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癌症

古一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思绪,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雀跃的喊道:“师父!”

半响……没有人回应,见对面的三人都盯着他的手,他慢慢的放下筷子,再次语带试探道:“师父……”

沈老爷子自己也很错愕,虽然他知道古一会做饭,但没想到小小的他能做的很不错!

惊喜还还不及消化,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就事事都会不也是说明了他之前的生活不如意,不然哪家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靠近灶火,如果不是做过几十上百次又怎么会达到这种连杨师傅都信服的程度。

杨师傅第一个回神,他一拍大腿道:“老沈,这真是你徒弟?哪里捡的,下次叫上我!”说着几步上前就要伸手尝尝。

看着对方伸手就要往碗里探,古一蹙眉伸手将碗往后移了半寸。

“哎……你这孩子,护食可不是不是好习惯!”

“你的手……”后面的话古一没说尽。

杨师傅低头一看,刚刚从菜园子里回来,手上避免不了的沾染了些泥土,还没来得及洗。他讪讪的收回手,将菜篮子放下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手。

这个空挡古一上前接过沈老爷子手上的东西道:“师父,这个是特地给你做的。”应该是天太热的原因,他注意到师父最近的胃口都不好,只有早上会吃的多一点,现在又快到饭点了。

那边杨师傅已经上手了,一口下去鲜香的油泼辣子混合着凉皮滑滑的口感,脆生生的拌菜加上微酸的调料,清热解暑,降燥开胃,简直绝了。

再一看都是些简单的材料,如果说不常见的,也就是特制的油泼辣子。凉皮他也不是没吃过,只是一般的街头小吃也是味道平平,不会出错也不会惊艳就是了!

“沈老,你来尝尝。”杨师傅点点头,筷子放下了,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眼睛却还盯着碗里,满是意犹未尽之意,只是人家小孩都说了是给师父做的,他也不好再吃。

沈老爷子尝了一口,凉皮丝滑,拌菜清爽,中午没进食多少的胃立马起了反应,好像饿了。只是在三道强烈的视线之下也停下了筷子。

“不错。”古一的眼神一直黏在师父脸上没下来过,听到这个评价笑了起来。

杨师傅瞄了一眼古一的面色,心里酸的直冒泡,人家随手捡的徒弟,不仅知道孝顺,还当真有点厨艺上的天分。

“如果这凉皮再劲道点就更好了。”沈老爷子由衷的评价。

古一在一旁虚心听着,他也知道,毕竟是直接用面粉做的,论起劲道还是和面、洗面做出来的更劲道,就是步骤繁琐一点,下次时间允许征得师父的允许再做一次。

“还有,我喜辣,倒是可以再辣一点。”杨师傅在一旁补充道。

古一:……可是师父又不太能吃辣!

一旁的郑虎口水都要滴下来了,他太惨了,他为什么要接这个差事!

“啊,小郑,你不在前面真么跑这里来了?”杨师傅突然问道。

郑虎:可算是有人看到他了!

“刚刚小古一在厨房弄的这个,实在是香气四溢,前面的客人们都催我过来问一问是不是研究了什么新品,闹着要试菜呢!”

沈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古一的头顶。熟悉的动作,古一下意识的蹭了蹭。

“这可不是什么新菜品,哪需要试什么菜,这端出去还不够分的,那些老爷子们还不得打起来!”杨师傅笑叱道。

“这……”

“你就如实说就行,小孩子的一点心意就不拿出去献丑了。”沈老爷子话语温和,却也是不容质疑。

郑虎出了厨房,最后这碗凉皮沈老爷子在征得古一的同意和杨师傅分食了,这时候古一又贴心的将剩余的油泼辣子端了过来,吃的杨师傅眼睛都眯起来了。

古一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食欲颇好的师父,一脸满足。

……

厨房里,杨师傅和沈老爷子已经在准备需要的食材,古一被允许在后院玩耍。

他只好佯装孩子的心态自己沉默的‘玩’着,却无意听到俩人的对话。

“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出个门随手捡了个徒弟,不仅人乖巧,对你还上心得很。”

“嗯,小一很好!”

