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日之期

不方便吧?

这是个问句,但是在这里,却可以看做肯定句——肯定不方便。

皇上的眼睛眯了眯,看着一脸稚嫩的黎九溪,这个昔日不着边际的臭小子,今天倒是少有的耐人琢磨。

他要说什么不方便?又为什么不方便?难道是自己心中猜想的那般?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顾忌什么呢?

看皇上半天没有表态,黎九溪了然一笑,看来事情真的被自己猜到了,正正经经的跪拜下去,高声说道:“皇上!臣有几句话,要单独跟皇上您说。”

这是往外撵人了,一边的吴问直接被气的冷笑了出来,谁能想到有遭一日,这小小的镇妖司司监,一个连朝堂也不准上的家伙,竟然也敢往外撵皇卫的千户、奉天司的掌使了。

看皇上还是没有说话,黎九溪忽然想到什么,赶快跟了一句:“皇上放心,臣不会武功。”

嘿,把你能的,你会武功还敢对皇上如何?

吴问刚压下去的火气被黎九溪这句话给点了起来,跨步轻咳,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皇上伸手制止了他。

“你们先退出去。”

“皇上?”皇上身旁的大太监惊讶的问了一句,皇上却对他摆摆手:“你们也下去。”

也下去,就是说之前说的不是太监,而是自己和风逸尘、于沧海三人了。皇上可不是个听人劝的,吴问不敢再多言,看了看两侧,无奈躬身应道:“遵旨!”

想了想又补充道:“臣就侯在门外。”

“侯在门外?”黎九溪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皇上说道:“皇上,您放心,臣立刻出去,对这英武殿做一个隔音处理。”

皇上没说话,不过唇角隐隐竟有些笑意。

吴问一看更有点慌了,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对黎九溪的话竟然听之任之,隔音处理,隔谁呢?这是防谁呢?

求助的目光看向皇上,就等着皇上威严的呵斥一声:放肆!

可是皇上看着黎九溪小跑出去的背影竟然还没说话,不仅没说话,唇角还隐约有些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黎九溪所做的古怪事,难道正合皇上的心意?

皇上不说话,吴问就不敢再等下去,随着众人撤出了英武殿。

殿门前,黎九溪正跟刚才那一身黑衣的高手小声说着什么,吴问耳力过人,一走一过听的清清楚楚。

黎九溪:“泽哥,能给我做个声音结界么?就是我在殿里跟皇上说的话,外面的人都听不到,最好……有法器也听不到。”

幂篱下的男人应声道:“音障?小事,不过……”

“我知道你有条件,说吧。”黎九溪认命。

“这京中最好的酒楼,上好的酒席……”

黎九溪不等他说完,一拍胸口:“没问题,庆功宴。”转身头也不回的进英武殿去了。

一顿酒席?吴问在旁边听着心中不由动容,这样的高手,居然一顿酒席就收买了?

听他声音年纪似乎不大,又听闻是山里请出来的,莫不是被这黎九溪给哄骗了。

吴问仔细打量,看着坤泽闲庭信步,手指在空中写写画画,不消一会,耳边竟然真的听不到殿里一点声响。

这人……,理应在我皇卫门下。吴问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黎九溪还不知道有人想挖他的墙角,英武殿中变得寂静无声之时,他知道坤泽的结界已经设成了。

笑眯眯回过头去,“皇上,结界已成,现在只有我们二人了,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身边没有了伺候的人,皇上似乎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可一世了,不过帝王气度,依然淡然自若。

“不是你有话要跟朕说么?”

黎九溪点点头:“行,您不说,那就是由我来说。皇上,我知道,您要借着这次的事儿把我镇妖司给除了。

您让奉天司、缉捕所、京兆府三部暗查,让我镇妖司明查,看着好像是重用,其实事情若是失败了,我就是出头鸟,必死。”

黎九溪单刀直入,但是皇上的面容淡淡的看着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平日里习惯了一些微表情,震怒状、赏识状、欢喜状,不过是为了给群臣解读,让他们按自己心中所想行事罢了。

如今只剩下自己和这弃臣,他倒是懒得装了。

看皇上不说话,黎九溪继续说道:“我理解您,一百多年没见过妖了,空留着一个镇妖司毫无建树、徒落人口舌。尤其是遇到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三天两头的,竟给您惹麻烦了。”

“不过皇上,我想问您一句,您觉得这妖,灭绝了吗?”

皇上的目光终于肃正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看向黎九溪,等着他自己说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上不说,黎九溪只好继续:“天地人,妖魔神,这个世界有他的生物链,哪一环断了,另外一环就强大了,他一强大,世界就失衡了,所以天道不允,妖魔灭不了。”

“哼。“皇上嗤笑一声:”你黎家不是就要灭了么?既然天道均衡,没了妖,黎家人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皇上终于说了话,一开口竟然比黎九溪还要坦诚。

“呵呵。”黎九溪无心机的一笑,表现的好像一个无心机的孩子,做小道:“皇上,我不是还在么,既然天道还剩下我,必然有剩下我的理由,您说呢?”

“黎家是对付妖族的王牌,您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这就叫威慑,对吧。”

黎九溪观察着皇上,皇上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去思考,黎九溪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他在皇上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关键时刻,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大树自然就会护着黎家满门。

但是撒种子可以,却不能自己去种树,要不然便会惹皇上猜疑。

于是扔下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臣也只是一时感慨,皇上姑且听之,等君要臣死之时,臣欣然领命便是。”

这是向皇上表忠心了,虽然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是我还是忠诚与你,这便是古代帝王所要的忠诚。

皇上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朕知道了,说案子吧,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

黎九溪见好就收,点头应是:“臣找到的线索,其实是皇上您给我的。”

“我?”皇上抬眼看向黎九溪。

“没错,皇上您给了我三日之期。”

“哼,这算什么线索?”

“如果臣没有猜错,奉天司他们也得了三日的期限,对吧?”黎九溪知道,皇上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这事,他还得说的更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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