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军议

仅凭大魏顶尖的爵位,顾怀肯定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但凭着战功凭着自己在长安做的一件一件事情,还有一到辽东就敢把军务主官,实际上的辽东负责人给下了狱,就足够让这些人恭谨驯服了。

不然呢?不然还能怎么办?靖王爷是真的敢杀人啊,死在他手上的可还有个总兵!辽东都找不出一个总兵来!而且听说那总兵还是未走朝廷的正规程序,五军都督府都没有审理过,直接就被顾怀动了私刑!

那么多官员就因为贪了银子,被顾怀拉下了马,长安城头飘荡的人皮的情景,好歹也是传到过辽东的!

而且他们还真不敢把顾怀怎么样...在辽东这个地方,身为大魏人,是不可能背叛大魏去那些异族手下混饭吃的,那么顾怀是堂堂大魏藩王,他们拿什么去和顾怀呛声?

只能忍着。

好一会儿,张俊才汇报完毕,顾怀点点头,对他夸奖几句,张俊心头一松,喜滋滋的坐了,顾怀咳嗽一声,又转向坐在首位的开原卫守将特穆尔,他还得听听具体的前线的情况。

张俊刚才汇报的是整个辽东的大致形势,而接下来这些武将还要就各自负责的区域、兵员、武备,辖区内的居民情况、军事建筑等等逐一汇报。

而顾怀最想知道的,必然是前线的情况。

叛军有多少?分别以哪些人为首?他们占据的地方到底有多少?辽东军队能不能守,然后寻觅机会反攻?如果不能守,该怎么保住老百姓的情况下拉长战线?甚至大胆一些,现在主动出击,能不能趁叛军立足不稳辽东人心尚再把他们直接拔除?

问题太多了,也太急迫了,顾怀从进入辽阳城,就没歇息过,直接开始军议,这倒让那些武将们暗自点头,心想靖王爷果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德性,果然是打过仗的。

就这么一直汇报到了中午,才只汇报了九个人,沈勇本来备下了宴席,人虽然让顾怀抓了,酒席他倒是不浪费,在好几个武将肚子发出咕噜声之后,顾怀洒然一笑,干脆就借着这酒席开始和众人开了场小小的私宴。

只不过因为下午还要接着军议,所以一概不许饮酒,午饭之后,又稍作休息,到了下午顾怀便继续听取汇报,不时持笔把他感兴趣的要点在纸上记下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已经昏黑了,帅堂上点起了灯,顾怀依旧在认真的倾听,戍防训练、粮饷运输、军械武备,稍有疑问便让人停下汇报,认真问个清楚,绝不对任何一个问题含糊过去。

等到各卫将官都汇报得差不多了,顾怀才笑道:“开原雄踞辽东极北之地,孤悬塞上,乃六边统要无双之地,区区一个小城,就驻扎了一个卫的兵马!太祖高皇帝又封韩王就藩开原,可见对此地之重视。由此看来,九边重镇,辽东为首!辽东诸塞,开原为首!”

他霍地站了起来,诸将连忙跟着站起,大堂上一片甲胄慷锵之声,顾怀肃然道:“明日孤要迁徙总督府到开原城内,亲临前线!诸将有报,自行向开原赶过来!孤这么做,就是要告诉你们,辽东是我大魏的疆土,辽东的百姓士卒都是大魏的子民,坐在后方,看着前面打仗固然平安,但也是要寒了旁观者的心的!孤奉朝廷旨意来辽东,就亲自在前线坐镇,孤倒要看看,等到下一次兵临城下,你们是救还是不救!”

诸将听了顾怀要前往开原以身犯险的决定,先是骇然,随即沉默,而听完这番话后,根本已经是面红耳赤了。

被如此教训,实在...实在...

“今日夜色已深,诸将可自行散去就餐安歇,各位将军重任在肩,若无其他事务要汇报的,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吧!无须向孤请辞!”

诸将闻言更加饿狼了,中午饭简单吃了也就算了,晚宴居然也这般不了了之,虽然都是为靖王爷接风洗尘,可这未尝不是官场的潜规则,也是顾怀和诸将联系感情的一种方式啊,这位靖王爷...做事真的不按规则来,而且做事真的雷厉风行。

当然,他们最想不通的,还是顾怀竟然会把自己在辽东的行政官署移到开原,要知道那里是个弹丸之地,没有丝毫享受不说,而且还是前线!虽说有一整个卫的编制在那里镇守,可要是万一呢?万一叛军收到这个消息发了疯呢?开原算是辽东的中心点,那是最危险、最前沿的所在,是战争的桥头堡啊,靖王爷居然亲身涉险,要跑到开原去?

这个地方既险要又贫困,开国时候魏太祖分封诸王,虽说给的少,但太祖还是封了个韩王镇守辽东,封地就是开原,那个韩王根本不愿意来,但太祖是什么眼光什么威严?最终那个韩王还是来了,而且镇守开原和异族安化王对视了整整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间,辽东无战事。

不过韩王一开始也折腾了许久才来的,那时候他正好身体不好,时常生病,就以此为借口一直拖着,等到太祖把精力转到太祖而不是安定国内,他就更如鱼得水了,就在长安一直混着日子,拿着俸禄就是不愿意到开原来受苦。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拖不下去了,连皇子都就藩了,他才极不情愿的到了辽东,可惜韩王爵位三世而终,不然现在辽东该是两位藩王来着。

可偏是这靖王爷,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这可就不是作秀了,是实实在在的胆大,在这个地方,以顾怀的身份,作秀给谁看?更别提被带来的圣旨和刚被下狱的沈勇,正是顾怀威严达到顶峰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只要他说一声,让哪个将领一起去镇守开原,谁敢反对?但他就是要自己去,而且还要把自己的行政官署也搬过去,俨然是展露了打不赢就不回来的决心。

诸将虽然意外,但也不由得对这个年轻的王爷油然升起几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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