“那是非常好,外面还在传你捡了个傻子,我还当你……不过这孩子又天赋,你没事带过来学学也好,保不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谁又在那胡说!学厨艺就算了,孩子才多大?我正准备打听学校呢!”老爷子听到傻子的传闻也不高兴了,随后道出了对古一的安排。

听到这番话古一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说实话,再次回来,他就没有考虑过再回到学校的事情,顶着三十岁的灵魂坐在初一的教室里,他恐怕比老师还大吧!

只是没想到师父昨天决定留下他,今天就在考虑学校了,想到这心里比灌了蜂蜜还要甜,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厨房里再次响起沈老爷子的声音,“你刚刚的话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

“知道知道,你这是哪是养了个徒弟,明明是又养了个孙子。”杨师傅笑着吐槽。

后面的话古一也没有再听进去,心里甜的都要溢出来。

……

沈泽修离开后古一暂时还是住在他的房间里,晚上睡觉之前古一吃了半个西瓜,半夜起来上卫生间。路过老爷子房间发现灯还是亮的,门也是虚掩着,本以为这么晚师父应该是睡了,准备轻手轻脚的进去将灯关了。没想到房间里老爷子正坐在窗的竹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药盒散落在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他犹如被人当面破了一盆冷水,顿时浑身冰凉。

是啊,他怎么忘了,上辈子师父就是癌症过世。病到后期,整个人憔悴不已,瘦到只剩一把骨头。明明同病房的患者痛到整夜哼哼,可他却像无知无觉!

师父病逝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外面艳阳高照,可跪在病床前的他却是眼前发黑,唯一的希望破灭,留下的也是个躯壳。主治医生还在一旁叹息道:其实老爷子当时发现的早,当时手术治愈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可是当事人拒绝了,选择药物控制。

古一明白了,他和师父相伴四年,一千多个日夜里,那种压抑、痛苦的情绪如影随行,也许对他来收死是解脱,活着才是煎熬!

“小一,怎么还没睡?”老爷子已经看到他,动作不急不缓的将药盒装了起来,问道。

“我起来上卫生间,师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古一强人着波动的情绪,红着眼问道。

老爷子看他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慰道:“怎么?吓到了?师父没事,就是晚上凉的吃多了,胃有点不舒服,吃点药就好了。”

古一看着他的笑脸,勉强点了点头,可是师父晚上明明一点冰的都没沾,连西瓜都没吃。

“好了,去睡吧,师父也睡了。”老爷子将他哄去睡觉。

再次躺在床上的古一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第二天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沈老爷子只以为孩子心思敏感,过于担心自己,心疼之余心里又是一阵酥麻,这孩子对自己的心是赤忱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老爷子果然向他说的一样不让古一进厨房,在杨师傅的再三保证下,只让古一口述了油泼辣子的制作方法。

古一也没有强求,一开始他是在想上辈子到底是什么让师傅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到后来又在想怎么样才能劝说师父去医院接受检查,现在离他过世提前了七年,也许当初致死的病因现在还只是个小火苗,及时扑灭就能遏止。

可是师父的性子看是温和实则强硬,十有八九是不愿意的。

恐怕只有沈家夫妇能劝的动了,这一次他恨不得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立马将进度拉至周末。

周五的晚上古一就主动问起叔叔阿姨是不是明天就会过来,话语中透露出要好好表现,让叔叔阿姨接受他,得到肯定答案后回房间默默组织语言。

沈家一家三口到的还算早,沈老爷子带着古一刚准备去一趟李记,沈家的车就停在门口,随后后座下来一个长得神似老爷子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儒雅,看到老爷子唤了一声:“爸!”而后看向一旁的古一,须臾后笑了笑。

这是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脚刚落地就听到悦耳的女声道:“爸,你们这是要去哪?这么热我让小泽去!”女人一袭白色长裙,卷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是让人一眼惊艳的容貌,古一终于知道沈泽修那过分美丽的长相像谁了!

落在最后的沈泽修刚下车就听到亲妈的这番话,……感情他不怕晒呗!不过也没有反驳,这大热天还是能不让老人家折腾就不让。

沈老爷子一眼就看到沈泽修手上提着的印着李记商标的袋子,笑着道:“不用了,你们已经买好了!”

沈墨言看了一眼儿子手上提的袋子,笑着道:“那就先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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