又站了起来,道:“掌柜的,我出八分!”

举座皆惊,虽说当铺利息高,但不到走投无路,一般人也不会去当,这种做生意扩大规模的,更不会借高利的贷去冒险了,基本很难还得上。

马六也犹豫了,六分他算过,刚刚好还上没压力,八分,他就不敢了。

就这么犹豫片刻,由于再没有人出价,田老伯道:“好,今日的银子就由这位举人借走,麻烦所有的街坊做个见证,我大兴钱庄今日借银子给他,他日如果不按时还钱,大家就要离这种不讲信用的人远一点了,以免被骗!”

举人脸色微红,道:“掌柜的尽管放心,在下是读书人,岂会做那不讲信用的事情,再说,等在下捐到了官,不讲信用还如何有颜面治理百姓?”

田老伯呵呵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了,老朽失言了,举人老爷这边请,签字画押之后,马上就可以拿走银子了!”

其实李举人今天是势在必得,他读书多年,早花光了家中的积蓄,想借钱捐官,早问过了,外面最低也是要一层的利息,而且现在的规矩,借银子捐官,东家要派人跟着他去赴任,直到把借的银子收回来为止,哪里像大兴钱庄这么好说话,拿了银子走人,按月给利息,到期还本金就好。

当李举人笑嘻嘻的拿到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范雨萱快哭出来了。

“大王,你都干了些啥?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撒出去,你自己看,就这个穷酸书生,你给他一层的利息也要借!而且一借就是两年,这样赚钱也太麻烦了,万一这两年中他丢了官,你的钱都打水漂了!”

杨鑫呵呵笑道:“你别急,好戏才刚刚上演,我们接着观看就是了!”

范雨萱一愣,问:“这不是一次就一万额度么,今天都借完了,还有啥好戏看?不是收场了么?”

杨鑫摇摇头,道:“我们的事做完了,可我们只是投石问路,有人说过,给我一根足够长的杆子,我就能撬动月亮,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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